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彼岸》小芸子

15、就一瞬间的事 一滴血泪

　　尘儿听到他师父的话，身体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师父，又转头看向空中的苏音音。他发现，苏音音还有些意识，她的眼睛里充满着泪水，打湿她的眼眶，却没有一滴泪落下，嘴角努力的扯出一丝弧度。
　　他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读懂了她想说的话。
　　尘儿的紧紧握住，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手掌心，师父的目光牢牢盯在自己身上，他的双方脚仿佛受到了控制，沉重的一步，一步艰难走向师父。
　　尘儿师父看着他一步步的走来，嘴角逐渐上扬，眼睛里写满了得意，他知道尘儿不会忤逆自己。
　　当然，他更想看到尘儿，作为人，去杀自己的同类，会是怎么样的感受，想想就好痛快。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终于，尘儿走到了师父身边，师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就如同刚进无界堂，第一次教他杀妖时柔和而又有耐心：“来，就一瞬间的事，让她……解脱吧。”
　　尘儿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快要失去生气的脸，手上出现如他师父同款的黑雾，缓缓抬起手臂，回响悬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苏音音睁着双眼，看着他朝自己打来的黑雾，在黑雾上身的那一刻，身体剧烈的颤动，忍着痛苦，感受着一道道虚影被黑雾蚕食干净。
　　尘儿睁开双眼，怼上苏音音空洞的眼眸，没有怨恨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师父刺耳的笑声刺破尘儿心间，他近乎癫狂的满足感，欣赏这半空中那具彻底失去光泽的躯壳，“尘儿，这才是我的好徒儿。”
　　转头对着阿海和阿真说:“走之前，记得把苏家小姐带上。她可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东西，记得哦。”他说完，满意地看了苏音音一眼，快速地飞下山崖，他的笑声在山崖间不断地回荡着。
　　[夜璃，我们又进了一步。]
　　师父走后，尘儿就像是一个失去所有手段的气球，泄力地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挥向苏音音的手，好像感受到苏音音消散的魂魄在手指间流动。
　　在他们残忍着杀害苏音音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兔子。还是本体的冷夏，在苏音音死的那一刻，一滴血泪缓缓流下，渗入冷夏雪白的毛发之间。
　　在一旁的阿海不知何时走到尘儿身边，站着看着僵硬的尘儿，又看着还悬浮在空中的苏音音，手一挥，苏音音的躯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砸在地上的声音让尘儿彻底回过神来，怒斥着看着阿海，“阿海师兄，你也要这么做？”
　　“我没想这么做。只是想说，既然已入门，你忤逆不了师父。”阿海又瞥头看了一眼苏音音的躯体，“苏家那个人马上就要来，你是想留下来，还是跟我们走？”
　　尘儿看着苏音音的躯体，自嘲的笑道，“哈哈哈，我还是保护不了她。”
　　阿真看不懂他们的哑谜，一把拉住尘儿，毫无反抗的尘儿任由他拉扯。
　　阿海正准备抱起苏音音的躯体时，一个白光击向他，阿海察觉时来不及躲避被击中手臂，鲜血瞬间流下。
　　阿海吃痛地看向不远处的身影，是在苏家的那个妖。
　　子奇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出现在阿海面前。他周身萦绕着的白光，妖气凛然，那双妖瞳出现恐怖的血色，死盯着阿海。
　　他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具毫无生息、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躯体，她惨白的脸庞、空洞的双眼、嘴角那抹隐约的弧度，映入他的妖瞳。
　　仅仅一眼，子奇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音音？”子奇附下身，抱起冰凉的苏音音，悲痛地抱着。
　　子奇猛地抬头，视线如同淬毒的冰刃，狠狠钉在阿海、阿真以及失魂落魄的尘儿身上。
　　子奇的声音极其愤怒说着：“是谁？”
　　阿海捂着流血的手臂，疼痛的脸色变得发白，但他还是忍着疼痛站起来，想说是他。可被尘儿拦在身前，空洞的眼神看着子奇。
　　“是我。”
　　子奇听到尘儿的话，很不理解。前不久才让他来就苏音音，可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让我来救的是你，杀的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子奇的话刺痛尘儿的心房，在他对苏音音出手的那一刻已经后悔，可苏音音是师父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岂能只是她与他是同类，而忤逆自己的师父？
