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潮湿》远山乔

5、琥珀色耳钉 你太用力了

　　我好像病了，病入膏肓。而这世上，再没有能救我的药。
　　——《潮湿的你》

　　右岸咖啡。
　　角落的卡座里，安静地趴着一只毛孩子。

　　窗外的阳光落在小狗黄色的毛发上，像碎了金；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小家伙睡得正香。
　　“老板，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江景同垂眸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柯基，把声音放得很轻。

　　额前黑色的发丝微微遮住少年的眼睛，眼睑微垂，掩住了心事。
　　“怎么说？”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熟悉的脚本声也缓缓传来。

　　一步一步，不轻不重，却像踏进了江景同心里。
　　他微微抬起头，撞上一双温柔的眸子。

　　一束温和的光正好打在左离的半边脸上，明暗交错之下，那双看起来本就多情的浅色眼眸淡成了琥珀色，更添一抹柔情。
　　“左老板，你来了。”江景同弯了弯眼睛，笑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三分钟五十四秒？”

　　闻言，左离微微勾了勾嘴角，笑意不明显，却顷刻间让那张带着几分冷的脸仿若冰山融化，俊美得不可思议。
　　“说说吧，你怎么坏了？”说话间，左离坐在了江景同对面，左耳的琥珀色钻石耳钉闪着光，一下子攫住了少年的目光。

　　“左老板，你这耳钉可以啊。”江景同笑嘻嘻的，露出一对不明显的小虎牙，“帅的。”
　　见他没有要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左离也没再揪着不放，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轻轻推到少年面前：“给你的。”

　　“礼物？”江景同嘴上说这么说着，快速拿起那个小盒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语毕，他已然打开了盒盖。小小的丝绒盒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钻石耳钉，不同于左离相对内敛的琥珀色，而是夺人眼球的璀璨红。

　　江景同的眼睛霎时更亮了几分，声音带着雀跃：“这个更帅！”
　　他取出那枚小小的耳钉，端详了数秒，而后喜滋滋地看着左离：“左老板，劳驾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他并非不能自己戴，他只是习惯性想要折腾一下左离。

　　左离接过耳钉，指尖相触间，泛起一阵凉。
　　“冷？”他抬眸望着一脸笑意的江景同。

　　少年的手凉得有些不正常，左离担忧地蹙了蹙眉。
　　“不冷。”江景同神色微敛，不过很快重新绽放笑容，“你来之前我洗了手。”

　　他撒了谎。左离来之前他根本没有洗手。
　　原来心里藏着事，指尖也会偷偷泄密吗？这个念头只在江景同心里闪过一瞬便消失不见。

　　“跟我来。”瞥见少年指尖上的一点咖啡渍，左离将耳钉放回盒子并盖好，而后牵起江景同的手。
　　温暖和冰凉相触，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像羽毛划过心间，痒痒的，又叫人心里酸酸的。

　　江景同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老板。
　　“没事，店员会看着的。”左离一语道破他的担忧。

　　江景同和他的爱宠“老板”是咖啡店的常客，店员们都知道一人一狗和自家老板关系匪浅，是以对他们相当照拂。
　　“哦。”其实他知道老板在这里很安全，他只是下意识心里不安。

　　他不能再承受任何一次失去。
　　左离拉着他来到洗手池，调整好水温又自己试了试，才将少年的手放到水龙头下。

　　温暖的水流划过白皙漂亮的手指，左离动作轻柔地掬水洒在少年的手背上。
　　“等我一下。”左离说着松开江景同的手，而后挤了一点泡沫洗手液在自己手上。

　　江景同安静地看着白色泡沫缓缓裹住自己的双手，看着略有色差的两只手缠绕又松开，直到手被水洗净，他才回过神来。
　　原来让人帮忙洗手是这种感觉……

　　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小朋友，时光好似倒退十载，他变成了那个跟在左离身后踩影子的小小少年。
　　“喂，你把我当小孩子呢？”江景同不自在地抽回手，硬着头皮说道，“我自己会洗。”

　　左离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傲娇样，没反驳什么，只是抽了纸巾递给他：“那你自己来。”
　　“左老板，我手疼。”江景同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又上心头，“你刚刚太用力了，弄疼我了。”

　　顶灯的光洒下来，落在两张俊美的容颜上。
　　黑发少年嘴角微勾，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银发少年的表情淡淡的，透着不易察觉的妥协。
　　左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般地替少年擦起了手。从手背到手指，再到掌心，每一下都擦得温柔细致，垂眸间，目光都像即将融化的棉花糖，又甜又腻。

　　只是这一切低着头的左离不自知，佯装手疼而四处瞧的江景同没看见。
　　等两人重新回到卡座上，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成了瓢泼大雨，而老板还趴在原处呼呼大睡。

　　“小没良心。”江景同对着老板嘀咕了一句，想抚摸它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打扰小家伙睡觉。

　　“榕城的天气越来越怪了。”收回手后，江景同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出门都不方便。”
　　咖啡已经渐渐转凉，热气消散，只余香气飘远。

　　“想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左离侧头看着窗外的雨。
　　雨像是倒灌的水，把世界浇得一片模糊。

　　“我想……”江景同沉吟片刻，并未马上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虽说他心中的郁闷因为方才的洗手服务淡去了不少，但仍然存在。

　　不等左离说话，他又自顾自说道：“是不是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左离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少年身上，缓缓道：“只要你想，只要安全。”

　　“我想去山顶看星星。”江景同的思维已经跳跃到其他地方，“听说在港城，去山顶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去山顶看星星？

　　听到这话，左离微微蹙了蹙眉。下这么大的雨，去山顶不安全。可还没等他拒绝，江景同的下一句话比这雨水还要凉，一瞬间浇灭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