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春利之其二十六 藤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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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霜见野确定胜出后的当天下午，藤泽也成功战胜对手获得了决赛名额。
按照赛程，半决赛后有一天休整时间，之后就是决赛日期，但天有不测风云，连续放晴多日的霜岳县迎来了连下一日还不停歇的大雨，受此影响，比赛不得不往后顺延。
你看向窗外，乌云密布，大雨滂沱，给眼中所见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暗色调，太阳被云层遮得严实，灰暗的天色好像随时都将入夜。
再配合着敲打在建筑物与地面上的雨声，舒缓安宁得像是首催眠曲目，让人只想蒙头钻进被窝里，不管其他，只好好睡上一觉。
你就被这昏昏欲睡的天气感染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今天是意外的空闲，应对藤泽的分析昨天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也没有什么需要完成的训练任务，教练组统一认为，比起训练，你们更需要的养足精神。
换成其他时候，你知道不用训练都能高兴非常，可是现在，决赛在即却无所事事，你总觉得很不对劲。
这感觉萦绕在心头，让你无法安心休息，拿着手机半天，从动漫游戏划到娱乐新闻，都只泛泛扫过，生不起一点兴趣。
终于，你忍不住点开聊天软件，问高津巧去不去体育馆。
霜见野的棒球部有单独的体育馆，其大小容纳所有棒球部成员都绰绰有余，平常天气不好的时候都是在体育馆里进行的训练。
高津巧回消息很快，他很清楚你的用语习惯，问他想不想去＝自己想和他一起去，所以，他的回复是：十分钟后宿舍楼下见，记得带伞。
你判断了一下雨势，当即拿出了自己最大的那把雨伞。
可惜这个天气，伞面再大也总会有漏伞之雨，只是漏伞之雨也无法阻挡你、或者说你们的脚步。
隔着很远，你和高津巧就看见了体育馆窗里透出来的光线，看来闲不住的不止你们，而走得近了，里面各种声响也穿透雨幕传进了耳朵。
体育馆里的人比你想象中更多。
收起伞推开门，暖色的灯光便一下将你们笼罩在内，与外面阴雨连绵的天气彻底隔绝开来。
站在门口的经理迅速把你们拉进了体育馆，示意旁边就有伞架，然后眼疾手快地往你们怀里丢了两块毛巾，“赶紧擦擦水。”
看得出他这流程相当熟练。
你听话地照做，又听见经理下达了新的指示：“饮水机旁边准备了热姜汤，记得去喝，别让我发现你们因为淋雨感冒发烧了——明白吗？”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说话语调更是慢条斯理，听起来很有耐心，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执掌后勤的压迫感。
你乖巧点头，得到了经理赞扬般的微笑，然后他就离开了，根据相处以来的观察，你和高津巧在这方面的表现足以令他安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你们走向饮水机，在那里看见了二年级前辈，从衣服上的湿痕来看，他应该没比你们早来多久，正捧着纸杯，愁眉苦脸地看着微微散发热气的姜汤。
“你们也来啦。”二年级前辈小幅度晃了晃姜汤，将此视作一个招呼，“刚才我们还在打赌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呢，没想到这么快，看样子我是赌输了，幸好没赌什么东西。”
你忍不住地觉得前辈们真有闲情逸致，然后好奇地问：“前辈们是约好了一起来的吗？”
二年级前辈摇了摇头：“没有哦，算是凑巧吧？”
他笑了笑：“投手前辈是最先闲不住的那个，好在这他次知道和教练还有经理报备……结果经理竟然早有准备，完全预料到了大家的举动呢。”
你终于知道体育馆的门是怎么开的了，以及，不愧是作为教练组左膀右臂，同时深受长辈重用和同伴信赖的霜见野经理啊。
“你们也来了啊。”尾崎前辈拎着球棒走过来，“正好，投手前辈投球到限额，陪我练下打击呗。”
你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溯源而去，发现是投手前辈，他用一种近似羡慕的眼神看着你。
……像是早早吃完了喜爱的食物，就难以克制对他人餐盘里的份额生出渴望。
“好狡猾！”有人从背后偷袭，给尾崎前辈在背上来了不轻的一下，“竟然想吃独食！”
这是霜见野的游击手，在国中没有什么出色表现，高中却像是开了窍，突然在棒球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从而坐稳了正选位置，是很典型的后来居上。
你对这位前辈最大的印象是……
尾崎前辈吃痛，对着这位游击手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想吗？”
“当然想啊！”游击手前辈双标得理直气壮，“所以你们要带上我。”
