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境4 ...
-
自从罗湾出现,祝酒的脸色就没好过。
折骨伞是祝酒拿到的第一件神器,用着用着突然就找不到了,原来是被这小子偷走了。
祝酒说:“他拿的是我的伞。”
云笙也看见了,她说:“待此事了结,找他拿回来。”
祝酒声音闷闷的:“嘴上说的好听,等把罗云笙找回来你跑得比谁都快。”
云笙想反驳,但祝酒说的是实话,前尘往事早已了断,她没有留在世间的理由,换句话说,她没啥念想。
云笙是一块长在卷云峰的无名石,受了三花神泽启了神智,石头没有心,无欲无求无义无情,在她漫长的千年岁月里,除了卷云峰的梨花落雪再无其他,她找不到存在的理由。
“找到罗云笙之后怎么办,你原来的身体上全是咒枷,用不了了。”祝酒装作无意提及,实则是想打听咒枷的事,世间绝无仅有的融入骨血、贯通心脉的阴毒之咒。
云笙说:“楚青阳要死了。”
折骨伞带来的风雪冻掉了楚青阳一只手臂,断臂处血液瞬间凝结成冰,一滴血没流,冰霜沿着筋脉寸寸切入,妖骨在极寒中出现裂痕。
罗湾抖了抖伞面,温和道:“别硬撑了,折骨伞一刻碎脉两刻折骨可不是说着玩的,即使你是九尾狐仙都不行。”
楚青阳祭出兽魂,张牙舞爪的青眼狐狸从天而降,猛然扑向罗湾。
罗湾手腕一转,折骨伞散出无数根冰晶,齐齐朝青眼狐狸扎去。
青眼狐狸用尾巴甩开冰晶,抬爪攻朝罗湾抓去,被罗湾轻飘飘飞身躲过。
罗湾落到刑台之上,厌厌道:“无趣,就这点儿实力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语毕,牢房内狂风大作,楚青阳被风雪割伤,没有半分退路。
“噌!”
一道金光炸裂,风雪霎时间停息,罗湾还未看清来人,被金光打飞出去。
来人是个俊朗的小公子,手提宝剑腰佩玉环,剑上刻着两个字“无华”,单看他的装扮,丝毫不符无华的气质。
罗湾呕出口血,随意拿袖子擦了擦,阴测测的看向来人,问道:“阁下何人?”
小公子剑花一挽,答道:“在下正阳宗沈越。”
云笙知道自己不认识几个人,干脆直接问祝酒:“这是谁?”
祝酒看了眼无华剑,说道:“正阳宗第八代掌门弟子沈越,人界十二城定川城城主之子,以无华剑意守峰藏拙闻名,是正阳宗为数不多的人族剑修。”
人族根骨软,难以承受神剑剑意,以剑悟道大多两败俱伤,所以人族修仙选符修药修的多,既安全又省力。
沈越与罗湾谈判失败,再次举剑。
这次是二打一,虽然不光彩,但能赢就行。
楚青阳被沈越所救,按照狐族的规矩,为人所救得报恩,他答应了沈越一个条件,三月内完成。
定川城内人人皆知,沈城主的儿子带回来一个姑娘,姑娘唇红齿白,比那望春楼的花旦还好看,勾的沈少主魂儿都没了,打定主意要娶她为妻。
貌美娘子配上俊俏郎君,二者心意相通,是则美谈。
“逆子!你若是敢让他进门,我就打断你的腿!”沈梧火冒三丈,指着沈越鼻子破口大骂。
“父亲,我们二人是真心实意想要在一起,求父亲成全。”
沈越拉着楚青阳跪在沈梧面前,虽是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给沈梧气得又一阵头晕眼花。
沈梧说:“你喜欢什么人我不干涉,可他必须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而不是青楼的戏子!”
沈越反驳:“父亲能娶我为何不能?”
说到此事,沈梧的气焰灭了一大半。
沈梧是个爱民好官,但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好丈夫。
他从百姓那里获取信任,没人会相信沈城主是个宠妾灭妻逼死原配的杀人犯。
沈越眼睛黑得发亮,他笑着说道:“父亲,你再等等,我送你一份大礼。”
夜,官府。
隔着十丈远都能听到前院书房摔杯子的声音,家仆各各绷紧了神色,生怕下一个砸的就是自己。
官老爷吼道:“你不是说能杀了他吗?结果呢?多少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我给你那么多钱白养你了吗!?”
