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潮湿》远山乔

4、秋日的暴雨 对不起，我

　　飘落的树叶拂过肩，像带走了无尽的思念。
　　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你，想起那年秋风正浓，你从我头上拿下一朵小小的桂花。
　　花香淡淡的，你也淡淡的。
　　——《潮湿的你》

　　第一次见到于洲，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秋日。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像一束强光忽然打在眼前，所有色彩和声音悉数退去，只余粗重的呼吸声和快到模糊的人影，还有忽远忽近的鸣笛声……
　　隐隐约约的，还有丝丝桂花香缠绕在空气中。

　　陆随努力想要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是谁，可时光忽地快速回溯，将他一瞬间又带回了现实。
　　原来是经过的护士叫住了他：“陆先生，您醒了？”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号，又看了一样立在原地好似有些发呆的男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您是找不到病房了吗？请跟我来。”
　　听到这话，陆随适才如梦初醒——他走错病房了。

　　护士正是方才在江景同病房里的那位，陆随这张犹如女娲炫技般的完美脸庞和身上那独有的金贵气质，让她只看过一眼便再难忘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护士极力忽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到了病房后，护士照例询问了一些问题，又给陆随量了□□温，而后便出去了。

　　后来主治医生说了些什么，陆随都不甚在意。不知为何，他总能问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有时浓烈，有时又飘远。

　　昨夜的雨一直没有停，空气略显潮湿。陆随抬手揉了两下鼻子，那带着甜的香气好似彻底消失了。

　　另一边，江景同的病房里一派其乐融融。
　　主治医生离开后，不大不小的空间里便只剩江景同和于洲两人。

　　喷香的鸡丝粥热气腾腾，勾得江小少爷食指大动。他昏迷了一整晚，醒来时早已饥肠辘辘。

　　由于脖子上戴着护具，他连微微侧头都有点困难，更别说自己吃饭。就在他转动眼珠子，思考应该如何优雅地喝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他面前，粥的香味也顷刻间袭来。

　　意识到于洲在做什么的一瞬间，江景同一愣。
　　外面正下着大雨，于洲愿意大老远跑去买他喜欢吃的鸡丝粥，他已经感到很意外了，没想到还能享受饭来张口的服务。

　　愣神间，他已经机械性地张嘴吃下了于洲喂到嘴边的那口粥。

　　鸡丝粥软糯香甜，口感细腻，吃进胃里暖洋洋的。江景同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再来一口。”
　　话落，他又是一怔。

　　两人昨天刚大吵了一架，而今一口鸡丝粥就破了冰，这多少让他感到有点没面子。可话已经说出口，新的一勺粥也很快递到他嘴边。

　　温度刚刚好。
　　江景同的别扭劲却上来了，嘴一偏，没吃。

　　“什么时候变小鸟胃了？”于洲稍稍移开勺子，轻哂，“这不像你啊。”

　　面对调侃，江景同不高兴地撇撇嘴：“嫌我平时吃得多了呗。”

　　闻言，于洲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我怎么了？我……”江景同梗着脖子，却因陡然的用力而痛得“咝”了一声，半天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于洲忙放下粥碗，伸手去扶住江景同。四目相对间，空气流速好似都变缓了，过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头顶感觉到微微的压力时，江景同才意识到是于洲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动作轻柔得像幻境，叫他连呼吸都变慢了，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画卷。

　　许是突然得到了安抚，许是难得见到这样柔软的于洲，江景同心头反倒涌起一阵委屈，鼻尖酸得厉害。

　　见他红着一双眼睛，表情却倔强得像九头牛，于洲心一软，抚摸的动作更轻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