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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颗星星 那位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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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落款的名字,云秋湫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流浪者的视线落在那行简短的字上,眉头瞬间皱紧。
“完了……最高审判官……不会是来抓我的吧!”云秋湫惶恐不安,手上动作不停,连忙把信装回了信封,“要不然我就装作没看见吧?或者闭店一段时间?你是不是也要放假了?我们先去璃月吧?或者蒙德?”
那维莱特的意思就是,对方想要跟她见一面,但没说地点,云秋湫估计对方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来店里。
而且那维莱特来这里,能干什么?总不能是旅行者把她卖好运星星的事告诉对方,然后对方想要买星星吧?更不可能是来找她占卜吧!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年那个案件了。
云秋湫一想到那些报道,自己在那些报道上可谓是臭名昭著,那维莱特来亲自抓她这个臭名昭著的逃犯了……对了,她记得自己似乎还在去蹲大牢之前逃跑了……完了,罪上加罪,她这场牢狱之灾估计免不了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关键是店铺就在这,她还能跑到哪里去?而且就算躲起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甚至万一被命运开玩笑了,直接跟对方撞上了该怎么办?
还有那维莱特为什么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是旅行者告诉他的吗?
云秋湫现在只觉得头疼,她是委托了旅行者,但凭现在的情况,看样子是旅行者直接找上门去问那维莱特了……
视野中云秋湫的脸色越来越差,流浪者连忙道:“店长别担心,那维莱特……这位最高审判官应该不是来抓你的。”
被少年的声音拉回思绪,云秋湫苦笑着道:“可我现在就感觉他一定是来抓我的。”虽然她现在没有记忆,但不妨碍她看着那些报道,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流浪者坚定地摇摇头:“不会的店长,那维莱特是最高审判官,就算要抓捕罪犯,也轮不到他出手,枫丹有专门的执法者会对罪犯进行抓捕,就算真要抓你,也是那些人来,而不是那维莱特。”
闻言,云秋湫紧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点,但还是苦着脸:“那他不会是亲自来审判我的吧?”
少年哭笑不得:“就算要审判你,也是需要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传单的,而不是一封手写信,我感觉他可能是想跟你谈谈。”
就算流浪者这么说,可云秋湫还是感觉不安,她说不清楚这股不安究竟来自于哪里,究竟是那场案件,还是那维莱特本人,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就像有个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让她格外难受。
这个不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流浪者见她情绪如此,自然没有心情去上课,索性请假在店里陪着她,等待那维莱特的到来。
对于云秋湫来说,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坐如针毡,度日如年。
直到店铺的门被推开,随着门铃的响起,一个修长挺直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男人环顾了一下店铺,视线扫过货架上的一瓶瓶小星星、围在收银台边上的星星、面带警惕的少年,最后落在了云秋湫的脸上。
“云秋湫女士,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便贸然前来。”他的声音沉静而有重量,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云秋湫看着男人,指尖微微弯曲,下意识捏紧衣角,表情一愣,声音有些迟疑:“你是……?”她的心底似乎已经有了准确的答案。
“那维莱特,之前寄过信。”
……
解决了枫丹的预言灾难后,旅行者从那维莱特那里并没有得到关于自己的妹妹的信息,虽然失落,但他仍然记得自己还有一份委托,并且先前从流浪者那里得到了那维莱特可能知道详情的线索,索性当场直接问了出来。
空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落下。
那维莱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平静的海面,眸中闪过几分复杂,停顿许久后才迟迟开口:“……当年那件事的确是我亲自审判,可我却没有做到真正的公正。”
“什么!?”派蒙和空异口同声,震惊的看着面前号称是枫丹最公正的最高审判官,二人彼此面面相觑,甚至都有些不相信那维莱特此刻说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海风吹拂,银白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深蓝色的发带随之摆动,那双见证了数百年来人类悲欢的眸子此刻透露着几分难懂的神情:“当年那件事,进行了两次审判。”
第一次审判,民众愤然,在欧庇克莱剧院中,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地指责那个魔女,咒骂着她,让她滚出枫丹。
因为她养育的星星杀了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
杀人本就不可饶恕,更何况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呢?
