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天狗 你觉得这是 ...
-
茧？养料？
“你什么意思？”
如果说之前陈叶只是让温诺感觉到紧绷，那现在，就是名为生命危机的雷达在疯狂报警。
只见陈叶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蜘蛛形态的深紫色纹路。
浓重的雾气从她的毛孔中弥漫而出，带着窒息的意味，向温诺袭去。
砰砰两声枪响从温诺手中发出，子弹顺利地穿过浓雾，却在抵达陈叶面前时，被白色的蛛丝缠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温诺近身而上，但空旷的场地让她的动作毫无遮掩，被陈叶以蛛丝巨力甩开，跌倒在远处。
吸入雾气的口鼻火辣辣地疼。
陈叶在向她步步逼近。
这不是自己现阶段能够应付的敌人，温诺意识到。
比起军事战场里那些接触兽化不久的军校生，面前的陈叶早已彻底掌握自己的能力。
或近或远，或功或防，都难以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这一刻，温诺才意识到，阿撒托斯监狱最大的保障，从来不是离群索居的星舰，也不是AB级犯人脖子上辖制的监锁，而是陈叶，当之无愧的典狱长本人。
她周身的浓雾如同海市蜃楼，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排山倒海地向温诺压来。
“如果你也出现了兽化，或许可以支持得更长时间，可惜，兽化是命运既定的恩赐，而你没有我好运。”
陈叶状似惋惜地摇头，但眼底，全是大餐即将得手的兴奋。
“你觉得这是命运吗？”
擦掉嘴角的血迹，温诺强撑着身体爬起来。
浓雾麻痹了她的四肢，连思维也变得迟钝。
“不要试图套我的话，宝贝。”
陈叶勾唇，红色艳丽。
“这不是你的层级能够了解的东西。”
看着修长惨白的手指朝着自己的颈间逼近，温诺甚至分不清，这是陈叶本来的肤色，还是兽化带来的改变。
“等等！可是...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这句话让温诺喊破了音。
陈叶指尖一顿。
“我…起码让我知道，成为养料是什么意思吧，是…变得和这些茧一样吗？”
温诺在陈叶投下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陈叶盯着她，“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想多活一会不是人之常情嘛…”，温诺惨笑。
“放心吧，你还能活很久，很久。”
陈叶拖长了嗓音。
鞋尖一转，她暂且放过了温诺。
温诺在陈叶身后闭了闭眼睛。
这可比考试压力大多了。
“想必你精神力闯入智能监管系统，大概也猜到了些。”
陈叶抬眸，注视着前方偌大的空洞。
“阿撒托斯真正的能源，是精神力，可以是你的，我的，也可以是他们的。”
陈叶望向身后静默伫立的茧。
“或者，是所有带了监锁的囚犯。”
温诺补充完了她的话。
“你猜对了。”
陈叶眉眼弯起。
“当然，你是表现最突出的那一个，没有早些把你带来这里，我很遗憾。”
“你就不好奇吗，我的精神力为什么变得如此…优秀？”
温诺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那不重要。”
陈叶并没有按照温诺的引导，往曼陀罗石上面想。
或者，即便她知道更多内情，但她并不在意。
“可我觉得，优秀的我应该发挥刚更大的作用，而不是简单成为阿撒托斯的养料。”
说这话的时候，温诺神情专注，极为认真。
“你什么意思？”
陈叶陡然语速加快。
她直觉有哪里不对，最直观的表现是原本还瘫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温诺，此时眼眸如星，红润的面孔透露着坚实的生命力。
“咔嚓”声响在无人说话的寂静空间里如惊雷般响起。
陈叶猛地扭头，惊惧发现，不远处默立的茧竟然出现了一道可怖的裂缝。
风从那道裂缝中钻了出来。
不，那不是风，是磅礴如山海的精神力。
陈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面露惶恐，已然无法维持先前的得体优雅。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温诺放出的，是比天灾更为恐怖的人祸。
此时温诺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校服”，随后才开口，“不得不说，这陨玄钢造出来的壳，确实够硬。”
