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琴心相挑合笛语》BiscuitNeko

14、第 14 章 现在时

　　蓝忘机扣在忘机琴上的手指轻轻向下，按住了几根琴弦，这摆明他已经做好了，随时要与冲进来的温家人开战的准备。
　　水镜里，站在温逐流身旁，位于岐山温氏众人中心的，正是温晁。
　　魏无羡道：“蓝湛，你别紧张，没准温逐流只是简单搜查一下就离开了，抽丝者修为再高，也要听温晁的号令，温晁脑子又不太灵光、只知一味杀戮，只要他们搜不到人，过会儿应该就走了。我爹娘做出的结界造影，一般人分辨不出真假，就算岐山温氏执意想再毁掉一次他们眼中的‘废墟’，反而会加固这个结界，你瞧——”
　　他指了指水镜，站在温逐流身旁、最近的一个温家人，看了看温晁的眼色，又看了一眼温逐流，温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抬下巴，那温家人会意，突然伸手再度打向了眼前的“废墟”，本就被火烧过、残败不堪的宅邸，又掉下了一根房梁。
　　温逐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有无破绽，轰隆声响随着房梁倒塌后砸出的尘土一并散尽，成群的红玫瑰花神握紧手中武器，却仍未寻到此处存在任何人迹。
　　一众温家人再度看向温晁，温晁盯着房梁上凿刻的云纹，突然道：“给我将这里搜个仔细，就算找不到一具尸体、一条花丝，那就算能寻到一朵花、一件值钱的东西，也给我全部搬空！”
　　魏无羡嘲讽道：“他还挺贪，这处宅邸都‘烧’成了这样，居然还妄想着能搜到什么东西。蓝湛，我从南海北上一路，就听说岐山温氏近日杀遍大小世家，是为了抽走各家小辈、甚至成年的仙门名士之花丝。我还以为他们家大业大，从不缺钱，这一路只为了抽人花丝而来呢。”
　　蓝忘机道：“温晁其人，好色贪财，残暴不仁。”
　　魏无羡了悟点了点头道：“我之前没见过这人，但来时曾与温逐流交过手，温晁看面相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小人，而且他一看到我，就认出了我的身份，直接让温逐流对我下杀手，这样的人，能不遇上最好，若是遇上，要么用计逼退，要么...”
　　魏无羡本想学话本里做个抽人花丝、外加抹脖子的动作，卧房外就突然闪过一道更深的红色光芒。
　　蓝忘机和魏无羡的目光皆被红光吸引，眼见蓝忘机眸中不掩惊讶，魏无羡道：“你瞧，我说中了吧，温家人在此打砸，结界就会被加固。只要温晁不多疑，非要赖在这儿三天不走、只为找出点人影和花丝，亦或是他们丧心病狂到，要将整间屋子烧穿，那无论他做什么其他的破坏，都不会毁了这结界。以我对温家人的了解，他们每每出行都大张旗鼓、成群结队，若将一宅邸的人全都杀光，以他们狂妄自负的性子，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更何况，现在落入他们眼中的是一片废墟。肯定没有人在，你就放心吧，好不好？”
　　说着，魏无羡舀起一勺温热的肉粥，送到蓝忘机唇边，看蓝忘机神色有些呆呆地，却仍下意识张口咬住了勺子，魏无羡笑道：“蓝湛，这就对了嘛！就算有天大的事，还是要该吃吃该喝喝，想那么多没用，你把琴先收起来吧？我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生出太大的变故。”
　　蓝忘机突然回忆起，当初他急忙从藏书阁离开，快步赶回静室，只为早日将他的定情信物送给魏无羡时，路上遇到了蓝夫人赵意纯。母亲说，无论魏公子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都是开开心心的，同蓝忘机的性格非常互补，应该也能让蓝忘机以后的生活更加有趣。
　　幸好在这十分难熬的时光里，能有魏无羡一直陪着蓝忘机，为他疗伤、和他说话解闷，没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情况更好的了。
　　思及此，蓝忘机浅色的眼中盈上几分暖意，他点点头，魏无羡笑着接过蓝忘机身旁的忘机琴，又以灵力将琴放在桌案上。
　　魏无羡放下古琴，见蓝忘机只是直直盯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桌案上还未喝完的粥碗，无声笑笑，拿起勺子准备继续投喂蓝忘机。
　　就在这时，蓝忘机突然伸手，握住了魏无羡未执勺的另一只手。
　　魏无羡不明所以，道：“怎么了蓝湛，是不是这粥的味道不合你意？哎呀，若你不爱喝，你就直说让我帮你喝了呗，咱俩之间无需分你的我的。”
　　蓝忘机摇摇头道：“不是，蓝氏家规有言，不可挑食。”
　　魏无羡还没追问，那你怎么不继续吃，结界外就传来阵阵打砸之声。
　　虽然知道结界应该不会被破，蓝忘机和魏无羡还是同时看向水镜，两人双手握紧，情绪传递极快，不过没多久他们又反应过来，现在无需太过杞人忧天，同时卸了手上力道的瞬间都忍不住看向对方。
　　魏无羡笑道：“蓝湛，若非被这外面的声响打断，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认真看着蓝忘机道：“你说。”