所有人都被愤怒遮蔽了双眼,哪怕那个案子许多细节模糊,甚至星星和魔女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可人们不管那么多,甚至媒体都在大肆报道。
一瞬间,所有的恶意全部指向那个魔女。
可除却魔女的身份,那时候的云秋湫也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孩。
在那维莱特的印象里,她似乎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不,可能辩解了,但根本没人在意。
而那场审判,魔女一言不发,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看着他,她好像在求救,又好像要求他判处自己死刑。
那维莱特不知道,他只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彻底失去了人对于生的渴求。
她还在挣扎吗?那维莱特也不知道。
而那场审判,本应该做出公正判决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在证据不确凿的情况下,却判处了她有罪。
直至今日,那维莱特也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那是他的错误,是此后日日夜夜困扰他的难题,甚至午夜梦醒,他都清楚记得那个女孩毫无波澜的黑眸。
魔女因为他的审判,即将去往梅洛彼得堡,可在前往梅洛彼得堡之时,有人带走了她。
这一刻,那维莱特是真的松了口气。
魔女不见了,彻底没了踪影,无处可寻。
仿佛一直以来压在身上的东西突然消失,理智回笼,那维莱特注意到案件中的种种不合理之处,后来他派人再次进行调查,而这一次先前忽略的细节全部浮出水面,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全部连接起来。
那孩子根本不是星星杀的,甚至魔女都是被连累的一方。
他想要将答案公之于众,所以进行了第二次审判,可魔女已经不见了,民众早就被舆论调动情绪,愤怒燃烧了理智,或者说,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听到自己想听的,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根本没有任何人在意。
哪怕后来那维莱特将真相公之于众,可没有一个人听。
哪怕第二次审判,星辰魔女根本无罪,可人们依旧认为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那维莱特作为最高审判官,却也感觉到了一股无力。
民众情绪高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能做的也只有将真相永远公开,并且在档案中记录下魔女无罪的事实。
甚至后来他特意发布了一篇报道。
但已经无人在意了。
百年过去,直到此刻,他再次得到了有关于云秋湫的消息。
哪怕当事人已经失去了记忆。
……
“那维莱特,你真的要把信寄出去吗?”沫芒宫内,派蒙趴在那维莱特的办公桌边缘,看着他将信封好。
“嗯。”
“可是……她都已经不记得你了欸。”
那维莱特放下笔,沉默片刻。
“记得与否,是她的权利,告知与否,是我的责任。”
当年的他没有带给那个女孩公正,可属于她的公正不能缺少,哪怕现在已经迟到百年。
哪怕这个公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能没有用。
而此刻,站在须弥城的这家小店中,那维莱特看着面前的女孩,那张脸不再是他记忆中那副消瘦的模样,那双黑眸此刻充满了灵动的情绪,不再死气沉沉。
那是属于生的渴望。
是任何生灵都应该拥有的本能。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是如何心情,是为面前的女孩开心?还是对一百年前那件事的愧疚?
那维莱特都不知道。
……
男人说完自己的名字后,云秋湫愣在原地。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在报道上给她落下审判的人的名字,这个用一封信就让她昨晚一整晚都失眠的人的名字。
云秋湫几乎将他名字中的一笔一划都记在了脑子里,她想,自己如果真的见到了对方,可能会害怕,也可能会询问对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如今人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生气吗?可那都是百年之前的案子了,何况她现在还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任何事情,就算看报道,有时候她都感觉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
一瞬间,茫然充斥在她的心间,云秋湫此刻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干巴巴的说道:“哦……信、信收到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
流浪者在云秋湫的身边,身子靠着收银台,看似松散,实则此刻脊背僵直,下颌紧绷,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现场任何一个人身上,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账本。
星星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慢慢缩小了它们的圈子,把云秋湫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