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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寿宴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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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萧宁渊针对的是谢邈,不过似乎没什么用,谢邈衣不沾尘,依旧是翩翩君子,送于盈盈他们回家的路上,表情也很平静。
这日回去之后,寒松才把灯市上有人跟踪于盈盈的事告诉她。
于盈盈皱眉问道:“你可看清了是什么人?”
寒松摇头,“灯市人多,他们也挺小心,挨得不近,不过,当时偷二郎君钱袋子的应该是同伙。”
于盈盈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那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寒松提议她最近都不要出门,以免那伙人贼心不死,于盈盈一阵后怕,点头答应。
毛家三兄弟被抓到大理寺,还没有用刑,毛二就招的清清楚楚。
“大人,草民就只收了二两银子啊,那雇主蒙着面我们也不认识,绕了我们吧……”毛二一看杨璋坐在上面就吓哭了,梆梆磕头。
毛大毛三也跟着哭喊,毛三最机灵,看杨璋穿的官服就知道是大官,搞不好三兄弟都要抓进去坐牢,于是他主动交代道:“大人,草民虽不认识那雇主,但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沉香味,一定是接触过这种香料。”
沉香?这可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香料。
杨璋命人将毛家三兄弟押回牢中,叫来暗探吩咐道:“去查城中香铺最近三个月购买沉香的记录。”
是谁要害于盈盈?这手段并不高明,看起来跟害徐清霁的并非同一人。
苏府,苏念柔等了一夜的好消息,然而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打探才知,本该名声扫地的于盈盈,昨夜竟好端端地回到了家中。
她震怒地质问着丫鬟,“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一定要办妥吗?你找的什么人!”
丫鬟战战兢兢地跪下来,“奴婢,奴婢也不知为什么啊,派人去打听,说毛家三兄弟昨夜都没回家,或许……或许是卷了钱跑了。”
“废物!”苏念柔一巴掌扇过来,丫鬟栽倒一旁,脸上高高肿起。
苏念柔骂道:“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
丫鬟被打都只是呜呜的哭,听了这话却浑身颤抖,主子心狠,不管奴仆服侍了多久,只要不合心意,不是卖到贱地就是打个半死,哪一个下场都很残忍。
她爬到苏念柔脚底下,哀求道:“娘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求你了,求你了……”
苏念柔好整以暇地看她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等人快厥过去,她才慢悠悠地说,“我记得去年我生辰,谢家有人来送过礼,那谢家似乎是那小贱人的外家,你去打探打探,是否有这一回事。”
让于盈盈跑了,算她运气好,从相熟之人下手,看她怎么躲。
*
自灯市出游后,于盈盈一连半月都不曾出门,十五之后,年也算是过完了,日子又恢复了平淡。
于盈盈最近都忙着绣帕子,上次谢邈送来的月兔绣样,果真大受欢迎,翻过二月就是春,踏春出游的娘子们,谁不想拥有一条与众不同的帕子?还连带着针线铺子的手艺也变好了。
谢邈听说之后,又画了一些别的绣样送来,每一件都卖得很好,就是于盈盈手指头都快戳肿了,于袅袅和芙蓉一起帮忙,才算勉强应付过来。
谢夫人数着最近赚来的铜板,打趣道:“我们家出了三个生意人,瞧瞧,这半个月挣得都快比你爹一个月的月银都多了。”
于盈盈却若有所思,“这阵子是赚钱,不过太辛苦,而且芙蓉说,外头已经有铺子在仿照我们的样式,且卖得更便宜,长此以往,做不长久。”
于袅袅正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做生意可比学琴棋书画有意思多了,立刻着急道:“那怎么办?阿姐,要不我们同表哥合作,请他帮我们画绣样。”
于盈盈摇头,“不可,表哥有公务在身,怎好一直麻烦他。”
