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之吻》混沌小魂

3、机械心跳

　　温泉池畔的电子香炉蒸腾着苦艾气息，沈知意看着水面浮动的纳米修复剂，蓝紫色荧光如星屑缀满江逾白的伤痕。他浸泡在池中的上半身布满弹孔灼痕，最新一道伤口从右肩斜劈至机械心脏防护罩，液态金属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沈氏千金的包扎技术退步了。"江逾白突然握住她缠绕绷带的手，带着薄茧的拇指按在她掌心陈年咬痕上。那是孤儿院时期他教她防身术时留下的，此刻被温泉水泡得微微发红。

　　沈知意故意将止血凝胶倒在他锁骨凹陷处，冷眼看着淡金色液体渗入仿生皮肤："江总既然装了痛觉阻断系统，又何必装模作样皱眉？"话音未落，指尖触到机械心脏防护罩的瞬间，内置传感器突然发出蜂鸣。

　　无数幽蓝光点从池底升起，在雾气中拼凑成全息操作界面。江逾白试图关闭系统，机械心脏却因接触她的生物电场自动解锁。防护罩如莲花般层层绽开，露出核心舱内旋转的蓝钻芯片，表面浮动着她的虹膜编码。

　　"别碰！"他眼底首次泛起慌乱，机械肋骨发出过载的摩擦声。沈知意已经将瞳孔对准验证区，十年前的声音突然从心脏深处泄出：

　　【2013.12.24 23:47】
　　"小意别怕...他们答应只要我参加改造实验..."少年闷哼混着骨裂声，机械臂安装器的轰鸣切割着录音，"芯片植入好痛啊...但是能换你平安..."

　　温泉水流突然变得粘稠，沈知意看见倒影里十五岁的自己正在圣诞派对上拆礼物，而地下实验室里，江逾白被锁在液压床上更换心脏。他咬碎的臼齿迸溅在观察窗，与楼上飘落的彩带同时落地。

　　"这就是你说的最优解？"她扯开浴袍前襟，露出心口同样的蓝钻芯片，两个装置正在发生量子纠缠共振。江逾白胸口的机械心脏突然投射出情书碎片，泛黄的纸上印着干涸血指印：

　　「今天看到你在设计雏菊胸针，我偷偷把止疼剂换成葡萄糖了。义肢磨合期很痛吧？
　　但如果你能继续触碰这个世界，我甘愿做你永恒的机械臂。」

　　温泉突然开始结冰，纳米修复剂凝结成荆棘形态缠绕两人。江逾白用机械手指捏碎心口防护罩，扯断三根能量导管插进池底泄压阀："记忆清除程序要启动了，在我忘记之前——"

　　他沾着冷却液的手捧住她的脸，吻得比雪夜更暴烈。沈知意尝到机械心脏泄露的电解液，咸涩中带着松节油的味道，与孤儿院火灾那晚他背着她逃命时的气息重叠。

　　当安保系统破门而入时，只见江逾白将昏迷的沈知意托出水面。他胸口裸露的机械心脏正以错误频次跳动，每声齿轮卡顿都对应着全息情书的一个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