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精神良药》路修修

4、第 4 章 他一觉

　　他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脑袋沉甸甸地，眼睛也很不舒服。起了床，拖滞重脚步到客厅，伫立会儿，想起自己昨天计划，移步要往卫生间去，动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一瞬间他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就想待在房子里，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任由自己烂掉臭掉堕落死去。
　　消极情绪企图扼杀精神，而人身体里始终藏着对生命敬畏乐观。
　　经过一番斗争，他慢吞进洗手间洗漱，拖拉换衣服，内心纠结挣扎过后，推开沉重门，走了出去。
　　踅踅磨磨到单元门口，见到外面到处覆着阳光明亮，绿色盎然树木。他又动折回去想法，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微信消息，他这个微信目前只有一个好友。解锁点开。
　　【磁街古镇好玩吗。】
　　【刚睡醒，正准备去。】
　　睡到下午两点，果然不用上班就是安逸，林骄阳有点儿羡慕这样生活。
　　【好的，你坐一号线地铁转六号直达。】
　　【OK】
　　季元纪豁然醒悟，阴郁情绪涤荡掉了：犹豫来犹豫去除了浪费时间外，什么也解决不了。何不干脆了当，走出小区在包子店买了个馒头，他咬了口馒头馒头香味在嘴里漫延，他仰眼看天空湛蓝竟觉无比满足，细嚼慢咽朝地铁站走去。
　　他乘上地铁，一路维持情绪平静。到磁街古镇，这地方确实跟林骄阳说的一样，有很多美食，小酒馆歌手坐在靠窗，旅客从街道经过能听到歌手悠悠唱出深情民谣。
　　季元纪从街角到街尾，再到寺庙，敷衍逛的一圈，最后找了一家酒馆点了杯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小酒馆人不多，大家脸上露出对游玩好奇兴趣。林骄阳安静坐在一角，神色平淡，与里面热闹喧嚣气氛格格不入。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了。
　　“你今天挺积极的嘛。”小程刚关上电脑，见林骄阳已经背上包。
　　“今天朋友约了一起吃饭。”
　　“朋——友。”小程眯缝眼睛仿佛要探出里面不同寻常关系。
　　“男朋友。”林骄阳及时制止小程猜想“没你想的那层意思。”
　　小程一拍林骄阳肩，笑说：“还以为你小子偷偷谈恋爱了。”
　　林骄阳“想多了。”
　　俩走廊上行走，小程按了电梯“不过你小子就不打算谈个女朋友？”
　　林骄阳看电梯一点一点往上走数字“这个得看缘分。”
　　“公司里单身美女你没对上眼的吗。”
　　“大家平时忙于工作，心思都发在事情上，哪有时间注意你。”
　　小程恨铁不成钢：“你就为公司奉献青春，孤独终老吧你。”
　　林骄阳：“你千万别这么小瞧我，万一月老哪天眷顾。”
　　小程“你不找，月老还会给你送上门来。”
　　林骄阳“说不定。”
　　电梯到了，两人搭电梯下去，出了公司，小程女朋友在路边树荫下等他，小程见到立马奔过去，女朋友递头盔给他，不知道他说什么挨了女朋友一锤。他捂痛可怜巴巴向林骄阳看过来，林骄阳露出个愉悦笑容。
　　林骄阳去搭地铁，快到的时候给季元纪发了条消息。很快季元纪回过来，把昨天记下来几家火锅店截图一并发了过来，林骄阳点开图片看。发现有一家是他之前一直挺想去吃的，他把那家照片转发回去给季元纪。
　　立马收到回复 “行就吃这家。”
　　林骄阳看到消息确认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一只手拉着吊环，他看着窗外景色随列车行驶一幕幕从面前闪而过，心里装着期盼。