他朝你双手合十做出了“拜托拜托”的动作，脸上似乎写满了“带我一个”。
跳脱得完全不像是个前辈。
尾崎前辈还在不满抗议，却也没真有多少抗拒，你看了眼高津巧，深知他不主动开口，就是你怎么选都不会有意见，便利落答应下来。
见此，二年级前辈把姜汤一饮而尽，忍不住露出了个扭曲的表情，他是真的受不了姜的味道，说话都变了个音调：“那也加我一个。”
于是你们喝完姜汤开始练习。
大概从一变二、二变三的开始就已经有了预兆，五个人一起行动又实在太显眼了一点，你的投球不太意外地进行了更多的均分，捕手前辈、中外野手……后面高津巧都和捕手前辈换了位置，去尝试了一下打击。
而本来就不多的投球数额分散到许多人的结果就是，他们打击的不过瘾，你投的也不过瘾。
不过在经理带着警告的目光中，你们明智地选择了适可而止，却依旧整齐地叹了口气。
以及，打者同辈并没有能赶上你的投球，他也来了体育馆，但来得有些太晚了，从眼下的黑眼圈来看，大概率是昨天睡得太晚，大半上午都在补觉。
无法忽视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精神不济，前辈们不由笑了几声，热心地表示了理解：只差一步就能取得甲子园的入场券，激动到睡不着也正常。
打者同辈来的时候，大家的训练份额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留在体育馆里也做不了什么，可就像是早早结束训练却始终留在场馆里的投手前辈，没有人有离开的想法。
这导致打者同辈的训练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关注，大家一起围观着他的挥棒，不时地提出一些有助于进步的建议，或者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打者同辈就是这样得知自己错过了你的投球，他精神本就不太好，被这消息打击过，看起来就更加萎靡了。
“要是明天再睡不好，多半会影响到比赛状态。”三垒手前辈如此评价打者同辈的脸色，“比起打击，还是先考虑怎么能让他休息好吧。”
前辈们便踊跃地开始分享自己的快速入睡法门，从经典常见的数羊入睡、牛奶助眠，到奇葩但有效的睡眠姿势(出自尾崎前辈)、令人不解的自我催眠入梦法(出自游击手前辈)、睡意传染理论(出自二年级前辈)……让你大开眼界。
经理也加入了这场谈话，因为要关注队员们的身体状态，他或多或少地得知了一些医学知识，便提出了通过按摩穴位促进睡意的方法，可惜这种知识对大部分人都还是太陌生了。
接着轮到了你，你回想着自己的睡眠经历，只能给出个凑数的答案：“基本上到了时间就困了，或者累了也就想要休息了。”
显然，你的建议在今天并不适用。
高津巧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像是白噪声、轻度拉伸、睡前放空大脑之类理论上有效的办法，并且附带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作用都很有限。”
不管有没有用吧，总之大家想要帮到他的心是真的，打者同辈表达了感谢。
在此之后，大家的话题就越来越发散了，几乎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话茬始终不曾落地，一开始还会抢着说话，几次过后就自发地分配好了前后顺序，在暖光轮流分享着想法，一个人说一群人安静聆听的样子分外岁月静好。
雨声好像小了很多，背号19的前辈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玻璃窗上的雨滴已经不再短促密集地高频率刷新，黑沉沉的云团也逐渐失去了压迫感，一切都昭示着天空即将放晴。
也意味着决赛应该不会再延期了。
如果是在前几年，正赛只允许18位选手的时候，这就将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
好在他生得晚，这位前辈庆幸地想，遇见了好时候，还能和队伍一起前往甲子园。
虽然他只是替补，在全国性的比赛里是队伍中明显的漏洞，上场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甚至没有，可是，或许是他太没有上进心了吧，他觉得这样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现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个夏天能再长一点……
希望和这样好的大家还是队友的时间，也能再长一点。
希望时间能再长些的人不止他一个。
藤泽的队长也有这种想法，只不过他想的是：要是比赛能多延后几天就好了。
棒球部里的成员各式各样，但如果只按照天赋和努力分类，那么最可恨的一定是有天赋却不够努力，却还是能把普通人抛在身后的天才。
非常不幸，藤泽的四棒就是这样的类型。
他是喜欢棒球的，不然就他那样懒怠随意的性格，压根不会加入棒球部。
可这份喜欢不够浓烈，让他不愿意在棒球上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毕竟他也差不多喜欢小说、围棋和绘画，他不想让棒挤占在其他兴趣的时间。
