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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是无论发生 ...

  •   饭团宫的门在身后合上,店里的灯光被隔在玻璃门内,连同木兔他们的说话声一起远了下去。
      知花沿着街边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没有行人的巷口停下来。这个时间,附近的店铺大多已经过了晚餐时段最忙的时候,霓虹灯和路灯的光线晕染在一起,却照不进这条窄巷的深处。
      佐久早圣臣也跟了出来,却没有走到他们中间。他停在几步之外,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出声。
      宫侑看了一眼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问:“你怎么能和小臣在一起?”
      知花看着他,对他的此时的体贴大为震撼。
      “他可是你的弟弟!”
      即使已经气得胸口发闷,宫侑也没有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
      刚才在饭团宫里,他已经在最后一刻咽下了那几个字。现在周围虽然没有队友,他仍旧本能地控制着音量。
      这种事一旦被别人听见,被议论得更多的不会是佐久早圣臣。
      只会是知花。

      知花沉默片刻。
      “我知道。”
      “你知道还——”
      宫侑的声音险些拔高,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盯着知花,胸口积着的那些话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下全涌了出来。
      “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太突然了吧?!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宫侑的连环追问让知花答不出来,而他已经顾不上她的回复。
      “我在大阪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想来大阪?”
      “……”
      “我打黑鹫旗的时候,你也没这样来看吧?”
      他越说越快,像是非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小臣就可以?”
      宫侑抬手指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佐久早圣臣,又想起对方刚才反复提醒他不要指人,烦躁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就可以?为什么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话说出口,连宫侑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不是因为知花选择了佐久早圣臣而吃醋,而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知花从前没有为他做过的事,如今却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毫无保留。
      看比赛,调职到大阪,同居。
      这种区别让他觉得自己输得不明不白。
      像一场早就结束的比赛,比分已经写在了记分牌上,只有他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一球开始落后的。

      知花面露难色,但语气很平静,试图让他冷静:“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生活费有限,虽然外婆确实给我留了一些东西,但是妈妈帮我管理,预备将来真正有需要的时候再动用。我还需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从东京来大阪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新干线、住宿,还有其他开销,我不可能想来就来。”
      “那你可以跟我说啊!我赚钱了啊!”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什么?”
      “你的时间都在训练和比赛上。要争首发,要拍摄,还要参加集训。”知花的语气仍旧平静,“就算我来了,和你见面的时间又有多少。”
      “我可以想办法!”
      “说什么傻话,刚进球队争首发有多么激烈难道你忘了吗?”知花望向他背后闪烁的霓虹灯,像是在整理那些早已过去,却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的真心。“自从你稳定首发后,身边从不缺少同伴。队友、教练、粉丝……还有专业站姐。”
      宫侑皱起眉,十分不解。“就因为这个?”
      知花看他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过去没有显露过的委屈,“我也会吃醋的啊,侑君——我也会吃醋。”

      宫侑一下没了声音。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以前的知花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不高兴。她会去看他的比赛,会等他训练结束后的消息,也会倾听他所有说的话,然后鼓励他、安慰他。
      即使偶尔因为他长时间没有回复而沉默,最后也总会说没关系。
      宫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

      “为什么啊?!我都不认识她们!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当我下课回到宿舍,尤其在打工结束后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你和某位粉丝的合影,说你多么帅气,多么会讲笑话,有多么想嫁给你的时候,我不该难过吗?”
      “我那时候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见你,在看台呼喊你的名字,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知花……”
      宫侑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却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知花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而且我没办法在自己确定不了未来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站在你身边。”

      宫侑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却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他那时只顾着往前跑。
      只要知花还像从前一样陪着他,他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她不抱怨,他便以为她没有不安;她不追问,他便以为她什么都能够理解。

      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知花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我不想让你可怜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如果连你都觉得我是负担,那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宫侑彻底安静下来。
      巷口没有人经过,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质问,突然失去了理由。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已经过去了。”
      宫侑抬起眼,发现知花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你今天问了,我才告诉你,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再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现在的结果。”
      她没有回头看佐久早圣臣,却自然地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圣臣他……愿意陪着我。”

      宫侑忽然觉得,这些迟来的坦白,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如果她当时说了,他是不是会做得不一样?
      如果他那时多问一句,是不是就会更早发现她的不安?
      可这些问题如今都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们两个,谁都不会回头。
      虽然看起来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一样骄傲,一样倔强。