　　地铁到站，刷了卡，出了地铁口，一眼就看见瞩目季元纪，他随意坐在石墩上，穿件长袖白色体恤，依旧是袖子挽上只露出手腕部分，浅色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林骄阳觉得这个人身上带着抑郁气质，他低垂双眼，专注在自己世界，周围一切对他似乎没有吸引力。
　　有的人光是安静坐在那儿，就会有吸引不少目光。
　　“久等了。”
　　季元纪听声音知道是林骄阳，他站起来： “我也刚从古镇那边回来，就比你先到了那么一会儿。”
　　林骄阳带季元纪往左边方向走： “古镇好玩吗。”
　　“还不错美食挺多的。”
　　林骄阳其实是个慢热的人，也不擅长聊天，但他与人相处时特别害怕冷场。季元纪是个你问他问题他就回答你，要是不问的话，你们之间就会变得安静。走了一段路。
　　林骄阳只好没话使劲搜找话题“岩城天气挺热的，你穿长袖不难受吗。”
　　季元纪突然转脸看了林骄阳一眼，转回视线目视前方，没立刻回答。他本身就自带疏离感，这让林骄阳紧张又尴尬，经他这两天对季元纪了解，明白他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别人触碰底线。他自责自己：是不是问了别人很讨厌的问题。正想，要不要跟人道个歉什么的。
　　“不难受，穿长袖是因为身体不太好。”季元纪回答是带着轻松笑意。
　　林骄阳：“这样的。”
　　“嗯——”季元纪收敛笑意，认真问到“感觉你好像不高兴了。”
　　“啊——没有呀。”
　　“等过段时间我病好了，我要成天穿短袖在岩城人多大街逛来逛去。”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出门遇到的人，对我说：一看到你我就热的慌。”
　　“……”
　　“要让那些人知道是气候让他们热的，不是我。”
　　“他们也许都忘了自己曾说过这话。”
　　幼稚发靥想法季元纪忍不住嗤笑“也是。”
　　到了火锅店，迎宾工作人员上前问“您好几位用餐。”
　　“ 两个人。”
　　工作人员引他们进店就坐。“桌上有二维码，可以直接扫码点单。”
　　季元纪拿出手机扫点单码，手机递给林骄阳“你点吧。”
　　林骄阳接过手机，锅底点了鸳鸯，然后点了几个菜，手机递还给季元纪。季元纪一看才点了几个菜，感觉不够他又加了几个上去。
　　林骄阳去小料区调一碗调料。季元纪看他端的调料碗。
　　“要不你帮我也弄个跟你一样蘸料。”
　　林骄阳调料里放了折耳根，香菜，小米辣。
　　“你确定要跟我的一样。”
　　季元纪点了点头。
　　林骄阳回调料区给他调了一碗，放几粒小米辣，季元纪肯定吃不来那么辣的东西。
　　点菜品陆陆续续端上来，一下放满桌，“你后面加了多少菜。”
　　季元纪不咸不淡“七个。”
　　服务员过来对菜，：“先生您们菜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走了过后，季元纪问句“怎么了。”
　　林骄阳诚实回答“你点的菜，我们应该吃不完。”
　　“这样啊，我挺饿的，肚子装的下。”
　　“行吧，吃不完可以打包。”
　　火锅隔一段时间后，就会变得特别想吃，当你吃完过后就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吃。
　　林骄阳喝口荞麦茶，除除嘴里腻味，季元纪将碗里最后一块牛肉片吃掉。林骄阳开初以为菜品会吃不完，没想到季元纪人看着挺瘦，胃能装的。
　　“吃的真撑。”季元纪背往椅子一靠，问“吃饱了吗。”
　　林骄阳给他倒了杯茶：“饱了。”
　　季元纪休息会儿叫服务员结账，“吃撑真难受，溜达溜达消消食怎么样。”
　　林骄阳站起身“好啊。”
　　季元纪隔衣服揉肚子跟林骄阳脚步走，走在前面林骄阳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撞到林骄阳后背，他吃痛捂肩“靠——怎么了？”
　　“没事，” 林骄阳心不在焉，随后关切问“你是不是撞痛。”
　　身上被打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他刚那一撞的确有够难受的，抽吸口气“你走的好好怎么停下了。”
　　“我……”林骄阳打算开口解释，身后有个声音喊住他。
