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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断弦劫 教坊乐伎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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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教坊司暗阁
苏玉将银针浸入鹤顶红时,铜镜映出锁骨处溃烂的鞭伤。三日前晋王府夜宴,她故意弹错《清平调》第七叠,换得掌事芸娘亲手烙上这朵曼陀罗——藤鞭浸过西域腐肌散,伤口永不能愈合。
"姑娘的琴该续弦了。"
青瓷药瓶突然滚落妆台,昨夜那个声音裹着松墨香飘进窗棂。苏玉反手射出银针,却见月白广袖轻扬,三枚毒针整整齐齐钉在伽楠琴板上,正封住《破阵乐》的宫商角三音。
萧景珩指尖缠着银蚕丝,丝线另一端系在她脚踝铃铛上:"寅时三刻,东厢房会死三个人。"他忽然扯动银丝,苏玉踉跄跌进他怀里,"姑娘猜猜,血会溅到第几根琴弦?"
寅时·东厢回廊
苏玉数着廊下第十八盏宫灯时,听见了弓弩上弦的机括声。怀中寒玉咽突然震颤,第三弦自动绷紧——这是父亲设置的预警机关,说明十步内有淬毒暗器。
"苏姑娘竟有雅兴夜游?"
晋王的声音从头顶飘来,苏玉看见他蟒袍下摆沾着新鲜脑浆。昨夜被拖去喂獒犬的乐伎,此刻正以人皮灯笼的形态悬在檐角,眼眶里嵌着夜明珠。
"奴婢来寻..."她突然瞥见哑婢阿芜在月门处比划暗号,那是苏家军旧部的联络手势,"寻走失的雪团儿。"
琉璃盏轰然炸裂,晋王掐着她脖颈按在朱漆柱上:"本王的爱犬最近爱吃活物,尤其是..."他指尖划过她耳后朱砂痣,"会弹《兰陵王入阵曲》的猎物。"
"皇叔的狗该换药了。"
萧景珩的声音混着剑锋破空而来。苏玉感觉颈间力道骤松,整个人坠入带着沉水香的怀抱。晋王的獒犬在三步外抽搐,喉间插着半截琴弦——正是寒玉咽缺失的商弦!
卯初·地牢水刑室
苏玉在剧痛中苏醒时,铁钩正穿琵琶骨。血水倒映着萧景珩的身影,他慢条斯理碾碎鹤顶红解药,将药粉撒入她溃烂的鞭伤:"苏小姐可知,令尊临终前托我带句话?"
暗门忽然洞开,晋王提着哑婢头颅扔进水池。苏玉咬碎后槽牙的毒囊,却发现舌尖漫开解药甘甜——萧景珩的唇正覆在她染血的嘴角,喉间滚动的竟是鹤顶红!
"他说..."萧景珩捏碎腰间血玉,半张婚书飘落在她染血的襟前,"让你我合衾时,记得用朱砂笔勾掉合欢帐上的龙纹。"
铁链崩断的轰鸣声中,苏玉看见他心口的黑龙刺青正在渗血。那分明是晋王府死士的印记,可龙爪处却多出一道剑痕——与她父亲临终前在地牢刻下的血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