53、五十三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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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看着云秋湫，并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店里一时间静得仿佛能听到针掉落在地的声音。
云秋湫指尖搓着衣角，喉咙里仿佛被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尴尬的局面让她忍不住脚趾扣地，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什么缓解尴尬的办法，但却一无所获。
她悄悄抬眸，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少年，偏偏这时，流浪者只是低头看着账本，瞧都不瞧她一眼。也不知道那账本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竟让他直接忽视了老店长的尴尬。
靠人不如靠自己，她在心里默默深呼吸，最后憋出来一句：“……您、您坐？”
她指了指收银台前那把给客人坐的椅子，那是她上个月刚买的，原本是为了接待那些来占卜的客人，却不想此刻这把椅子会迎来它椅生最尊贵的客人。
那维莱特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的放在膝上，分明是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廉价木椅，此刻硬是被他坐出了沫芒宫会议厅的错觉。
云秋湫更紧张了，衣角都已经被搓得开了线。
“……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那维莱特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很沉，但没有压迫感。
闻声，云秋湫被吓得一个激灵，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只能点头干笑：“好的好的，我不紧张，不紧张……”实际她的手指已经快把衣角得线给搓断了。
“我知道这很唐突。没有提前征得你的同意，也没有通过合适的渠道预约会面。”他顿了顿，“这是我考虑不周。”
云秋湫眨了眨眼，她第一次见有人把不请自来说成考虑不周的。
“……没关系，”她干巴巴的回答，“来都来了。”
说完她都想抽自己两巴掌，这是什么糟糕的措辞？！之后难道她还要说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吗？
那维莱特却没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似乎在认真接受她的‘没关系’。
随后他沉默片刻，却并非尴尬，而是在组织措辞，或者说，他在等，等待心中那股不知是情绪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彻底沉淀下来，让他能够彻底静下心来讲述那个荒诞的故事。
但这似乎有些难。毕竟他先前已经花了一百年的时间去平静那个东西，最后却依然失败。
店里很安静，货架上的小星星散发柔和的光辉，星星们的豆豆眼齐齐地盯着收银台前的这个男人，就连十二似乎也看出来了场面不对，难得安静地趴在猫爬架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维莱特。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云秋湫开始搓另一个衣角时，那维莱特终于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声音明显轻了许多，像收起锋芒的刀刃：“云秋湫女士。”
他叫着她的名字，很郑重，但并不沉重。
“百年前，枫丹有一场关于您的审判。”
云秋湫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的视线专注于那维莱特，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流浪者已经将账本的纸抓皱。
“那场审判的主审官，是我。”他没有移开视线。
“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追诉，也不是为了执行任何判决。”他停顿了一下。
“我只是想告诉你——”
那双如深海般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于歉意的情绪。
“——那场审判，是我判错了。”
……
话落，店铺里安静得能听见星星闪烁的声音。
云秋湫没有动，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但没听懂。
那维莱特的那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拼在一起却让大脑无法解读。
判错了？
现在，这家小店里，最高审判官，亲自来告诉她，一百年前判错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啊。”
“等等，等等，”她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您是说，您当年判错了？也就是说明我是无罪的？”
那维莱特微微垂下眼眸，而那双紫眸中，此刻歉意更深：“是的。”
随后，他缓缓开口，道出了当年的真相——
星辰魔女初入枫丹，可在她踏足枫丹的那一刻就已经流言四起。
人们传着魔女饲养着强大的邪恶之物，而那邪恶之物拥有着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能力，只要你能从魔女手中抢到。