几人正苦恼做什么生意,岂料谢邈会给她们指点迷津。
“暖洞子?”于盈盈有些诧异。
于澄一字不落转告谢邈的话,“暖洞子即是在秋冬时节,在温室中开凿地窖,上砌坡顶,培植蔬菜或花卉。”
他把谢邈给的图样交给于盈盈,“表哥说,我们家有个汤泉庄子,正适合引其水灌溉作物。沐浴汤泉可解疲乏,秋冬又可种菜,如此,就是一笔长久不衰的生意。”
于盈盈仔细看了看那图样,有点像徐府花园里的暖房,不过结构要更复杂些,听着倒是挺靠谱。
谢夫人考虑之后,第一个点头答应,“这汤泉庄子不大,原是我的嫁妆,这么些年也是将就用着,要是真能在寒冬种出菜,那可真是有市无价,即便种不出,也不过赔点种子。”
当初家里知道她要嫁进京城,便四处凑钱打算给她买个庄子,这汤泉庄子原是一富商所有,不过家中出事,着急转手,许多买家嫌庄子偏僻又狭小,被谢夫人的爹捡了漏。
谢夫人以往就是租给一些需要汤泉疗养身子的富户,一年能得几十两银子,但这生意时好时坏,收益并不稳定。
若能用这汤泉种出冬菜,那就不同了,一年几百两都不在话下。
谢夫人都点头,于盈盈自然不敢有意见,于澄又去找了谢邈一趟,回来时还拿了一袋子银锭,“表哥说,他想要入股,不过只占一成,前期的暖洞子修造和汤泉引流,都由他来办。”
于盈盈皱眉道:“表哥出的主意,要入股也是应该的,不过一成是否太少了?他还要负责那么多事宜。”
谢夫人便在谢邈下值后请他过来,好说歹说,最后谢邈占三,于家占七,签订了契书。
谢邈余光看了一眼于盈盈,故作无奈道:“姨父姨母实在太照顾小侄,我出资太少,平日又忙于公事,这暖洞子的打理是一概帮不上忙,怎好意思占三成股。”
谢夫人感叹谢邈实诚,目光也变得慈爱,“本是你出的主意,我和你姨父是想不到这些的,且你还要费心思做那些事,我们还觉得三成太少了呢。”
谢邈便又推辞起来,屋里一派和睦。
说完这事,谢夫人又想起另一件事,拿了张帖子出来,有些犹豫道:“后日你祖母七十大寿,给我家送来请帖,你可要赴宴?”
谢老夫人夏日病了一场,好不容易能起身了,道士说这是在渡七十的坎,所以今年的大寿便准备大办,去去晦气。
听说请了许多客人,家里都摆不下,特意托人在清和别院定了位置。
这清和别院可是不简单,乃皇家所有,不过也对外开放,只不过要多花点银子,而且要提前许久预订,谢夫人都不知道谢家是托谁的关系办到的。
谢邈看着那请帖,脸上的笑容骤然淡了。
谢夫人叹了口气,劝道:“其他事,我倒也不劝你,不过七十大寿,还是应露个面,免得旁人说你不孝。”
她是真心为谢邈考虑,这不孝可是顶大帽子,严重的时候,因此丢了官职也不是不可能。
谢邈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小侄再考虑考虑,多谢姨母关怀。”
他对谢家没什么感情,不过回去之后,打探到谢家还邀请了于盈盈,就给谢家写了回帖,答应赴宴。
谢敏和她那几个姐妹可不是好人,万一盈妹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得去保护她。
于盈盈也有些惊讶,她以为她的寡妇身份会不受待见,没想到谢家还特意差人来告知她也能赴宴。
这种大事,家里肯定是都要去的,只留于盈盈一人在家,于平夫妻俩也不放心,所以能带上于盈盈自然是最好的。
*
一月二十四,便是谢老夫人的生辰。
于家作为姻亲,又是晚辈,自然来得要早一些,接待她们的是杜氏身边的大嬷嬷,十分严肃地说,“男宾往松风榭去,女眷随我来。”
偌大个庄子,她也不说松风榭在何处,幸好于澄机灵,找了个小厮问话才找到路。
于盈盈和母亲妹妹跟着大嬷嬷一路穿过无数游廊洞门。这清和别院不愧是皇家别院,院落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在里面若无人带路,轻易就会迷失方向。
几人先去景行厅给谢老夫人祝寿,正席就摆在一旁的闲云院。
进去时谢老夫人正被许多女眷围着说话,谢老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穿着簇新的衣裳,头戴抹额,一副老封君的模样,嫡孙女谢敏陪坐在身边逗她笑。
看到谢夫人母女三人进来,许多妇人脸色都是一变。
顶着众人或探究或厌恶的目光,于盈盈目光平和地朝谢老夫人行礼,并语气和缓地念完了一长串祝寿词。
谢老夫人先是一愣,笑意不达眼底地让人给她们看座,“呵呵,这是我族里的五娘,夫君在户部任事,是个踏实孝顺的好孩子。”
提都不提于盈盈一句。
于盈盈也习惯了,她也不想来,但主家请了她,作为晚辈,又不好不来。
谢敏最是与她不对付,才坐下就对她发难,“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盈表姐了,听闻前阵子徐家大张旗鼓地回老家给徐三郎办事,盈表姐怎么没跟着去?”
