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男人都想做我老公》远山乔

7、天才拳击手 你头发湿了

　　雨一直下，你一直不来，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潮湿的你》

　　此时，又一道惊雷落下。江景同拿起手机的手不着痕迹地颤抖了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边传来的声音冷静而公式化，他却越听脸色越白。

　　“我马上过去。”说完这句话，江景同便挂了电话。
　　“阿景——”左离伸手要拉他，然而扑了个空。

　　江景同挂完电话就猛地起身，恰好与他伸过来的手错开。
　　他已经大步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左离叫自己，才回头看了一眼。

　　“去哪里？”左离问话的同时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江景同的声音变得冷硬，不似先前松快，“就是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老板。”
　　他的目光落在卡座上的老板身上一瞬，便移开了。

　　小柯基被突然放下来，看起来有点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无措。
　　不过江景同顾不上许多，交代完这句话甚至没等左离回答，就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风雨大作，少年不顾一切的身影在左离视野中变小，变小，直至消失。
　　他没有追出去。

　　少年离去前眼中的抗拒是那样明显，将老板交给他时的信任又是那样明晃晃……
　　左离抱起老板，目光久久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云芙区派出所。
　　江景同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双肘枕在膝盖上，脑袋埋在双臂间，一副颓然的模样。
　　连江景同走近，他都没有抬起头来。

　　“于洲，到底怎么回事？”他一接到民警的电话就着急忙慌地赶来，一路上他的心都是提着的，直到此时此刻确认于洲人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听到梦寐以求的声音，于洲才快速抬起头，撞入眼帘的是少年微湿的头发，连眼睛都好似下过雨。
　　“我……”于洲嗫嚅一声，却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恰逢办理完手续的民警走了出来，自然而然地接话：“你这位朋友差点把厨房炸了，咱们以后还是要注意用火用电安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等二人回话，民警又自顾自对江景同说道：“是兰亭水榭A座1010室的业主江景同江先生吗？”
　　江景同点点头：“是，我是。”

　　“没什么问题过来签个字就可以离开了。”民警拿了一份文件递到江景同面前，“你们真要庆幸没有发生人员伤亡，不然这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的。”江景同接过黑色签字笔，一边保证一边认认真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坐在一旁的于洲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红得可怕。

　　他方才已经被民警口头教育了一番，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等待他的还有江景同的喋喋不休。
　　从民警那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江景同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于洲。

　　事情很简单，起因是于洲在江景同的公寓里做饭，过程不知出了什么纰漏，触发了烟雾报警器，邻居闻到了浓烈的烧焦味，敲门却无人应答，于是报了火警电话。

　　当于洲打开门看见外面黑压压站着一群人，不仅有物业和保安处的人，连消防员和民警都到场了，当下愣在原地。
　　得知烟雾和烧焦味是因为他做饭烧煳了菜，差点连锅都没保住。至于敲门无人应答完全是因为他开着重金属音乐，一边踩着舞步，一边嚯嚯江景同的厨房，这公寓的隔音效果又相当好，他自然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听完这些，江景同哭笑不得。
　　再看于洲，此时哪有半点“天才拳击手”的傲气，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站在角落里等待家长的雷霆之怒。

　　“走吧。”起初，江景同的确是想训斥他一顿的，可看他这副可怜样，又歇了心思。
　　“你不怪我吗？”于洲像换了个人似的，蔫头耷脑地跟在江景同身后，“我差点把你家厨房炸了，还……”

　　说到这里，于洲突然拉住江景同的手腕，语气里透着担忧：“你冷不冷，你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
　　江景同不习惯这副小狗模样的于洲，下意识抽回手，继续朝前走，边走边说：“先回车上再说。”
　　“好吧。”见他不欲多说，于洲也就住了嘴。

　　二人一路无言。
　　从派出所到地面停车场，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有雨声相伴。

　　“小景……”最后还是于洲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停车场的顶是用简易铁皮搭的，大雨落在上面噼里啪啦作响，连人的说话声都变得有些缥缈。

　　“小景——”于洲提高分贝又叫了一声。
　　这回江景同听见了，两人也刚好来到车旁。他解锁车，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于洲乖乖地打开副驾驶座，坐了上去。

　　上车后，江景同抽了两张纸胡乱擦了擦濡湿的头发。随后也不避忌于洲在场，两只手揪住衣角，动作利落地脱了T恤。他有在车上放备用衣物的习惯，就放在副驾驶座的储物柜中。

　　他倾身靠近于洲那边，伸手打开储物柜，轻而易举地取出一件清洗过的新T恤。
　　就在他准备套头穿上之际，手腕被人握住。

　　“等一下。”于洲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张干净的纸巾，“我帮你擦一下，还是湿的。”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触上江景同的肩膀。他刚动作了两下，手便被按住。

　　“不用了。”江景同拿开他的手，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没那么娇气。”
　　于洲欲言又止。

　　江景同心烦意乱。不知为何，此次见面，他对于洲的态度十分复杂。
　　“小景，我们谈谈吧。”于洲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视前方。像是在对江景同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啊。”江景同掸了两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才侧头看着于洲，“不如我们先来谈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