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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可那件被放 ...
“三十六度六,已经好了。”
有马知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哑,尾音里带着没散干净的鼻音。
她倚在床头,后背垫着靠枕,喉咙仍旧发干,吞咽时还有一点细微的痒。头倒是不怎么沉了,只是退烧后的虚软还留在身体里,连抬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窗外是六月的午后,阳光隔着半拉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房间里的空气被烤出一点滞感,连风都像懒得动。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往前走,指针已经过了两点半。她从早上六点多断断续续睡到现在,连梦都浅得像一层雾,醒了就散,只剩身体的疲惫还真切地缠在四肢里。
她自己也听出了声音里的虚弱,说完以后,又默默端过床边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温水,试图让“已经好了”这句话更有说服力一点。
效果一般。
佐久早圣臣就站在床边,垂着眼看她。
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额前碎发微乱,比平日多了几分生活里的松散。眼下浮着一点浅淡的青色,可整个人仍旧清醒得很。
他清醒得过分,反倒衬得知花窝在他租住的卧室里、虚弱着身子说自己痊愈这件事,实在没几分可信度。
她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先是喉咙。
干,涩,像吞过一小把细沙。
然后是额头。
不烫了,但还有一点沉。太阳穴不再一跳一跳地疼,只剩下退烧后的虚浮感,像整个人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没来得及晒干。
再然后是光线。
窗帘被拉着,外面的光被挡得很柔。不是宿舍里那种从窗户边直直落进来的白光,也不是她家客厅带着熟悉气味的午后光线。
陌生。
她慢慢眨了两下眼,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宿舍,也不在家。
这里是佐久早圣臣租的房子。
这个认知比身体状态晚一步出现。
再晚一点,她才想起昨天。
大学图书馆,已经提交出去的毕业论文初稿,突然发冷的手指,优美依慌张的声音,还有她在迷迷糊糊里说出的“打给我弟弟”。
古森元也不在东京。
所以来接她的人是佐久早圣臣。
这些记忆一件一件浮上来,排列得还算清楚,只是带着几分遥远的恍惚。
至于那句“我喜欢你”,是最后才被她从记忆深处捡起来的东西。
佐久早圣臣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下午的阳光顺着那道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明暗线,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
有马知花的目光落在那道光上,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慢慢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个招聘平台的通知跳了出来。
昨天投出的那份申请材料有了回应。人事部门发来一封措辞客气的邮件,说她通过了初步筛选,请于本周五参加第一次面试,并在今天之内确认是否可以出席。
本周五。
她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
今天是周二,也就是说,还有三天。
第一次面试,按照那家公司的招聘流程,应该是集体面试,几个人一组,时间大概三十分钟。她提前做过功课,大概能猜到会问的问题:志愿动机、自我介绍,还有一道开放性的时事题。
她没有立刻回复邮件,指尖停在屏幕边缘,先在脑子里把流程过了一遍。
自我介绍控制在两分钟以内,语速要稳,重点突出专业优势;志愿动机从行业前景、公司企业金融业务布局和自身专业方向三个角度展开,逻辑要清楚,不能泛泛而谈;时事题不能只罗列现象,要给出自己的判断,再结合实际谈看法,分寸要拿捏得当。
“知花。”
她抬起头。
佐久早已经从窗边走了回来,就站在床边,眼神依旧很稳。
“手机等一下再看。”
他的语气不算重,却没有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有马知花看了他一眼,没反驳,默默把手机扣在膝上,重新端起水杯,又喝了两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感觉终于淡了一点。她把杯子放回原位,指尖轻轻蹭过微凉的杯壁,没敢抬头看他。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空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桌面上,谁都看见了,却谁都没有先伸手去碰。
昨晚的那些话还在那里。没有被退烧后的疲惫盖过去,也没有因为他们谁都不提就消失。她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佐久早圣臣知道她知道。
只是她暂时没有打算去动它。
佐久早圣臣也没有动。
他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也没有逼她给出回应。他只是拿起放在书桌旁的药袋,轻轻放到她手边。指尖没有碰到她的手。
有马知花看着那只药袋,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那封邮件,回复周五下午可以参加面试,请对方确认具体时间和地点。点击发送后,她打开备忘录,把当天的安排按顺序列好。
明天有服装店排班,要趁上班时提前和斋藤店长请周五下午的假。
周五傍晚之前应该能处理完面试。
黑色套装配白衬衫,周四晚上要熨烫平整,确认没有褶皱。
“有面试。”她轻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报备,“应该是集体面试,会问志愿动机和时事。”
佐久早圣臣走到书桌旁,拉过椅子坐下。书桌和椅子都很干净,椅背上没有乱搭的衣服,桌面也只放着书、笔记本和一只杯子。那种整洁不像刻意收拾,更像是他平时就这样。
他手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封面朝下,显然是之前陪她时随手放在那里的。
“你准备好了?”他问。
“差不多。”她没有抬头,指尖还在备忘录上滑动,“自我介绍练过很多遍了,志愿动机有三个方向,根据面试官风格选切入点,时事问题这段时间也有跟进,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其他藏在问题背后的试探,那些她不敢深想的答案,她没说,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想回关西?
