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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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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又过了一周。
柏氏车企推出了一款新概念智能车型,因忙于营销和线下发布会,柏啸风也由居家远程办公,改为不定期得去公司打卡。
幸而他的伤已大致痊愈,免去了谈淼淼的担心。
不过少了他在家,谈淼淼一个人就显得百无聊赖。
这天,她正在厨房,和小荷一起捣腾着做甜点,可正要倒进牛奶时却忽地一阵反胃,整个人蜷缩蹲下身,紧捂住唇,止不住的一时时犯呕。
“太太,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小荷急得团团转,见谈淼淼摇头,不知怎的,脑子闪过电视剧里的场景,“呀”了声,眉飞色舞猜测:“太太该不会是怀上宝宝了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先生回来!”
说着小荷就脱了围裙,擦擦手,准备去客厅拨电话。
“哎小荷!先别急着去,”谈淼淼拉住她,“还不确定是不是呢,就别打扰他工作了。”
她颊飞红霞,其实月经迟来近半个月,她心里也嘀咕着是不是真怀上了?这样一来,啸风总不好送一个孕妇去国外深造吧,如此她也就能顺理成章赖在他身边了。
可要万一不是,这么眼巴巴把人找回来,岂不是丢脸死了……
谈淼淼犹豫再三:“小荷,你陪我去医院查查,要是真有了,再告诉啸风也不迟。”
小荷欣然应下,两人在司机和保镖的护送下,去了医院。
谈淼淼做完检查,医生通知她过两天来取检查报告,小荷扶着她小心翼翼往外走,好奇地问:“太太要是真怀上了,这会儿肚子里的小少爷,会不会只有土豆大呀?”
土豆大?
谈淼淼手不自觉抚上肚子,隔着衣服感受了下,笑吟吟露齿:“不知道哎。”
也许比土豆还要小?算了算大姨妈最后一次来的时间,就算怀上,也至多一个多月而已,这么小的小胚胎,还不晓得能占多大点儿的地方呢。
正说着,有个女人声音迟疑唤:“小荷?”
“珍珍姐!”小荷讶然,“你怎么也在这儿。”
原来是小荷碰上同在一市打工的表姐了,这位珍珍表姐看着不过二十多,人却分外憔悴,面黄骨瘦,抱着个淌鼻涕的小娃娃,肚子却突兀拱起,好似还在孕期。
这位表姐明显和小荷有话要叙,谈淼淼怕她们不自在,主动走开,远远在一处亭子里落座。
不过刚坐下没多久,面前就多了一道阴影。
她抬头一看,嗬!还是某个阴魂不散的人。
“兰耀?!怎么又是你,”谈淼淼下意识起身,拿起包,“我有事,先走一步。”
“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怕不是……不敢见我吧!”兰耀痞痞地笑,“还记不记得我给你抽过一管血的事?”
谈淼淼面色一变。
“看来是没忘,”对方压低声,“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拿你的血去做什么了吗?”
“我没兴趣和疯子说话。”谈淼淼拨开他拦路的手臂。
“疯子?疯子也比傻子强,你知不知道自己一直是柏家父子手中的棋子,愚昧地任人摆布。”
“我不懂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不懂?你很快就会懂了,”他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你和我二叔保留血样的DNA对比结果,淼淼小姐,哦不——我该叫你堂妹才是,你是我二叔的亲生女儿,跟柏家那老头,根本一点儿血源关系都没有!”
兰耀的二叔,那不就是死了快二十多年的兰家上任家主,兰继尧?
听说曾经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甩籽一样的搞出多少子女都不稀奇,但柏家也算有名有姓的大户,绝不可能替别人接盘养女儿,这毫无道理可言!
所以谈淼淼根本不信。
她看也不看所谓的鉴定报告,冷眼一瞥:“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放我走,别疯狗一样地挡路。”
兰耀闻言一窒,恨恨道:“真不知道柏啸风那人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就这么死脑筋地信任柏家?”
“不准你骂啸风!”
“呵呵,我骂他怎么了,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早该下地狱才对!我要是找到机会,你以为上次……”
“上次我和啸风受伤,是你指使的?”谈淼淼敏锐反问,“到底丧心病狂的人是谁,你想杀了我们?”
“我倒是想弄死柏啸风,可惜没那个机会!不过——”他玩味道,“你该不会以为,柏啸风受伤是拜我所赐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兰耀冷嗤,“他苦肉计倒是玩得溜,我找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自导自演了一出护你受伤的苦情戏。”
“啧啧,你们女人就是眼皮浅,以为眼见就一定为实了?怎么不去想想,那是不是他故意设计取信你的一种手段呢?对了,”兰耀冷不丁提,“听说你也受了伤,看来他对你这当老婆的,也没多少怜香惜玉的心,可怜呐!只有你死心塌地信这种畜生!”
“你胡说!”谈淼淼呼吸乱了,“兰耀,我告诉你,别想挑拨离间,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会信?少痴心妄想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兰耀俯近她,“我的好堂妹,有本事你回去问问你那‘有情有义的好老公’,伤你们的那些人有没有抓获归案?黑白两道都有人脉的柏总,会阴沟里翻船,被人打到住院?哈哈,笑话!只有他心狠手辣,算计别人的份儿!”
