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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章 安平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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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初六,安平王大婚的一切事宜总算是准备就绪了,又一次看了礼部送来的详细奏报后,薛后才觉得松了口气,终于有空喝喝茶,到御花园闲坐一会。这个季节,御花园里草木青翠,湖水里荷花绽放,清风送爽,不少宫妃都来避暑赏花。
“这些日子,倒没见太子妃出来走动。”不少年轻的宫妃过来请安,看到薛后神情轻松愉快,自然要来凑趣说说笑笑,一时也有人想起了久未露面的太子妃,安平王即将入主东宫,在年轻的宫妃们眼中,原来的太子妃也就成了昨日黄花,有平日就看不惯永宁公主受宠的,或是不喜欢萧氏的,趁机就挑拨了起来。
薛后这些日子事情忙,加上太子十有八九已遭遇不测,这样的喜事,太子妃自然要回避的,所以竟没有留意,倒是薛后身边一位老嬷嬷回话说,太子妃萧氏多日前就已经病倒了,听说病情很严重,这些日子一直传着太医,只是一直不大见好。
“你们既然知道太子妃病了,怎么不来禀报一声。哎……这孩子心事重,安平王大婚……她思念太子,触景伤情也是难免的。想来,太医院那些太医也不中用,回头让顾太医去看看吧。”薛后长叹,同是女人,她也明白萧氏的心事,可是东唐储君之位不可长久空悬,前段日子,皇上有意试炼安平王,带着永宁出入前朝,大约是也给了萧妃错误的暗示,萧妃会希望永宁被继立为储君,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永宁毕竟是女孩子,年纪又小,中间还隔着安平王,继立为储君是怎么也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诸君之位一日不定,朝臣之间的争执就一日不能平息,所以安平王入主东宫,也是势在必行,想来想去,她还是命人准备了凤辇,叫上三五个年轻且素来与萧氏亲近的宫妃,直奔东宫,想从旁开解、开解她。
正午时分,东宫内一片寂静,自从太子一去不归之后,这里再找不见昔日的荣光,薛后一路行来,除了宫门外巡守的侍卫和禁军之外,这个时间,宫内只有阵阵蝉鸣,宫女和太监,竟都不知偷闲躲去什么地方了。
凤辇一直走到萧妃的寝宫外,远远的,薛后才看见萧妃的贴身宫女绿茵,不知道正发着什么呆,除此之外,也再无旁人。薛后的步辇停时,绿茵才回过神一般,倒像是受了惊吓,几乎拔腿就跑,被人喝住,才“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毒日头底下,你怎么不在殿内侍候你家太子妃?”薛后觉得奇怪,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近两步问绿茵,“还有,你们东宫的人呢,怎么到处都空荡荡的?”
“太子妃在午睡,让奴婢不要吵扰着她,奴婢故此才站在外面。”绿茵声音有些颤抖,急急的说,“皇后娘娘驾到,奴婢这就进去,马上请太子妃出来接驾。”
“她身子不好,既睡着,就别吵她,本宫进去看看她就回去。”薛后觉得说不出的奇怪,当下也不迟疑,抬脚就走,偏偏那绿茵居然一抬身,像是要动或是出声喊叫,薛后心里更疑惑,一个眼风,早有人按住了绿茵,怕她吵闹,一团绢帕堵了她的嘴。薛后也不要宫人搀扶了,大步走到寝殿门口,有伶俐的宫人跑过来轻手轻脚的刚掀起那湘妃竹的帘子,却不妨听见寝殿内,女子低低的“啊!”了一声,继而,又有男子,一声一声的缠绵唤着,“萧儿——萧儿——”
薛后和紧跟在后面的几个宫妃都瞬间僵住了脚步,太子失踪这么久了,这东宫之中,哪里来的男人?
总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寝殿之内,男女的喘息声才渐渐平复,薛后铁青着脸僵在门口,只听萧妃幽幽地说,“今日,殿下原不该来的。”
“这么多年了,竟还在恼我?我知道你是怪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来的,萧儿,你不知道,这些年不是你一个人在忍,我忍得也和你一样难受。可是父皇春秋正盛,太子从前又在,他疑心病重,我来,只怕他会为难你。”男子叹了一声说,“这些年,我日日夜夜,何曾安枕过?”
“既这样,何不索性丢开手,如今陛下还在,”萧妃咳了几声才说,“殿下就是永远不再见我,难道我能怪你不成?”说罢,咳声又起。
“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急,你不知道,我听说你病了,吃了这么多天的药也没有起色,我有多着急。”男子的声音还有些纵欲过后的沙哑,他又叹了口气才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别怕,皇兄他是回不来了,如果当年不是他,我们本来早就该在一起了,你这些年就不用曲意逢迎他,我也不用每次只能远远的看你一眼。幸好,虽然这一天迟了些,但到底还是让我等来了。”殿内的男子说到这里,忽然又轻笑出声,安抚她说,“老天都要成全我们,所以,你放宽心养着身子,以后凡事有我,你不要怕。”
“殿下说笑了,”萧妃咳声平复,却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声,“殿下后日就要迎娶新人了,我早听说那位慕家的小姐美艳非常,到时候殿下的眼里心里,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我娶慕家的人,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难道我对你怎么样,你竟不知道?”男子急了,直说,“还是,你还忘不了我那皇兄?也难怪,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夫妻恩爱的时候,早把我忘了吧……可是这都快两年了,他要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别说了,殿下……”萧妃的声音软而轻飘,似乎是捂住了那男子的嘴,片刻之后才说,“殿下也不用说这些气话,你只说你的心,谁又知道我的心?何况,今时到底不同于往日了,殿下往后自然龙飞九天,而我,怕是下一个要进静心庵的,就是我了……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奢求,只盼望真到了那一天,殿下能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给我的两个女儿一条生路。”
“你又说傻话了,我怎么可能伤害他们,我也知道先前父皇做那些姿态,不过是给我的试炼,她们不过是两个女孩子罢了,若然这我都容不下,还谈什么其他。”男子声音轻柔,隔了会才又小声说,“我来一次不容易,萧儿,我想你,这些年,这样,都只在梦里……”
“别……殿下……啊……”萧妃的声音柔到几乎滴水一般,很快就只剩低吟。
听着寝殿内喘息声又转而急促,薛后再忍不住,大步进到殿内,挥手就去掀那寝帐层层低垂的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