于盈盈温顺地笑,“这种事,还是莫要在这大好日子提吧,冲撞了外祖母的福气可如何是好?”
杜氏便瞪了谢敏一眼,赔笑道:“是这个理,敏姐儿也是嘴快,盈姐儿莫放在心上。”
谢老夫人的脸色便有些不虞。
杜氏又随口扯开了话题,气氛回归融洽,不过打量于盈盈的目光更多了。
于盈盈大致看了一圈,这次谢府请的好些人她都没见过,不过从衣着打扮能看出,家世都不低,杜氏以往在一众亲戚面前自诩谢家大夫人,今日笑容中却多是谄媚。
谢敏更是装模作样,尽力扮演一个温婉可人的淑女。
女人们坐在一起,无非就是聊衣裳首饰或是丈夫孩子,于盈盈像个木偶似的坐了小半个时辰,谢敏忽然走过来提议道:“表姐,今日我们几个姐妹打算给外祖母折梅献寿,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去梅园?”
看着她的笑脸,于盈盈心中警铃大作。
谢敏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正想着如何拒绝,谢敏却不给她机会,直接拽着她到了谢老夫人面前,“祖母,你素来喜梅,我和表姐这就去为你折几枝最好的红梅,可好?”
谢老夫人笑道:“你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去吧,多揣两个手炉,别冻着。”
于盈盈只好跟她一起出来,芙蓉连忙跟上来。
谢敏在路上又叫了几个小娘子一起去梅园,也许是故意给她难堪,只顾着跟别人说话,将她扔在一旁。于盈盈怕出什么事,牢牢跟在她身边,绝不落到队伍的末尾。
梅园种着十来种梅花,有腊梅、红梅、绿萼梅等,香气扑鼻,色彩缤纷,谢敏和于盈盈去折老夫人最喜欢的红梅,其余人则是自由行动。
看到雪水打湿了于盈盈的衣袖,一个小娘子主动将帕子递给她擦拭。
“多谢。”于盈盈看她用袖子擦过手,便接过来随意擦拭了一下,闻到帕子有一股极淡的幽香。
“不客气。”小娘子朝她一笑。
似乎是她多想,从梅园出来,也没有出什么事,一群小娘子抱着梅花原路返回,走到半路上,于盈盈忽然觉得不对。
她的体内涌起一股躁动,脸颊也开始升温,经历过人事,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反应。
可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于盈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着的道,她腿已经酥软,快要走不动道,于是咬着牙对谢敏说,“表妹,我腹中忽然不适,想去更衣,你们先去,我过会儿来追你们。”
谢敏惊讶道:“可别是着了凉,旁边有客房,表姐快去吧,我们就先过去了。”
于盈盈需用手狠狠掐着掌心才能不倒下,若非芙蓉在一旁撑着,她恐怕当场就要出丑。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芙蓉心急如焚,等谢敏一行人走了,找了一间客房,将于盈盈扶到床上躺着。
身体犹如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控制不住身子的扭动,艰难地对芙蓉说,“去……去找一点冷水,我应是……中药了。”
芙蓉大惊失色,忙四处寻找。
于盈盈挣扎着,眼睛充血,她等着一瓢冷水来让她清醒,可是意识越来越模糊,芙蓉却没有动静。
“芙蓉……”她低低地唤,不知自己的声音是多么婉转美妙。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着床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