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不烬》珞珞小鱼

5、今晚吃火锅？ 寒

　　寒冬将至，各个宗门长老集体商议给弟子们放了三天假日，弟子们难得有了空闲时间，不用去除魔卫道，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寒潭水面浮着层薄冰，叶初趴在冰面上画糖画。朱雀火烘着的小铜锅里，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冒泡，她用竹签蘸了糖，在冰上勾出只圆滚滚的鸭子。迷你魔尊蹲在她头顶打哈欠，肉爪子时不时偷舔糖浆。

　　"第三十六次改良配方！"叶初把烤焦的糖鸭子塞进谢不辞嘴里，"这次绝对不苦。"

　　少年喉结滚动着咽下焦糖，颈侧朱雀纹被晨曦镀上金边："嗯，比上次进步......"尾音消失在呛咳里。叶初慌忙去摸他脉搏，却被反握住手腕——谢不辞掌心躺着只糖捏的朱雀，羽翼间凝着细碎冰晶。

　　"寒潭冰镇过的。"他指尖拂过她腕间银铃，"当心粘牙。"

　　药王谷的晨钟恰在此时敲响。慕青青抱着医书路过寒潭，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朱雀后裔在冰面烤糖画，玄天宗混世魔王正往霜明剑柄贴鸭子符，而传闻中冷心冷情的临净渊剑尊......

　　"剑尊大人，您的剑在转圈！"

　　临净渊垂眸看着霜明剑柄上跳舞的糖鸭，剑气凝成的冰莲托住坠落的糖渣："聒噪。"

　　本该在这难得的假日里去祭祖的剑主大人却因路过叶初所在的小院儿中的热闹惹了心神，控制不住的走进小院儿想要一探究竟，却又被叶初捉弄了一番。

　　叶初叼着糖签子凑过去："不满意？那换个天鹅湖......"

　　剑柄上的糖鸭突然扑棱翅膀，在霜明剑气中化作冰雕。迷你魔尊兴奋地扑上去啃，崩了颗乳牙，捂着嘴在冰面打滚。

　　"疼疼疼！"叶初捏着小团子的后颈晃悠，"早说了魔尊的牙口啃不动玄冰。"

　　慕青青的银针就是这时扎进冰面的。药王谷大师姐盯着迷你魔尊泪汪汪的金瞳，突然从袖中摸出个拨浪鼓："叶道友，借我养三日。"

　　"成交！"叶初把团子塞进她怀里，"记得喂蜂蜜，这崽子挑食。"

　　谢不辞看着灶台边偷吃酒酿的叶初，第无数次叹气。少女踮脚去够悬在梁下的桂花蜜，火狐裘下摆扫落的面粉扑了两人满头。

　　"昨日炸了丹炉，今日又要烧膳堂？"他拂去她鼻尖白粉，"掌门说再闯祸就罚你扫登云阶。"

　　"我这是在研究新菜式！"叶初把糯米团子捏成鸭子状，"朱雀火烤的流心汤圆，绝对能写进玄天宗食谱......哎呀！"

　　团子掉进灶膛的刹那，朱雀火突然暴涨。金红火焰中浮起千百只流心鸭，糖馅化作星子缀满膳堂横梁。闻讯而来的弟子们仰头惊叹，连戒律长老都忘了训斥——糖浆凝成的星河间，迷你魔尊正骑着糯米鸭追糖葫芦，临净渊的霜明剑气冻住一串糖渣，成了星河里最亮的星子。

　　"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看的皮影戏？"叶初用手肘捅捅谢不辞，"那会儿你总把朱雀火捏成小兔子。"

　　少年耳尖泛红，将温好的梅子酒推过去："醉后别往我药浴里倒辣椒粉。"

　　暮色染红窗棂时，叶初枕着谢不辞的腿酣睡。她发间粘着糖丝，掌心还攥着半块没画完的符纸。迷你魔尊蜷在临净渊剑鞘里打呼噜，冰晶凝成的被角泛着浅蓝柔光。

　　寒潭深处突然传来裂冰声。

　　谢不辞轻轻挪开叶初的脑袋，朱雀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他悄声来到潭边，见冰层下浮动着少女轮廓——与叶初一般无二的眉眼，却笼着层化不开的黑雾。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临净渊的霜明剑映出潭底魔纹。剑尊玄衣上的银纹比往日黯淡，肩头还粘着片糖渍："她的半魂。"

　　"阿初就是阿初。"谢不辞指尖朱雀火没入冰层，"谁也别想把她剖成两半。"

　　潭底黑影发出轻笑，惊起几只夜栖的蓝尾雀。朱雀佩在叶初心口泛起微光，睡梦中的少女咂咂嘴，翻身抱住临净渊落下的冰绡外袍。

　　次日清晨，叶初蹲在药庐房顶喂麻雀。她将昨夜剩下的糖渣搓成丸子，每只雀儿叼走一颗，翅尖便染上星辉。慕青青在院中捣药，见雀群掠过时洒落的金粉没入土壤，竟催生出朵并蒂雪莲。

　　"叶道友，这糖......"

　　"嘘。"叶初眨眨眼，"这是通往魔界的车票。"

　　她腕间银铃轻响，最后一只蓝尾雀爪子上缠着糖丝，振翅飞向寒潭深处。潭底黑影接住糖丸的瞬间，千里外的魔渊裂隙里，真正的魔尊正对着掌心突然出现的糖渣发怔。

　　谢不辞拎着食盒跃上房檐时，正撞见叶初往临净渊剑鞘塞芝麻饼。霜明剑柄的糖鸭抱着饼屑打滚，剑气凝成的冰莲托住坠落的芝麻，在晨曦中绽成朵金色的花。

　　"今晚吃火锅？"少年掀开食盒，朱雀火煨着的汤底香气四溢，"用你昨日偷埋在后山的陈酿做底料。"

　　叶初欢呼着扑向食盒，发间银铃惊飞满檐雀鸟。谁也没看见寒潭冰层下的黑影露出微笑，与少女狡黠的眉眼如出一辙。

　　暮色四合时，七十二峰都闻到了玄天宗膳堂飘来的香辣气息。各派长老望着自家突然开花的枯树、自动誊写的典籍，以及兵器库中莫名多出的糖渍，终于参透了一个真理——

　　那丫头闹出的每一场荒唐，都是天地赠予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