为什么选择综合岗位?
能接受全国调配吗?
你认为女性长期职业发展的困难是什么?
如果结婚和工作发生冲突,你会怎么选择?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裹着绒布的刀,不锋利,却能精准地戳中她心底最不确定的地方。没有人真正为难她,可每个人都在要求她给出成熟、得体、积极、没有破绽的答案。
要求她把脆弱和迷茫藏起来,像一个已经准备好进入社会的成年人。
“不是问这个。”
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马知花的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目光很稳。
“你烧刚退,今晚要早睡。”
“……”
知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被他的眼神堵了回去。
最后只挤出一句:“我知道。”
“你说知道,通常只是听见。”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指责,只有陈述。
但正因为是陈述,反而让她无法反驳。
有马知花沉默了,指尖攥了攥被子的边角。她忽然发现,最近身边的人都很喜欢说这句话。大抵是因为,她真的习惯了把“知道”挂在嘴边,却常常把“执行”落在身后。
佐久早圣臣没有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帘缝隙里的光。
房间里的安静再次蔓延开来。
不憋闷,也不难受。
只是沉。
有马知花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到床头,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有一句话已经到了舌尖。
也许是感谢。
也许是道歉。
又或许只是一句很轻的试探。
可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太容易碰到昨晚的话题。
不是他煮的粥,也不是他递来的水,是那些说出口的、沉甸甸的告白。
而那些话,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接。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把腿伸回毯子里,再次把背靠上床头,闭上眼睛,任由沉默在房间里慢慢沉淀。
佐久早圣臣看她闭目休息,没有再多说话,只放轻脚步起身,替她把水杯往床边推近一点,然后带上房门,退到客厅去了。
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有马知花听见那一声,才慢慢松了口气。
刚才佐久早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逼她回应。
只是确认她的体温,提醒她喝水、吃药、不要继续看手机。
用他自己的方式,守着她不那么体面的狼狈。
有马知花闭了一会儿眼,又重新睁开。
屏幕亮起,招聘平台的页面还停在面试通知上。她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几秒,最后没有继续点开企业资料,只是把明天面试的自我介绍在心里默背了一遍。
语速平稳,条理清楚,像极了她努力维持的、无懈可击的样子。
同一个六月,大阪的黑狼训练馆里,空调调到最低档,地板依然带着午后的热意。
赛季结束以后,宫侑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稍微喘一口气。
事实证明,职业选手的“休赛期”和普通人理解的休息,可能不是同一种东西。
上午是身体测试,下午是发球和托球专项训练,明天有俱乐部的宣传拍摄,后天是公开练习,再往后还有赞助商活动和队内训练赛。赛程表从密密麻麻的比赛,换成了另一种密密麻麻的安排,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实际上一点也不轻松。
宫侑把那张休赛期安排表拍下来,发给宫治,只配了一个字。【看。】
宫治回得很快。【看到了。你不是休赛期吗?】
宫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哼了一声。【职业选手没有真正的休赛期。】
然后把手机扔回储物柜里,走回训练馆,从球筐里捡起一颗球,站到发球线后面。
训练馆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
队友们午休去了,教练组在会议室里开会,下午三点还有体能测试,现在还有时间。
他把球高高抛起。
起跳,挥臂。
出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给球一个细微的旋转。球落到对面界内,弹了两下,滚向角落。
宫侑重新拿了一颗球,站回界外预备发球。
休赛期没有正式比赛,也没有所谓的暂停键。对职业选手来说,赛季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要调整身体,要修正技术,要在下一次集合前,把所有细小的问题提前处理掉。
发球的落点。传球的速度。起跳前最后半步的节奏,还有体能测试时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职业赛场和高中完全不同,这件事他早就知道。高中时他是稻荷崎的二传,是进攻的轴心,很多节奏围绕着他转。可到了黑狼,他先要把自己的发球和托球嵌进整套体系里,先要被队伍接受,才能谈别的。
第一年替补,第二年轮换,第三年坐稳首发。
每往前一步,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落脚在哪里,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还差多少。这件事不复杂,输了就练,赢了就设下新的目标。
一直往前走。
宫侑把球抛起来。
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个念头。
下一秒,被他推开。
出球。
落地。
弹开。
练到手臂微微发酸,他才停下动作,走到训练馆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边,准备买一瓶水。
可走到机器旁边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贩卖机侧面贴着一张旅游宣传海报。
滋贺,夏日清流,水中白花。
照片拍得很普通,色调偏亮,甚至有些过曝,可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那条河。
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水面上浮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像撒了一把碎雪,安静又温柔。
这个地方,他记得。
知花以前给他看过。
那时候他们还在交往。她凑到他身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
“阿侑,你看这里,很漂亮对不对?”