“咔 咔”
牙酸的声响伴奏下，茧的缺口持续扩大。
用精神力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风的陨玄钢表面撕开一道口子，比直接操控一整块陨玄钢整体更为艰难。
在发现正面对抗陈叶落入下风后，温诺立即转移了目标。
即便不知道茧中具体藏着什么，但她知道，用如此体积的陨玄钢封闭起来的，一定是足够让陈叶头疼的东西。
果不其然，紫红色的浓雾几乎是沸腾奔涌着，去堵那条缝隙。
“B168，你千不该，万不该，破坏S级囚犯的牢房。”
陈叶是真的生气了，已然放弃叫温诺的名字，而是咬牙切齿地念她的编号。
这居然是S级的牢房？
温诺惊讶。
A级的犯人几乎全部都是身负命案的亡命之徒，占据某个星球作为私人领土，培育士兵，和联邦官方军队激战，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种种行径，沦落到阿撒托斯，也只是被评为A级囚犯，那么S级，到底需要做到何种程度。
虽然这样想很不礼貌，但温诺不经思考，如果是她全力以赴，能被陈叶评定到哪个等级。
这可不是反社会人格作祟，这只是温诺熊熊燃烧的好胜心罢了。
毕竟，每个女高的少年心事，都是成为被万人追逐敬仰的孤胆□□老大。
蛛网像藤蔓盘踞上裂开的茧，可惜拉扯之间，蛛网经受不住巨大的挣脱力，彻底爆裂开来。
陈叶被气流震得倒飞了出去。
温诺也好不了多少，四散开来的浓雾呛住她的口鼻。
自动分泌的眼泪让她难以看清眼前的景象，朦胧之间，温诺试探着上前了两步。
于是，她看见了此生仅见，最为绚烂凄美的场景。
浅白金色的雀羽飘飘零零，同样拥有着浅白金色头发的少年伸展着双臂，被锁链束缚在墙面之下。
他的身形伸展、削瘦，洁白无瑕的皮肤衬得肌肉轮廓清晰紧致。
尖瘦姣好的下巴被捧在几欲腾飞的锁骨间，薄唇平直，带着淡淡血色。
温诺心中只有四个字形容此时的心情，我见犹怜。
刻在读书人骨子里的救赎使命，此时此刻于脑海中疯狂拉扯着神经。
而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湖蓝色的眼睛脱尘般沉静地注视着温诺。
刹那间，温诺全身如同过电。
刚才的几个画面反复地在她脑海中翻腾，不遗余力地将他的身影印刻于她的记忆。
沉浸在如湖水般澈澄，又如星辰般夺目的眼眸中，身后陈叶狼狈爬起。
“不要试图挣脱，S001，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陈叶的话惊醒了温诺，她这才发现，在被称为S001的个体的两肋与胸口间，嵌入着不下数十个电缆一样的导线。
这些导线正散发着微光，将他体内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给阿撒托斯。
或许AB级囚犯脖颈上的监锁存在一定的精神力获取功能，但最大的能源，陈叶心知肚明，永远都是S001.
只要他存在，阿撒托斯就能一直在星际中航行，其他所有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偏偏温诺撬开哪个茧不好，非要撬开装有S001这个最重要的茧。
如果知道陈叶心中所想，温诺一定会腹诽吐槽。
这个茧是周围九个茧中最大的，且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她，她当然选择破坏掉它。
毕竟，做题不会的时候，都知道三短一长选最长呢。
陈叶大喊S001千万不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但越是这样，他越是挣脱地更厉害。
青筋浮行在白肌表面，湖蓝色的眼尾泛上滟红。
蛛网爬上他的身体，勒紧着他的肌肉。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温诺终于动身，她看到陈叶挥手唤出虚拟操作台，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显然是不利于眼下情形的事情。
子弹倾斜而出，势必要打断陈叶的动作。
的确，S001如此重要的存在，早在阿撒托斯建立之初，就设立了相关的应急预案。
一旦能源体出现脱困的迹象，典狱长有权力操控星舰的核心动力系统，在一瞬间之内抽干能源体体内的所有能量。
同时，星舰偏离既定轨道，驶向数万光年外的无人之境，启动自毁程序，确保阿撒托斯监狱中关着的这些怪物，再也没有伤害人类的机会。
但眼下，陈叶觉得还没有到和S001鱼死网破的地步。