最开始，人们对传言只是半信半疑，毕竟可以实现一切愿望这个能力实在是太过荒诞，加上星辰魔女本身力量强大，更是无人敢轻易招惹，后来，流言渐渐淡了下去，直到某天，一个十岁的孩子从魔女的手中夺走了一个紫色星星。
孩子本是无父无母，身体又患有先天疾病，本就命不久矣，听到流言，他最开始也觉得那只是童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生物求生的本能让他病急乱投医，最后决定放手一博，利用自己年幼瘦弱的外表，骗取了魔女的信任，最后从魔女手中成功偷走了紫色星星。
他向星星许愿，可星星并没有回应他的愿望，而他因为愤怒和恐惧，让死神提前到来，最后被收割了生命。
现场只有那个紫色星星，所有人都指控紫色星星杀人，魔女作为星星的饲养者，更是直接责任人。
所有人仿佛被控制了一样，分明现场漏洞百出，却没一个人愿意继续深入调查，只是指控着魔女和星星，最后把她们送上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由那维莱特进行审判。
分明证据不足，可他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判了她有罪。
魔女被送往梅洛彼得堡，那维莱特却越想越不对劲，便派人深入调查，最后才发现，魔女与星星的无辜，可舆论早就已经彻底认为她就是罪人，根本无人在意那维莱特公布的真相，哪怕进行了第二次审判，人们依旧坚持自己所坚持的那些错误。
整件事经不起推敲，甚至漏洞百出，稍微深入思考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但已经没有意义了，无人在意。
舆论更像是疯了一样，充满了夸张的噱头，甚至有人还指责魔女和星星，为什么不实现那个孩子的愿望，让那个孩子活下去。
那维莱特只看到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
“……原来是这样，”云秋湫象征性的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你是说，我其实还有紫色星星？”‘
急速转变的话题让向来沉稳的那维莱特都不觉一愣，“……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云秋湫的眉头皱成一团，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围着的金色的小家伙们，又重新看向那维莱特，“可是……我目前好像只拥有金色星星，你知道那颗紫色星星去哪了吗？”
“抱歉，我并不知道……但，那颗星星您没有带在身边吗？我记得当时您一直都把那颗星星带在身边。”他疑惑地看着云秋湫，视线又转向那些金色的星星，发现除了金色，根本没有其他颜色的星星。
闻言，云秋湫只是沉默地摇摇头，内心陷入沉思。
通过目前所得到的消息来看，她过去拥有星星，而且还不止是金色的，星星会有其他颜色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所有的星星全都没了，她的记忆也没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那场审判的失误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我知道您现在失去记忆，对那件事没有任何印象，但我还是要向您道歉，这是本就该属于您的公正。”
哪怕迟到了百年，哪怕那份公正对于现在已经失忆的云秋湫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但那维莱特还是亲自前来道歉，并将这份公正还给了她。
本就属于他的责任，就算是过去千百年，就算当事人已经忘记，可这都不会改变。
“为表达歉意，我诚挚地邀请您前往沫芒宫做客，一切费用由我承担，这是您应得的。”
他该证明，枫丹并没有将她永久驱逐，她依旧可以自由的去往枫丹，无论是为了旅行，还是为了工作，枫丹都不会拒绝她的到来。
一听到可以去枫丹，而且还不用花钱，云秋湫的心情瞬间阴转晴，那双黑色的眼眸都亮起来了，好像漆黑的夜空撒入了一把碎星。
“真的吗？那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虽然她很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但出于社交礼仪，她得客套两句。
“不会麻烦的。”
“那真的太谢谢您了！”云秋湫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身边还在看账本的流浪者，连忙又问那维莱特，“那个……我可以带一个人吗？”
那维莱特：“当然可以，他是……？”
云秋湫连忙介绍：“这是我家的孩子，阿帽，教令院的学者。”
流浪者听到此，终于不再看那老帐本，而是抬头看向云秋湫：“店长，你去吧，不用带我。”
被拒绝后，云秋湫挑眉，“不行，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你怎么能不去呢？别拿你要上课搪塞我，我可记得，你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不是吗？等你考完试可是有很长一段的假期，假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出去玩玩嘛。”
这下子，云秋湫彻底把他的路都堵死。
解决完流浪者这边，她扭头看向那维莱特：“费用我自己出！食宿我也自己解决！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维莱特微微一愣：“云秋湫女士，我邀请的是您本人，您带来的人自然也是我的客人。”他的目光在流浪者身上停留一耍弄，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
而一直在交流之外的流浪者垂下眼眸，握着账本的手紧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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