好在藤泽四棒有着强烈的好胜心，一个厉害的对手能激发他在棒球上的热情；不好的是他的热情总是不能持续长久，他常常只要努力一点就能将其打败。
这种情况下的藤泽四棒，即便占据了四棒这个默认打击能力最强的位置，也并不能得到其他队员的信服。
论实力，他确实是比其他人更出色，可是论努力，谁的努力都要比他更多，然而，正选的位置不看努力只看实力。
藤泽队长对于这种情况非常头疼。
两方面的想法他都能够理解，也正是因为理解，他才知道这种根深蒂固的矛盾有多么难以弥合。
他看着看过了友光和霜见野比赛之后就没再试图逃训，甚至主动要求加练的藤泽四棒，汗水随着不知道多少次的挥棒从额头流下，姿势却始终不曾有过变形，更不见丝毫平日里的惫懒和不情愿，不由想，要是他能一直这样努力就好了。
藤泽四棒抬手擦了擦汗，皱着眉对投手要求：“下一球再快点，太慢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对战，便不自觉地把投手的球和你对比，原本习惯了的球速轨迹，便都觉得远远不够。
藤泽的投手是性格弱势的类型，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看见捕手脱下了手套站起身来，他的表情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友善：“到此为止，没有下一球了。”
捕手正是对四棒意见颇大的类型，何况藤泽四棒这下达命令般的语气，听得实在叫人火大。
时刻注意着藤泽四棒情况的队长，一注意到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模样，立刻发挥了他出色的跑垒冲刺速度，第一时间上前缓解双方情绪。
“是该到此为止了。”藤泽队长先一锤定音，再给出原因，“别忘了明天还有比赛，得保存体力应对霜见野。”
藤泽四棒注意到了关键词霜见野，握着球棒的力度不自觉大了一点，接着，他看见了队长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和“赶快道歉”的口型。
好吧，他开口道歉，只是怎么听都好像不够真诚。
但好歹是个道歉，捕手也意识到比赛前夕爆发情绪对藤泽弊大于利，于是按捺住了心底的不满。
可算是暂且劝住了……藤泽队长呼出口气，一阵难言的心累。
那天和藤泽四棒一起看了比赛的选手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安慰融入其中，得到了藤泽队长感动非常的眼神。
这是藤泽的左外野手兼一棒，队伍里难得对藤泽四棒毫无意见的人，他对于藤泽四棒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
“我觉得自律和努力也能算是天赋的一种吧?”此人曾经发表过如此言论，“只是这种天赋好像格外不被珍惜的样子，在棒球部里几乎是基础要求……可惜你表弟在这方面的天赋，嗯，就挺若隐若现的。”
是的，藤泽队长与四棒是表亲关系，只是这点棒球部里几无人知，左外野手是唯一的知情人。
……其实从来没想刻意瞒过，藤泽队长和表弟长得也挺像的，可由于神态和性格差异，还有待人接物方面马里亚纳海沟般的差距，几乎没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而等到被托付了队长重任，他就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段关系了，只能一拖再拖。
至于左外野手为什么会知道……
那就得提前藤泽四棒频繁逃训的过去了，藤泽队长多次劝说无果，终于不得不发动了隐藏大招——告家长，作为一个品学兼优、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这一招有效地超出想象，而这个电话被恰巧路过的左外野手听到了。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让他来参加训练的啊。”这是左外野手的第一句话。
然后下一句话是：“这么一看，你们确实长得很像啊。”
而此刻，左外野手看着藤泽队长隐有泪光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别感动了，想想明天要怎么办吧。”
他神色略显凝重：“霜见野可不是其他学校，虽然有点灭自己威风……但我们大概率会输。逆境会暴露很多问题，再加上累积到现在的不满，你有想过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吗？”
……听起来好有道理。
光是处理队员关系就已经身心俱疲的藤泽队长，显然并未能够想到这些，一个藤泽队长，此刻听闻过后，大脑只略一思考，就感到了由衷的绝望。
他就这样陷入了石化，然后被风吹散成砂砾。」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天春利之其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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