他那时正盯着比赛录像里的二传动线,看得入神,只是随意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就去啊。”
知花眼睛更亮了,“什么时候?”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
“等我有空。”
多普通的一句话。
普通到他说出口时,甚至没留意知花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也没多想这句话里藏着她多少期待,更没意识到“有空”这个词,有多遥远。
他是真的觉得可以去。
等赛季结束,等训练不忙,等采访少一点,等他有空,等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就陪她去看那片清流,那片白花。
可是后来,一直没有去。
赛季结束还有训练,训练结束还有采访,采访结束还有新的目标。他的“有空”,从来没有真正到来过。
而他们,也早已经走到了尽头。
“侑?”
身后传来队友的声音。
宫侑猛地回过神,转头看见队友从训练馆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脸上还带着午休后的惺忪。
“你站这儿干嘛?发什么呆呢?”队友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海报。“旅游啊?想去哪玩?”
宫侑扯了扯嘴角,把毛巾搭到肩上,语气随意:“没什么,就是看个广告,想起以前欠人一次旅行。”
队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那补回来不就行了?”
宫侑没有回答。只是投进几个硬币,垂着眼按动按钮,买了一瓶冰矿泉水。
如果只是欠一次旅行就好了,那样他大可以抽时间陪她去,补上那句迟到的承诺,补上那些未完成的约定。
可他现在隐约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就像那时她眼里的光。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
就像那句轻飘飘的“等我有空”。
不是一句“补上”就能挽回的,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休赛期的日程仍然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训练,下午接受采访,晚上还要看比赛录像,分析对手的战术,调整自己的发球和托球动作。队里的年轻选手常常围过来,问他发球动作怎么调整,托球时怎么把握力度,他都会靠在椅背上,讲得很认真。
有人开玩笑说,他今天难得没有嘴欠,脾气变好了。
他立刻挑眉,回了一句:“你是想我现在补上吗?”
训练室里顿时笑成一片,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宫侑还是宫侑。
只是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擦干头发,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比赛录像,而是再次想起了那张海报。
他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缓缓输入“醒井宿”。
跳出的词条里,有地藏川,有梅花藻。
和有马知花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他点开照片。
屏幕上的风景和海报上一样,清冽的河水,细碎的白花,岸边的绿树,安静得不像话。没有训练的喧嚣,没有比赛的压力,也不像他所处的世界。
宫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自嘲。
“等我有空啊……”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早已不在身边的人说。
他以前真的说过很多这种“等我有空”。
不是敷衍,也不是骗人。
至少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等忙完这阵,就可以陪她去做那些她想做的事。
可他忘了,有些期待,等不起那么久。
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空调风吹过来,很凉,却吹不散心底那点迟来的燥意。
他莫名想起有马知花当时看照片的眼睛。很亮,很软,带着纯粹的喜欢和期待。
不是看他比赛时那种带着崇拜的光,是一种更安静、更温柔的喜欢。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发现。或者说,他发现了,只是没有把它放到足够重要的位置。
宫侑闭上了眼。
七月初,有马知花收到了那家商业银行的第二轮面试通知。
她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把那封邮件反复读了两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确认日期、时间、地点无误后,才打开笔记本,把相关内容整理进本周计划里。
第二轮面试通常是个人面试,面对的是部门主管或资深人事负责人,问题会比第一次更深。不仅会考察专业能力,还会关注个人职业规划、抗压能力,甚至是价值观。
她翻出之前做的公司研究笔记,从行业动态、公司近期战略布局,到财报关键数字、核心业务优势,一一梳理,整理出几个可能被追问的方向。每一个方向后面,都附上了自己的判断和延伸思考。
井上优美依趴在旁边的书桌前,下巴抵着胳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知花,你面试失败过吗?”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有一家发来感谢信。”有马知花头也没抬,指尖还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大概是因为我回答志愿动机时切入角度选错了。那家公司更在意应聘者对个人成长的预期,而我从行业前景说起,偏离了他们的侧重点,所以被淘汰了。”
优美依沉默了一会儿。
“你连失败原因都分析得这么清楚,就不能对自己松一点吗?”