　　“她是师父计划中重要的物件，必须让她死。”尘儿用最冰冷的话回应子奇，这也是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柔弱加上一把坚硬无比的锁。
　　子奇转头看到还在昏死的冷夏，看到她雪白的毛发里残留的一滴血，血在一点点的渗入她的皮肤。而冷夏的身体四周也不一样的变化，淡到肉眼难以看见的金光包裹着冷夏的身体。
　　子奇把冷夏放进他随身携带无尽袋中，抱着苏音音的躯体准备向树林深中又去。
　　“不管你和你师父是谁，也不管你师父到底做什么，她永远都不是任何人的物件！”
　　子奇说完，抱着苏音音的躯体离开。
　　阿真原本想要追上去，但被阿海一个眼神停止了脚步。他不明白，师父走之前让他们把苏音音带过去，可为什么阿海和尘儿任由这兔妖带走。
　　“苏音音被那只妖带走了，我们怎么向师父交代？”
　　“如实交代。”阿海的脸色更加惨白，低着头看向地上的尘儿，咬着牙说着，“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你还能承受多少？”
　　“不知道。”
　　“我不管，这次鞭子你来挨，我自己还有伤呢。”
　　阿海的话让尘儿心里轻松不少，这次的鞭子是少不了了。
　　苏家，苏音音院子里还是子奇走的那副模样，树枝残骸、血迹满地、空中浓浓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苏毅远守着昏死过去的涂山楚楚，小玉在卧室里着急地走来走去，双手绞着衣角，眼圈泛红，不时向外张望。子奇的姥姥，一位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的老妇人，坐在榻上，她微阖着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姥姥，子奇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小玉带着哭腔，不安的问着，“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姥姥猛得睁开眼，看向门外黑暗的夜空，“来了！”突然感受到不一样气息，急匆匆地走出房门，直直看向慈航寺的方向，“不对，不对，这气息不对……”
　　苏毅远和小玉跟着姥姥出了房门，看着姥姥紧锁的眉间，眼中的哀悯让苏毅远和小玉的心揪在一起。
　　没过多久，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坠入院中，光芒散去，子奇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还有被子奇抱在怀里的苏音音。
　　“小姐！”小玉首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散去，惊喜地想要跑不过去，却被姥姥拦了下来。
　　苏毅远看见子奇也很激动，可他并没有像小玉一样冲去，而是看到子奇的脸色没有一丝温度，又看向他怀里紧紧抱住的人儿。
　　子奇没有回应在场的任何人，一步步走进房间，把苏音音放在一旁的榻上。
　　小玉最终还是没忍住，挣脱了苏毅远，跑到苏音音的塌边。轻轻抚摸她的脸，她好像沉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好冷……”小玉发现苏音音的身子很冷，脸色很白，四肢开始僵硬，“子奇少爷，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冷？”
　　子奇看着小玉，她们主仆情深，也知道她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如同亲姐妹，心里一时不忍，很想不想告诉她真相，但……
　　“不对！子奇，你告诉我，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小姐没有一丝魂魄？”
　　姥姥在子奇抱着苏音音来时，就感觉到很不对劲，她脸色不像生人的感觉，而且整个人的生气荡然无存。
　　在小玉和苏毅远过去的时候，就暗暗地查探她的生气。
　　“什么没有魂魄？”苏毅远听到那几个词时，心里一紧，好像知道了什么，“姥姥，你在说什么？你说清楚啊！”
　　“姥姥，我们小姐没有魂魄，那去哪了？”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姥姥看着一屋子的人，心疼又无奈，陷入沉思。
　　“音音……六合鼎……”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入子奇和姥姥的耳朵，两人对视了一眼。
　　冷夏，她是唯一在场的人，或许她知道什么？
　　子奇把还是本体的冷夏，从袋里抱出来，发现她还昏沉沉的，但她的意识在逐渐苏醒。子奇和姥姥立刻输入灵气给冷夏，好让她有力气，能解答我们几个问题。
　　苏毅远和小玉看到冷夏的那一刻，也忽然想到，那些黑衣人掠走苏音音时，她也一起被带走了。
　　可看到子奇和姥姥严肃的表情，又当着他们的面施法，想必她也受了重伤。
　　灵力进入冷夏的体内，一点点地游走，让冷夏体内各个器官恢复活力，冷夏才有了一点力气，却还是不能恢复人形。
　　冷夏缓缓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到子奇和姥姥可高兴了，但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苏音音，眼睛被泪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