她既可以毫无顾及地抽取S001的精神力，又不用担心阿撒托斯能源枯竭停滞在外太空。
因为，有温诺在。
这个如星辰般耀眼璀璨的年轻女孩，无论她是误入歧途也好，还是自投罗网也好，她都有资格，也有能力，接替S001，成为阿撒托斯取之不尽的养料。
陈叶精心编制着她的蛛网。
或许是因为部分精神力注意力被S001分走，温诺逐渐在和陈叶的战斗中取得了上风。
普通的枪械和刀具无法对陈叶这样的强者造成伤害，于是温诺在对方视觉死角中，悄悄将枪支里的陨玄钢捏成了一把短刀。
几个刀花闪过，正当陈叶以为温诺是自信心暴涨开始放松警惕时，原本扎在蛛网上完全无法寸近的刀锋划过她眼前，径直扎进了陈叶的右肩。
温诺留守了，她并不想让陈叶太过轻易地死去。
至少在她死前，要从她嘴里撬出来些东西。
肌肉和骨缝牢牢咬住了短刀，陈叶吃痛后退。
“你还真是，三番两次地出乎我的意料。”
陈叶的嘴白了，但眼睛依旧气场十足。
“我希望知道些什么。”
温诺好言好语。
“至少，你也不想看到，在之后的若干年，星网上关于阿撒托斯的消息，都是典狱长不够称职的悲剧。”
“呵。”
短促、讥讽的笑声从陈叶的唇瓣间滑出。
她捂着受伤的右肩，但鲜血依旧从指缝间不断流出。
“我当然不想，毕竟，职业道德是我严苛要求自己的方面之一。但是现在，如果你不再去帮帮他的话，明天星网的头条只会是典狱长因公殉职，大义奉献。”
经陈叶一提醒，温诺果断回头。
不太妙的是，S001整个人已经要被蛛网缠严实了，他快要窒息了，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湖蓝色的眼睛也因此失神发灰。
温诺心道不妙。
他可不能就这么死掉了。
于是温诺快速撸下陈叶手腕上上，用于操控星舰的端脑，将她双手双脚绑上，确保她无法再搞任何小动作后，才快步翻过陨玄钢的碎片，来到S001身前。
他的肌肤滚烫，这是温诺指尖碰到他的第一反应。
但无暇顾及其他，她赶忙用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缠绕紧密的蛛丝。
S001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他胸腔起伏着，若隐若现的肋骨随着呼吸扇动。
抬眸，再一次主动寻上了温诺的眼睛。
不知道是憋的还是什么，温诺看见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波，波光粼粼，柔和缠绵。
“我帮你取掉这些。”
她当然不赞同抽取人精神力作为阿撒托斯动星舰力的非人道行为，简单查看了陈叶用来操控星舰的端脑，发现星舰中尚有部分储存燃料后，温诺立即决定将S001解救出来。
她可以接替陈叶操控星舰，至少是停在某个人类可以落脚的星球。
这样，也算是完成了自己越狱的计划，也能够暂时修整一番。
至于眼前的S001，如果他表里如一，是个漂亮的、听话的，温诺可以考虑将他带在身边。
如果他当真是个反社会人格的极恶囚犯，温诺也不建议将这个家伙狠狠教育一顿再重新送进监狱。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温诺却卡在了第一步。
“你这个...管子，怎么才能去掉？”
由于S001是双手被吊，半跪着在地上，所以温诺也只能蹲下低着头查看他的情况。
但连接在他身上的管路似乎是极为狰狞地直导进胸腔，温诺稍微一动，便立即有鲜血流出。
S001虽然没有吭声，但从他加快的胸腔起伏频率来看，显然是疼得不清。
他睫毛颤抖着，低垂着脑袋，感觉已经快要疼昏过去了、
“等等啊，忍一下。”
温诺嘴上安慰着。
她一边摸索管路，一边分心，在面板里找寻可以兑换出来的止痛针剂。
殊不知，在温诺背后，张扬狰狞地蛛矛阴影正在不断扩大。
虽然手脚全然被温诺绑住无法挣脱，但不知何时，陈叶的背部居然涌出了八条蛛腿，单单是一条蛛腿的长度，就有她两个人高。
温诺对此毫无察觉。
于是陈叶果断出击，一条蛛腿快如闪电般插入地上的导线之一，随即一扬，血肉模糊的接口毫不留情地从S001的体内拔出。
温诺震惊地看着眼前仰颈痛呼的S001，飞溅的鲜血滴在了她的睫毛、唇上。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温诺只来得及回头，看到陈叶背负八只蛛腿的震撼景象。
旋即，被蛛腿拔出的接口猛然插进温诺胸口。
疼痛只存在于一瞬间，温诺视野立即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天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