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潮湿》远山乔

34、榕城多潮湿 别忘记爱自

　　祝君
　　吃很多很多饭
　　走很多很多路
　　有很多很多爱
　　最后别忘记爱自己

　　——《潮湿的你》

　　能这个时候来按门铃的，江景同只能想到一个人。
　　左离。

　　难道他又有东西落在左离车上了？
　　他经常不是把手机忘了，就是把打火机忘了。
　　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

　　他趿拉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也不介意，几步就跑到玄关开了门。
　　可门外站着的哪里是左离，分明是明时和明宜。

　　不知为何，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等我两分钟。”江景同低头看了看自己邋里邋遢的装扮，彻底清醒过来，忙冲门外大声说道。

　　随后，他冲进洗手间，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等再开门时，他已经衣冠整洁，神采奕奕。
　　“进来吧。”他重新打开门，笑眯眯地说道。

　　明家兄弟一前一后进了屋。
　　在江景同疑惑的目光下，明宜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突然上门拜访，有点唐突。”

　　“不会，不会。”江景同讪笑着。
　　“为什么不接电话？”明时有些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明显的责备与担忧。

　　“电话……”江景同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才发现没带在身上。
　　看来果然是落在左离车上了。

　　没等江景同回答，明宜先接话：“我们今天去俱乐部才发现你请假了，我和我哥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都没见你回，所以有些担心，就……你别怪我哥，他这人说话就这样。”

　　江景同将倒好的水放在他们面前，才讷讷道：“我不记得手机放在哪里了。”
　　也许是真的落在左离车上了，也许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没关系，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明宜说话时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率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明时则没有再开口说第二句话，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住江景同。

　　江景同的视线落在明时放于桌上的礼盒。
　　“这是……”猜到那是什么后，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哦，对了。”明宜笑得开怀，“生日蛋糕，江教练。”
　　果然是生日蛋糕。

　　江景同的神情瞬间变冷，声音更冷：“拿走，我不需要。”
　　看他陡然冷了脸色，明宜有些无措：“有……有什么问题吗？”

　　“我再说一遍，把东西拿走。”江景同耐着性子说道，“我不过生日。”
　　“啊？”明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茫然地说道，“买都买了，要不吹个蜡烛？”

　　江景同再也忍不住，提起蛋糕就赶人：“你们给我走，都给我走。”
　　他像赶鸭子似的，把两人赶到玄关处。

　　明时从见到江景同开始脸色就没缓和过，眼下更是冷得像冰：“江景同，别闹脾气。”
　　闹脾气？

　　江景同原本冷着的脸忽然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他缓缓靠近明时，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相触才停下，声音像是掉了冰碴子：“与你无关。”

　　听到这四个字的明时瞳孔微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
　　江景同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说完直接打开门将两人都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江景同背靠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着，久久不能平静。
　　外面没再发出什么动静，他们应该走了。

　　江景同感觉自己浑身脱了力般，方才那一觉好不容易攒回来的能量霎时消失殆尽，疲惫感再度席卷了他。
　　就在他奋力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准备继续躺尸时，门铃又响了。

　　他猜想是去而复返的明时兄弟俩，便决心不理会。
　　可门铃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好似他不开门就不罢休。

　　江景同眉宇间的不耐烦越发明显，但还是耐着性子再次来到玄关，一打开门就气冲冲地朝来人吼道：“烦不烦啊？都说不过生日了……”

　　然而站在门口的人并非明时兄弟俩。
　　门外的人是左离。

　　“是我。”他晃了晃手机，无奈地说道，“你手机落我车上了。”
　　果然。

　　江景同有气无力地接过手机，然后侧开身子让左离进门。
　　左离进门换了鞋，边走向沙发边说：“你手机上有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哦，知道了。”江景同显得兴致缺缺。
　　坐下后，左离又说：“有人来找过你？”

　　圆几上放着三杯水，显然有客到访过。
　　江景同点点头，说道：“嗯，明时他们来过。”

　　“来给你过生日？”左离一语中的。他稍微联想一下，就能将整件事情串起来。
　　江景同再度点头，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嗯，被我赶走了。”

　　“你啊。”左离一听，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家兄弟俩也是一番好意，不知者无罪。”
　　“我知道，但我就是……”江景同心里就是不得劲，憋着一口气想要发泄，明时兄弟俩恰好撞到枪口上了。

　　见他一脸痛楚的模样，左离于心不忍，柔声道：“好了，不说这个了。”
　　江景同内心的苦楚他比谁都清楚，一场持续三百六十五天的雨潮湿的何止是一个人的心。

　　“喝什么？”江景同此时才如梦初醒，机械化地问道。
　　“我自己来。”左离说着，自顾自起身走去倒水。

　　空气陷入一瞬的安静，但很快又被一声极轻的嘤咛声打断。
　　江景同垂头一看，才发现左离不是空着手来的。

　　他还拎了一个太空箱。
　　左离正好重新回到客厅，也听见了这声嘤咛，下巴朝太空箱点了点，对他说：“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