有马知花停下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不分析清楚,下次还会犯同样的错。”
她说:“求职本来就是这样。”
优美依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知花不是不累。
求职的压力、兼职的忙碌,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身上。可她太擅长把所有的累藏到没人看见的地方,从不轻易流露脆弱,也从不轻易喊累。
这可能比单纯喊累更让人担心。
服装店那边,七月初到了一批夏季新款,斋藤店长把整理陈列的任务交给有马知花,让她自己安排。
知花利落地把新款按材质和场景分区,通勤款和休闲款分开,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吊牌朝向统一。一条奶油白的亚麻半裙,她把它摆在靠近试衣间的位置,因为这种颜色需要在灯光下才看得出真正的色调,放在外侧容易显旧。
斋藤店长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花的陈列感越来越好了。”
“谢谢店长。”
“求职怎么样了?”斋藤店长问,“上次听你说,投了几家公司,有消息了吗?”
“还在进行中。”知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进了几家的第二轮面试,还在等后续结果。”
“辛苦了。”斋藤店长的语气很温和,“不管结果怎样,这段时间你付出的努力不会白费。”
有马知花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她轻轻点头:“谢谢店长。”
她是真心的。
她在服装店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兼职,从最开始只会按店长指示补货,到后来能自己判断哪件衣服该放在哪里,哪个位置适合吸引顾客停下来。那些细碎的经验并不写在求职简历里,却确实构成了她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她还没有辞职,也还没有打算立刻辞职。只是觉得,等工作结果明确下来后,也该慢慢收尾了。
斋藤店长没有催她,只说等结果稳定后,再来商量排班,不用有心理负担。知花点头应下。
她忽然意识到,毕业前剩下的时间已经不算长。如果所有日子都被申请材料、企业邮件、面试和排班填满,没有一点空闲,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好像也有一点可惜。
只是她早已习惯了这样忙碌的生活。
习惯了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心底的迷茫和无助。
她从服装店走出来时,天色还没完全沉下去。
远处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浅橘色,一大块乌云却压得很低,边缘泛着灰,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风带着七月的燥热,吹在脸上,驱散了店里空调留下的凉意。
她拐进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运动饮料和一个金枪鱼三角饭团。
付完钱后,她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旁,拧开饮料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兼职一天后的疲惫和燥热。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以为是新的面试通知。
屏幕亮起时,却看见佐久早圣臣的名字。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
【明天有没有面试?】
有马知花看着那行字,指尖顿了顿。心里泛起一点复杂的情绪。有暖意,有局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
她看了几秒,缓缓回复:【没有,后天有。】
对方几乎是立刻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隔了十几秒,屏幕又亮了。
【妈妈做了奶油炖菜和可乐饼,你要的话我明天带过来。】
有马知花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里。
屏幕的凉意贴着指腹,七月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却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冷。
她没有立刻回复。
那条消息她看了两遍。
看久了,仿佛能想象出佐久早发这句话时的样子。大概仍然是那副平静表情,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也不觉得这句话对她来说有多难处理。
他只是照常问她有没有面试。
照常说,照子阿姨做了菜,他可以带过来。
如果是以前,她会回“要,谢谢”。
很自然,很普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伸手去碰那件被放在桌面上的东西。
在那之前,保持一点距离,或许才是对彼此都更稳妥的做法。
她沉默了很久,指尖才缓缓移动,打出那行字:【不用了,谢谢。】
消息发出去以后,屏幕安静下来。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低头打开三角饭团,咬了一口。淡淡的金枪鱼味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胃口。她慢慢咀嚼着,往宿舍方向走,脚步很慢。
天边的云被风推着往东移,月亮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一点,很浅。远处的树影在风里晃了两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可那件被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始终就在那里。
不改论文的时候真的很难打开word码字()两个人的进展还没考虑好,先暂时过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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