      无需追忆昨日。

      宫侑沉默了很久,那些压在心里的不甘像是终于找到了缘由,却没有因此彻底散去。
      他重新抬起头。
      “可是——”宫侑顿了一下,声音再次压低,“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知花微微皱眉。
      宫侑看见她的神情,立刻烦躁地补了一句:“他是你的弟弟。”
      宫侑咬着字,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够听见:“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以后,他们会怎么说你?”
      知花没有回答。
      “现在在店里的都是小臣的队友,他们不知道你们原本是什么关系,所以只会觉得他突然有了女朋友。”宫侑越说越急,却始终没有放大声音,“可要是哪天被其他人知道呢?”

      佐久早圣臣是职业选手。
      随着比赛、国家队和媒体曝光越来越多,关注他的人只会不断增加。他们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生活,却不可能保证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外人发现。
      宫侑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议论佐久早。
      那个家伙根本不会把不相干的人放在眼里。
      可知花不一样。
      “到时候他们不会只说小臣。”
      宫侑盯着她,眉头紧紧皱着。
      “他们会盯着你问,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会把你们以前所有的事都翻出来。”

      那些人不会关心是谁先喜欢上谁,也不会在意他们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们只会抓住最刺眼的那层关系,把知花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面审视。
      “最后被说得最难听的人,多半还是你。”宫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明不明白?”
      他说得很重,脸上的怒气也没有完全褪去。

      知花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就像刚才在饭团宫里,哪怕气得脸色大变,他也还是在最后一刻咽下了“姐弟”两个字。

      知花安静地听他说完,“我明白。”
      宫侑皱着眉,显然不相信她真的明白。
      知花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

      她和佐久早圣臣决定在一起时,就已经知道这段关系不会像普通恋爱那样容易。
      家人会惊讶,旁人也未必能够理解。佐久早圣臣身为职业运动员,今后受到的关注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不可能永远把生活关在门后,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这些都不是今天才出现的问题。
      “既然我已经决定和圣臣在一起,就不会因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后悔。”

      宫侑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别人知道了,也开始议论我们——”知花停顿了一下,“我会坦然接受别人的看法,也会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她的声音不重,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没有强迫我,这段关系是我愿意选择开始的,既然一起作出了决定,就会一起面对。”

      宫侑盯着她看了半晌,胸口那股气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在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水。
      “怎么你对他这么好啊?”
      知花怔了一下,“……啊?”
      宫侑越想越不痛快。
      “什么都替他想好了,连以后被人说闲话都准备陪他。”
      他压着声音嘟囔:“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护着我。”
      “你开什么玩笑,学校里哪次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站在你这边?”
      知花有些无奈。
      “两件事能一样吗!”
      宫侑偏开脸,明显还在闹脾气。
      “……好吧,不过,刚才还是谢谢你。”
      宫侑回过头,“谢我什么?”
      “你明明已经气成那样了,还是没有在店里说出来,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很可靠的大人了。”
      宫侑的神情僵了一下。
      知花轻声说:“你是在担心别人知道以后会怎么看我,对吧?”
      她朝他轻轻弯了一下眼睛。
      “谢谢你,侑君。”

      佐久早圣臣始终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催促知花。可从宫侑开始追问过去,他的唇线便越抿越紧。尤其听见知花提起从前有多么喜欢宫侑时,他虽然仍旧没有走近,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缓慢地攥了起来。
      那些话属于知花已经结束的过去,他知道自己不该阻止她说清楚。
      可知道是一回事,站在旁边听完又是另一回事。