兰耀走了,走前留给她一只微型手机,让她想通了,就用这个联系他,他会将一切前因后果都告知她。
正午阳光灿烂,可谈淼淼好似浑身出了一场冷汗,怔怔握紧那只手机,连站都站不稳了。
理智让她扔掉手机,可本能又使她将其留了下来,或许,兰耀那番匪夷所思的鬼话,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她隐隐后怕。
“太太!太太您想什么呢,咱们该回去啦。”小荷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谈淼淼一抬头,一脸稚嫩的小荷气喘吁吁跑过来,她下意识将那只微型手机藏进口袋,扯起笑:“小荷,和你表姐聊好了吗?”
小荷点点头,一边扶着她往医院外走,一边犯愁问:“太太,您说男人都这样吗?”
“怎样?”
“就是嘴巴甜心里狠,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荷叹气,“我那个表姐夫还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呢,以前总说要一辈子对我姐好,说珍珍姐辍学供他读书不容易,可转眼间就变了……珍珍姐都怀上二胎了,才知道他和女同事好上了,还说他根本就不喜欢珍珍姐,以前都是违心哄骗她给自己交学费……男人真坏!”
小荷气咻咻下定论,又捂住嘴,忙说:“太太您别生气,先生就不是那种坏男人,他对您可好了,我看着都羡慕!以后我嫁的男人,要是有先生对您一半好,我就知足啦。”
是么……柏啸风会是那个例外吗?
男人的无情她早就知道,七岁那年的除夕夜,那个疯疯癫癫的漂亮女人,以及柏董事长冷漠厌恶的眼神,都深深刻在她记忆里。
她无心去回小荷的话,悲哀地发觉,自己对柏啸风的信任,竟隐隐被动摇。
回到家,浑浑噩噩间,时钟从1点转到6点。
6点刚过一刻钟,门铃响起,窝在书房的谈淼淼听见,下意识起身,可不知怎的,又缓缓坐下。
小荷从厨房跑去开门,“先生,您回来啦。”
柏啸风扫她一眼,视线越过这小丫头,往屋里逡视,“太太呢?”
“太太在书房。”
柏啸风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和袖口,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穿茜红睡裙的她坐在桌后,面色微微苍白,因逆光坐着,窗外的晚霞余晖,映得她周身有种朦胧的虚化,美好得不像真人,却又隐约透出一丝脆弱。
柏啸风蹙眉走近,看她捏着书页的指节隐隐泛白,低沉问:“怎么了,不舒服?听说你和小荷今天去了医院。”
“哦,我、我胃有点不舒服,去看看。”
“胃疼?药吃了吗?”
其实哪有药,可此时头脑一片混沌,她只记得自己点头,含含糊糊:“吃了。”
他探她额温,又摸了摸她手心,轻声道:“一手的冷汗,还看书?灯也不开,就不怕熬坏了身体,看花了眼。”
他抱起她,送回卧室。
床上,她失神坐靠在床头,柏啸风坐在床边,嗓音温柔:“有心事?”
谈淼淼抿唇,先说:“没有……”
“那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笑了笑。
她凝视他的笑颜,心里挣扎又犹豫,该信任还是该怀疑?两人小人在头脑里打来打去,最后,名为怀疑的小旗帜到底竖在了更高处。
或许,人性便是如此,会更承认人之劣处;而对光辉一面,却常报以质疑。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生难过。
“啸风……”
“嗯,我在。”
“啸风,我很担心。”试探一旦开始,就意味着兰耀埋下的那颗种子终究发了芽。
“担心什么?”
“你去上班,我担心那些害你的人,还会再出手。”她似不经意,喃喃低絮,“对了啸风,之前伤咱们的那几个人,抓到了吗?”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柏啸风凝视她。
谈淼淼有些紧张,借着挨进他怀里的动作,将自己的面部表情藏入暗处,“你要送我出国,可是幕后真凶一天抓不到,我就算人在国外,自己没事,可还是会忍不住天天担心你的。”
“傻瓜,想动我没那么容易,只有你安全了就好。”
额际的亲吻一触而逝,谈淼淼的心都轻轻颤了下,她咬唇,为自己卑劣的疑心而可耻。
明明答应过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信赖他,不会受人挑唆而怀疑他,可还是食言了……她怎么能这样……
谈淼淼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呼吸都难受不已。
不,她绝不要受兰耀的挑唆!
她应该相信他,相信自己的丈夫,这个世上,她唯一愿意无理由信任的人,只有他。
无言的歉意过后,涌起的是弥补心理。
她不再追问,从他怀中缓缓抬头,凝视他,“啸风,你也要平安,要一直平平安安。”
“好,那就借你吉言。”他轻刮她鼻尖,动作温柔极了。
谈淼淼缓过心神,重新提起劲来,语气明显轻快,“啸风,我可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现在还不能说,要再等几天。”虽然身体的变化已昭示明显,可毕竟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希望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天,头一个将好消息告诉他。
“啸风,再耐心等等,相信我,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消息。”
……
夜风中,那低低的絮语,萦绕于室;然窗外明月高悬,却似冷冷凝望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