　　“骄阳呀。”林骄阳顿了下转过身，礼貌打招呼“阿姨这 么瞧，你们也来这儿吃饭。”他目光转向女人旁边站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搭在少年肩上在正跟他说话，没给林骄阳点目光，少年拿平板打游戏表脸上透出不耐烦，林骄叫了声“爸爸。”
　　男人面无表情“唉”声应答，“下班了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啊。”
　　“是的。”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季元纪。”
　　“你好，”女人笑回答，男人点了点头。
　　“走啊！赶紧回家了！！”那少年催喊道。
　　女人推了他一把，“林庆，快叫‘哥哥’。”
　　林庆只顾玩手中游戏，懒得搭理他妈以及其他人。
　　女人又推他一下，没想林庆恼了，蹦出句让几人尴尬话“叫什么哥哥，又不是同个妈生的。”
　　女人打了他一巴掌骂他没礼貌，林庆气愤挣开他爸爸搭在他肩膀手，怒气冲冲离开。林爸见孩子生气斥了女人“他不叫就不叫吗，惹他生气干嘛。”撇下一切，不管不顾追林庆。
　　“熊孩子，看你爸给他惯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女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当众发，换了副笑脸对林骄阳说“骄阳，今后有空来家吃个饭，顾姨先走了。”
　　“阿姨，再见。”
　　“再见。”女人踩高跟鞋着急追赶孩子老公。
　　季元纪看低头保持沉默林骄阳，他们一路走到天门桥，停住脚步站在桥上吹着晚风，大自然神奇画家，总在一天结尾中把浪漫美好色彩撒向人间。
　　季元纪：“刚——那是你亲爸跟后妈。”
　　“嗯。”林骄阳目光看江面，静默了会儿“我父母在我上初中时离婚了。”
　　说完，林骄阳觉得无趣，天下离婚家庭多的去，有什么好值得说的。可他不知为何今天变得矫情，特几巴想把藏住话说出来。
　　“我其实很嫉妒林庆，他不管怎么样都会得到我父亲陪伴与宠爱，我小的时候明明他们也很爱我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就变了，他们开始三天一吵，转变成一天三吵，这样日子持续一段时间。那时我很天真以为一切会变好的，直到他们离了婚，我被送到爷爷家，才彻底清醒他们关系已经不可修复。他们虽然离了婚但还是常常来看我的，随日子足够长渐渐次数少了，几乎一年见不到两次面。”
　　“原来他们已经重新组建家庭。”林骄阳眼中闪泪光“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我被丢在原地。我真傻，一开始还想通过闹点儿脾气博得他们一点关心，他们完全没心思、耐心在我身上浪费。”
　　“哎——”林骄阳长叹一句，拉伸手臂“把话说出来真是舒服。”他余光看季元纪“不好意思，让你收了点负面消息了。”
　　季元纪：“光道歉可不行，我大脑已经接受住了，这对我弱小心灵是会有影响的啊，不行你得请我吃个冰淇淋。”
　　“……”
　　季元纪喋喋不休想继续。
　　林骄阳打个响指“行，打住，我请。”
　　到街边一家甜品店，林骄阳要了两份抹茶口味冰淇淋，递给季元纪，季元纪看着感觉不太好吃样子，还是嫌弃接过：“就没有草莓口味的吗。”
　　林骄阳睁眼说瞎话“只有抹茶，草莓断货。”
　　“美女，你的草莓冰激凌好了哦。”柜台服务员温柔，飘忽忽一句。
　　“……”
　　季元纪乜眼看林骄阳：“那人家怎么点上的。”
　　“抹茶口味买一送一，吃什么草莓味。”林骄阳吃了口冰淇淋，“你那份是送的。”
　　季元纪一听就受不了这屈辱，反驳道：“凭什么我这份是送的，不是你那份是送的。”
　　林骄阳：“我花钱买的肯定是吃贵的。”
　　“那你等着，”季元纪跑去买了买一赠一抹茶冰淇淋，给林骄阳，林骄阳吃了份实在不想吃，季元纪强塞给他，得意道：“爷这份买的，你那份是送的。”
　　林骄阳骂道：“靠——真他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