　　蓝忘机道：“魏婴，幸好有你在。”
　　魏无羡愣愣盯着蓝忘机，小古板的腿伤处理地十分及时，伤口并未发炎，蓝忘机没有发烧啊，手指的温度甚至因伤势未愈而有些凉，怎么魏无羡的脸却微微发烫？
　　魏无羡只恨自己来的太晚，蓝忘机却说“幸好有你在”....
　　魏无羡自觉他的脸颊应该都开始泛红了，指尖下意识不停摩挲着蓝忘机的手，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才轻声道：“蓝湛，刚才我其实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这几个时辰我一直都忍不住回想，若我和我爹娘能早点，在温家人攻进云深不知处前赶到，那么无论是溜到后方、帮你们把藏书转移走，还是能与你并肩作战，这样无论是青蘅君和蓝夫人、还是你与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都不会遭此劫难了，可是，可是...”
　　魏无羡低垂着头，脸上潮红退去，难得露出一分沮丧，还叹了口气。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的手，道：“魏婴。”
　　魏无羡抬头看向蓝忘机，蓝忘机道：“这是岐山温氏多行不义，你无需歉疚。”
　　魏无羡道：“那你还说....”
　　蓝忘机仍道：“你在。”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魏无羡却瞬间明白了蓝忘机的意思，这个时候有自己陪在蓝忘机身边，是远远好过让蓝忘机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若魏无羡没有及时赶到，蓝忘机已经受了伤，又要躲到哪里，躲到何时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蓝忘机，良久才感叹道：“蓝湛你这样说，那我也很庆幸我一来就去找你，我第一次跟爹娘下山就来了姑苏，在来之前、还未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想，既然这回去的是姑苏，下回我一定要去别的地方游历，总停留在一个地方那多没劲啊。但是我认识你之后，”
　　魏无羡默默将桌案上的食物、以及芍药花瓣变作的桌案收回，他扶着蓝忘机，意在让他躺好静养，蓝忘机任由魏无羡安排，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收好了所有东西，魏无羡也动作轻盈地上了床，同蓝忘机肩并肩靠坐着，道：“我发现我可以选择留在姑苏，也可以带你去我想去的地方。”
　　蓝忘机深知南海距离姑苏遥远，他也不愿魏无羡与自己成婚后远离家乡，道：“魏婴，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同你一起。”
　　一如过些日子他们就要启程去南海，尽管路途遥远，还可能路逢追兵，只要蓝忘机和魏无羡一直在一起从不分开，那无论去哪都很开心。
　　魏无羡轻轻拽了拽蓝忘机的抹额，道：“好！你从小就被世人称赞‘逢乱必出’，那咱们可以像我爹娘那样，一辈子一起夜猎！”
　　蓝忘机握紧魏无羡的手，道：“嗯！”

　　魏无羡又看了一眼水镜，温家人并未从这处“破败”宅邸里搜到任何东西，正气的在大堂跳脚。
　　蓝忘机的眉微微皱了起来，魏无羡道：“蓝湛，快亥时了，你先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再不济我还有各种不同效用的符篆，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寻到这间卧房。”
　　蓝忘机摇摇头，显然是不放心魏无羡一个人盯着，魏无羡担忧道：“蓝湛，你听我的，先去睡吧，我平日里睡得晚，你又有腿伤，还是早点休息的好，万一生了什么变故，我会及时叫你起来，这间房里也有示警符篆的。”
　　蓝忘机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看，温晁看了看手下人搜罗了半个多时辰，依旧一无所获，怒道：“什么都没找到？那好，我们走！不过这里毕竟是隶属于姑苏蓝色的宅邸，那么走之前咱们还是留下点‘礼物’吧，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温晁竟将一道红色灵力聚于指尖，随后他直接将灵力击向大堂内，本就被“损毁”不堪的卷云家纹，淡蓝云纹瞬间被火光点燃。其余温家人会意，纷纷一边大笑着四散开来，一边各自使出提炼自红玫瑰火属性的花神神力，开始四处点燃这座宅邸。
　　魏无羡似是听到蓝忘机隐隐咬牙的声音，他紧盯着水镜里四处燃起的大火，有结界的保护，他二人并未闻到火烧的气味，也未感知到热浪扑面而来。
　　魏无羡突然道：“蓝湛，别担心，云深不知处被大火烧过，所以这结界防火，温晁点的其实是我阿爹阿娘，用术法造出来给他们看的‘假房子’。”
　　蓝忘机道：“嗯，我知。”
　　魏无羡道：“但是阿娘也说过，此结界能暂时隔绝掉你我的花神气味与身形，维持时间大概在三日左右，三日内岐山温氏的追兵即使寻到此处，即使再度用火，也找不到咱俩。然而三日时间一过，法术会慢慢消失。即使假房子被温家人烧没了，但万一岐山温氏，再过来杀个回马枪，咱俩很可能就藏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魏无羡道：“今天是第一日，还有两天，咱们必须要在躲开温家人的追捕之上，尽快离开姑苏。”
　　蓝忘机道：“嗯，第三日一早我们就走。”
　　魏无羡担忧地看着蓝忘机的腿伤，道：“蓝湛，玉兰和芍药都太过显眼，届时我可能要换另一个花瓣飞舟了。”
　　蓝忘机道：“好。”
　　若是在平时，魏无羡对于蓝忘机突然对他的提议事事都说好，准要开心一番，然而现在的情状有些棘手，魏无羡就也开心不起来，他看向蓝忘机，突然又握住蓝忘机的手，道：“蓝湛，在走之前，我带你去见一见青蘅君和蓝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