      佐久早圣臣终于开口:“说完了吗?”
      宫侑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这家伙——”
      知花转过头,看见佐久早圣臣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脸上看不出太明显的情绪,语气却已经明显没有多少耐心。
      “可以了。”说完,她又看向宫侑。“对吧,侑君?”
      宫侑的嘴角抽了一下:“谁说可以了?我明明还有——”
      佐久早圣臣已经走了过来,他没有理会宫侑尚未说完的话,只伸手牵住知花。
      “回去吃饭。”
      “喂!”宫侑不满地追上一步,“你有没有在听人讲话?”
      “听见了。”
      佐久早圣臣握着知花的手,没有回头。
      “她说可以了。”
      “她问的是我!”
      “你也该回去吃饭了。”
      宫侑站在原地,被他这种完全不准备继续争论的态度气得额角直跳。
      知花被佐久早圣臣牵着往回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他。
      “侑君?”
      宫侑咬了咬牙,“知道了!”
      他嘴里仍在低声抱怨,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三个人重新回到饭团宫时,店里原本细碎的说话声立即停了下来。
      木兔光太郎第一个抬起头。
      “回来了!”
      日向翔阳坐在他旁边,也跟着看向门口。犬鸣席恩靠在椅背上,明暗修吾手里的水杯已经放回桌面,宫治则站在吧台后,刚把最后一盘小菜摆好。
      所有人的视线先落在知花身上,又顺着她的手看向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没有松开。
      宫侑走在两人后面,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木兔张了张嘴,“所以,你们刚才说的‘明明是’——”
      “没什么。”
      宫侑先一步打断了他。
      “欸?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错了。”
      宫侑语气很差,拉开椅子坐下时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没什么好问的。”
      木兔显然没有完全相信,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真的?”
      “真的。”
      宫侑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避开了知花看过来的目光。
      知花没有出声,她知道宫侑仍然不看好她和佐久早圣臣的关系。
      可他还是替她把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重新关上了。

      明暗修吾看出气氛仍然微妙,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既然谈完了,就先坐下。”
      木兔只好把剩下的问题咽了回去。
      佐久早圣臣牵着知花走到桌边,将原本放在她旁边的训练包提起来,放到自己座位下,又替她拉开了相邻的椅子。
      知花看了看空位。“我已经吃过了。”
      “我知道。”
      “那我坐一会儿?”
      佐久早圣臣应了一声,等她坐下后才松开手。
      木兔原本还因为不能继续追问而有些失望,听见知花要留下,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
      “有林也一起庆祝吧!”
      “可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可以再吃一个饭团!”日向认真地说,“治先生做的饭团很好吃。”
      宫治将新泡好的热茶放到知花面前。
      “吃不下就再喝杯茶吧。”
      “谢谢你,治君。”

      佐久早圣臣碰了一下知花原来那只茶杯,杯壁已经没有多少温度。他将旧杯推到一旁,把宫治刚端来的热茶放到她手边。
      动作轻而自然,不声不响。
      知花也自然地把手覆在了新杯子上。
      宫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胸口刚刚压下去的酸气又往上冒了一点。

      木兔已经开始重新组织这场被打断的暖房宴。
      “既然有林也在,那正好!”
      他举起水杯。
      “祝贺臣臣和有林搬进新家!”
      佐久早圣臣皱了一下眉。
      “不要随便给她取奇怪的名字。”
      “有林哪里奇怪了?”
      知花端着茶杯坐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先阻止哪一个。
      明暗修吾抬手敲了敲桌面,“称呼的事以后再争。不是要庆祝搬家吗?”
      “对哦!”
      木兔立刻把注意力转了回来,重新举高水杯。
      日向也跟着拿起杯子,认真地补充:“而且是佐久早前辈和有马前辈两个人的新家。”
      这一次,佐久早圣臣没有反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知花,才拿起自己的杯子。
      犬鸣席恩和托马斯也陆续举杯。宫侑坐在对面,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迟迟没有动作。
      宫治端着一盘饭团从他旁边经过,抬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椅腿。
      “干什么?”
      “碍事。”
      “你这店里连椅子都不让人坐了?”
      “要坐就把杯子拿起来。”
      宫侑瞪了他片刻,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端起水杯。

      几只杯子在桌子中央碰到了一起。
      木兔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祝臣臣和有林搬家快乐!”
      “还有新赛季顺利!”日向跟着补充。

      知花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

      “搬家快乐,圣臣。”
      佐久早圣臣与她对视片刻,也轻轻碰了一下她手里的茶杯。
      “嗯。”