罗湾拂了下眉心,掩去不耐烦:“官老爷放心,再给我五日,我定提着楚青阳的头来见你。”
官老爷摔门而出。
门外月头高挂,树影婆娑,一滴雨水打在屋檐上,无数滴雨水倾泻而下,劈里啪啦的落满这个官府。
罗湾耳尖一动,符纸瞬间掷出:“何人?”
沈越挡开符咒,毫不客气的往桌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罗湾面色不善的盯着他,袖中折骨伞蠢蠢欲动。
沈越闻了闻茶水,嫌弃的推到一边:“如此劣质的茶叶你也喝。”
见罗湾不说话,沈越主动开口道:“我要与你合作。”
罗湾眉梢一挑,觉得有趣:“合作什么?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方才在地牢打了一架。”
沈越:“我要你帮我画符,能死人的那种符。”
罗湾在他对面坐下:“凭什么?”
沈越扔给他两块大金条:“凭这个。”
沈越一袭黑衣跨坐在房梁之上,愉快的扔下最后一纸黄符。
官老爷死在了沈越手上,正如翠姨死在官庆手上那般,无人追究,无人敢问。
城主之子大婚,满城欢喜,人人都想来城主府沾沾喜气。
沈梧自官家灭门后便称病不出,沈越接替其父,担任城主一职。
人人皆道沈小城主仁厚,一上任便减轻赋税徭役,冤案错案都被沈小城主一一翻出来,有人沉冤得雪,有人锒铛入狱,一时间沈越名声高涨,百姓人人爱戴。
眼下沈越大婚,定川城内人人都收到了沈小城主送来的红包,同喜同乐。
城主府添喜事,整个定川城都灯红酒绿喜气洋洋,打铁花的、喷火的、玩火壶的纷纷上街表演,花灯搭得比过年还热闹。
“你们瞧,天公作美,知晓大家想看咱表演,都给天拉个帘子,挡挡光嘞!”
众人抬头,果真如此,厚重的积云如幕布一半从天边拉到眼前,遮过太阳,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
卖艺的小哥一声吆喝:“不多说,咱们表演开始!”
火花如同绚丽的玫瑰瞬间绽放,火龙与星火交缠碰撞,劈里啪啦打落一地星光,激起一阵热浪。
“啪!”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一片天,电光与火花辉映,紫色与赤红交融。
“啪!”
又一道闪电划过,掉落在了地上,地面被打出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
“啪!”
闪电一道道劈下,代替了火花。
“快跑!”人跑不过闪电,哭喊声比雷声更烈。
常蹲在街角给人算命的道士高呼:“不对!这是天雷!是天谴!”
强烈的恐慌如狂风骤雨将定川城淹没,没有谁能从天谴里活下来。
天雷如海啸般涌向人间,城主府如同金汤池,完好无损的立在滚滚天雷之中,像一只巨兽冷眼看着城中百姓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楚青阳冷眼看着城池被天雷吞噬,屋舍被血水淹没,人骨化为焦炭。
他对沈越说:“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和我说好了,要将最大的那只留给我,今日一过,他那糖葫芦该坏了。”
沈越问:“后悔了?”
楚青阳摇头:“有何后悔?”
妖不可害人,杀人要遭天谴,楚青阳杀了官庆,必死无疑。
沈越那日救他,并非善心大发,而是看中了他身上缠的天谴,送给百姓的红包里包的不是喜气,而是要他们命的引雷符,只有天谴能帮他杀光定川城所有人。
沈越没什么善心可言。
云笙的手指被缠住,千丝万缕牵着她朝幻境边缘走。
云笙安抚的摸了摸它,说道:“我没事。”
回到客栈时,罗清语还在呼呼大睡,哗然尽数褪去,客栈恢复成来时破败的模样。
云笙拿出符咒看了许久,随后一把火烧了。
祝酒推门进来,把肉包子放到她面前,说道:“这么大火气?”
云笙肉体凡胎,不吃饭会饿死,她咬了口包子说:“沈越和楚青阳必须死。”
祝酒问:“那罗湾呢?”
云笙沉默片刻说:“依玉昆宗戒律处置。”
玉昆宗戒律第三条:害人性命者,除仙籍,废灵骨,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