      宫侑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相邻的座位,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木兔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新家的情况。
      “有林,新家很大吗?”
      “比以前宽敞一些。”
      “臣臣有没有单独给自己做一间消毒室?”
      “没有。”回答的人是佐久早圣臣。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因为你很吵。”
      “我也可以安静!”
      “你刚才已经证明了不可以。”
      日向忍不住笑了出来,犬鸣席恩也低下头掩住嘴角。刚才凝固在店里的气氛,终于在木兔不服气的抗议声里慢慢松开。
      知花捧着热茶坐在佐久早圣臣身边,看着他皱着眉应付木兔,又在日向说话时偶尔接上一句,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店里的灯光落进她眼中,化成细碎明亮的光,望向他的目光含着藏不住温柔与爱意。

      宫侑再没朝那两个人望过一眼。

      离开饭团宫时已经很晚,两个人向黑狼的队员告别,走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佐久早圣臣把训练包放进后备箱,又替知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知花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
      佐久早圣臣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以后,他照常确认后视镜和两侧的路况,将车平稳地驶出饭团宫附近的街道。
      车里安静了很久。
      “圣臣。”
      “嗯。”
      “你在生气吗?”
      “没有。”
      知花侧过脸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佐久早圣臣没有立即回答。
      前方的信号灯转红,他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停在线后才开口:“你那时候很喜欢他?”
      知花微微一怔。
      佐久早圣臣一直站在巷口几步之外,她和宫侑说过的那些话,他显然全都听见了。
      “嗯。”她没有否认,“那时候很喜欢。”
      佐久早圣臣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知道知花曾经喜欢宫侑。

      最早知道她谈恋爱时,他甚至认真地希望过她能幸福。
      知花喜欢那个人。
      只要那个人能够让她高兴,好好对待她,他便没有理由干涉。
      那时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可真正看见宫侑站在知花身边,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没有立场,也无法说出口。她是他的表姐,喜欢谁、选择和谁在一起,都轮不到他过问。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做。

      直到今晚,佐久早圣臣才第一次知道,那段被他用“她很喜欢宫侑”简单概括的感情,原来还藏着那么多他没有见过的部分。
      她曾经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去大阪看比赛而为难,会因为宫侑身边的女粉丝吃醋,也会在打工结束后,一个人看着那些合影难过。
      他以前只知道她喜欢宫侑,却不知道她曾经喜欢到这种程度。

      信号灯转绿。
      佐久早圣臣重新踩下油门,没有再说话。

      今晚以前,他对那段恋爱知道得并不多。
      他只知道两个人曾经在一起,后来又分开。至于他们怎样相爱、为什么错过,知花曾经在那段感情里付出过多少,他一概不知。
      可仅仅是刚才听见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他不舒服。
      宫侑曾经占据过她那么多情绪。
      她会期待他的消息,会因为无法靠近他的世界而不安,也会因为太喜欢他,不敢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那时的佐久早圣臣离她并不远,却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他甚至还曾真心希望过,宫侑能够让她幸福。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祝福里或许一直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等待。

      如果宫侑做不到呢?
      如果知花有一天不再喜欢他呢?
      如果她终于愿意回过头,看见一直在她身边的自己呢?
      佐久早圣臣从未将这些念头说出口。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变得那么不安,也不知道她曾经站在另一个人的世界之外,努力寻找能够靠近的位置。

      “这和你本来就无关啊。”
      知花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都已经过去了。”她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渐渐浮起一点笑意,“现在我最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你还要计较以前的事吗?”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
      “我不喜欢听你当着他的面说那些。”
      “说哪些?”
      “你以前很喜欢他的事。”

      知花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弄明白他从上车以后始终不说话的原因。

      “我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我知道。”
      “那时候的确很喜欢,也的确因为他难过过。”她没有否认,“可是那些感情早就结束了。就算今晚没有说出来,也不会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
      “圣臣,你不用和过去比较。”

      他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视线转回前方。
      “我没有比较。”
      “是吗?”
      “我只是不喜欢。”

      他不喜欢那些自己从未参与过的情绪曾经属于宫侑,也不喜欢从知花口中听见,她曾为了另一个人期待、难过,甚至害怕自己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可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被抹去。
      佐久早圣臣也从未想过要她否认。
      他只是仍旧固执地在意,从今往后,她所有想要依靠、想要靠近、想要共同生活的念头,都应该落在他们之间。
      他只要此后所有更漫长的时间都属于他们。

      “以后不许为了别人难过。”他说。
      知花失笑。

      车驶入住宅区,道路两旁逐渐安静下来。
      佐久早圣臣将车开进停车场,在固定的位置停稳,熄火以后他按住了知花解安全带的手。
      “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刚才说,我愿意陪着你。”

      那是她在巷口对宫侑说过的话。

      知花点头,“是我说错了吗?”
      “不是‘我愿意’,”佐久早圣臣很认真的纠正,“是‘我想’,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陪伴像是一个人原本可以离开,只是因为另一个人需要,才选择暂时留下。
      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那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位置上。
      不是因为知花需要,他才愿意陪她。
      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想待在她身边。

      知花怔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倾身靠近,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

      这个答案显然比刚才那句“最喜欢”更让他满意。

      佐久早圣臣看了她几秒,才松开按在她手背上的手。
      两个人一起下车,从停车场走进公寓。
      电梯缓缓上行,金属门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立的身影。佐久早圣臣一手提着训练包,另一只手仍牵着知花,直到走到家门前也没有松开。
      知花打开门,玄关里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走进去,而是在门口转过身。
      “我们回来了。”
      她说。

      进到屋子后,佐久早圣臣把训练包放回固定的位置,又按照习惯先去了盥洗室洗手。
      等他出来时,知花已经脱下外套,正站在厨房里给两个人倒水。

      佐久早圣臣走到她身后,没有出声,直接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知花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料理台。
      “怎么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侧,呼吸落在耳后。
      “刚才在车里不够。”
      “什么不够?”
      “那个吻。”
      知花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面对他。
      “你今晚怎么这么难哄?”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她。
      知花抬起手,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那再哄一次?”
      话音刚落,佐久早圣臣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停车场里落在唇角的那一下更深。
      知花才刚仰起脸回应,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紧,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料理台上的两只水杯被碰得轻响了一声,随后又重新归于安静。
      他今晚似乎没有慢慢等待的耐心。
      吻从唇角落到耳后,呼吸贴得太近,知花抓住他的肩膀,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那个吻最终没有停在厨房。
      一路亮着的灯被逐一留在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略显凌乱的呼吸,一同没入卧室昏暗的光线里。

      今晚的佐久早圣臣比平时更难应付。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克制着所有情绪。知花很快便察觉,他今晚想要的并不只是靠近她。
      他想看她因为自己失去平日的从容,想看她抓紧自己的肩膀,也想听她再也维持不住完整的声音。
      第一次结束时,知花尚且还能勉强撑住,伏在他肩上缓了很久。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手指仍抓着他,没有松开。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腹缓慢地抚过她汗湿的发尾。
      知花已经察觉到他今晚异常执拗,却没有退开。等他再次靠近时,她只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侧。

      第二次以后,她便彻底招架不住了。
      方才勉强维持着的意识被冲得七零八落,脸颊和耳根都泛着未退的潮红,呼吸也久久无法平复。
      佐久早圣臣没急着让她躺回去。
      他先用被子裹住知花,将人抱去了盥洗室。知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调好水温,替她仔细清理。
      花洒的水细细密密地淋下来,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却连站稳都嫌费力。
      佐久早圣臣始终扶着她,清理完又用干净浴巾将人包好,连发尾沾到的水也一并擦干。
      他把知花抱回卧室时,床单已经提前换过,被子也铺得整整齐齐。
      知花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佐久早圣臣替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把被子拉到肩头。
      知花闭着眼睛陷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将散在她脸侧的头发拨开。

      “晚安。”
      他原本没指望得到回应。

      怀里的人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晚安。”
      佐久早圣臣顿住。
      “醒了?”
      知花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嗯?”
      声音又轻又软,显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佐久早圣臣观察了她几秒。
      “看来还在睡。”
      “……嗯。”
      她甚至顺着他的话又应了一声。
      佐久早圣臣忽然临时起意,将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说你喜欢我。”
      “……嗯?”
      “说喜欢。”
      知花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闭着眼睛小声回答:“……喜欢。”
      佐久早圣臣眼底浮起一点满意,又低声说道:“说爱我。”
      “……爱。”
      这一次,他满意了。
      “我也是。”

      他低头在知花额前亲了一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知花却被他接连几句话折腾得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原本侧脸贴在他胸前,睫毛轻轻颤了颤,又费力地睁开眼睛,稍稍抬起脸看向他。
      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却比刚才的回答更加完整。
      “只爱你一个哦,圣臣。”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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