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屿逢归人》屵弋

14、第十四章 难怪你们给

　　走进民政局，政务大厅里已经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程思媛看着业务窗口，结婚和离婚紧紧挨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曾经和张甜看过的一则笑话。
　　说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人来到民政局，男人先跟其中一个女人领了离婚证。

　　转身挪了两步，将离婚证拍在旁边结婚窗口前，说要马上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

　　当时她还笑着跟张甜说，怎么会有人吃个饭的工作，就直接把结婚和离婚两件大事一次性解决了呢。
　　那个时候，她还在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可如今仔细想想，这不就是自己三年后的真实写照吗？
　　程思媛低头笑笑，暗道多年前的回旋镖终究扎回了自己身上。

　　正想着。
　　“我们前面还有十号，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沈清野拿了号码走过来，自然得牵起她的手朝不远处的空位走过去。

　　空位旁边坐着一对情侣，女孩身旁空出两个位置。
　　沈清野果断坐在边位，将女孩旁边的座位就给程思媛。

　　大厅里热热闹闹，有嬉笑的小情侣们，也不乏因为离婚吵得激烈的夫妻。
　　程思媛看静静看着不远处，吵个不停的一对儿夫妻。

　　很快，她便从混乱的语言中理清两人的矛盾点。
　　女人认为男人结婚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温柔体贴不再，对她也越发不耐烦起来。

　　程思媛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篇高赞帖子。
　　“很多人都说结婚后男人就变了，其实不是他变了，而是他不想装了。”

　　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可他们又说，这样的人随处可见。

　　“我永远不会像他那样。”
　　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程思媛后知后觉，是沈清野在说话。

　　“你说什么？”
　　她转了头去看他，这才发现沈清野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

　　“我说，我永远不会像那个人一样，结婚后就变了态度。”
　　程思媛眸光微动，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下一秒钟，她又反应过来。
　　“当然了，我们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数着倒计时过日子的夫妻，又怎么会在乎对方是否天长地久呢？

　　更何况，真正会在乎这些的，应该是那个叫林伽意的女孩。
　　她不过是顶着“沈太太”的虚名而已。

　　突然，沈清野伸出双手箍住她的肩，拉着她正面对着他。
　　“思媛，我是说，我们之间，我对你的态度永远也不会变。”

　　沈清野说得深情，眼神里浓烈的情绪灼得人心慌意乱。
　　程思媛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我知，知道了。”

　　放开她后，程思媛默默朝着隔壁女孩的方向挪了半寸。
　　为了防止尴尬，她从包里找出手机准备打发时间。

　　才刚刚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涌了出来。
　　“宝贝，你哥那张嘴不牢靠，烨子哥已经猜到你们结婚的原因了。”
　　“他说他要去找你，我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思媛抱歉啊，刚刚喝得有点儿大，跟烨子多说了几句，你们没事吧？”
　　“听说你跟沈少好事将近，恭喜恭喜呀。”

　　“没想到沈清野最后选择的人是你，程家的女儿果然都是会勾／引人的主儿。”
　　“凭什么，沈少凭什么会跟你结婚，你根本配不上他。”

　　“平时看起来你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下起手来从不手软，就连沈清野都被你拿下了，好手段呀。”
　　“婊／子就是婊／子，跟你姐你妈一个德性。”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程思媛的愤怒值在一点一点攀升。

　　“怎么了？”
　　沈清野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看个清楚。
　　看清屏幕上的字眼，他的脸当即变了副模样。

　　不等程思媛允准，他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又用自己的手机拍下其中几个号码，给秘书发过去。
　　“帮我查一下，这几个号码是谁在用？”

　　说着直接将那些短信一一删除。
　　突然。
　　“叮咚”一声。

　　又有新的信息过来。
　　“听说你要和沈少结婚了，思媛，你是不是在怪我没能帮到你？”

　　是宋宁发过来的。
　　他还在为当初，代言人被撤的事情懊悔。
　　沈清野的目光越发冰冷，他还记得前一段时间，包厢里宋宁看向程思媛的表情。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宋宁藏了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沈清野手里的动作不减，也如刚刚的短信一样，直接删了个干净。

　　“这件事情交给我，那些只敢躲在背后的人，我不会放过的。”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程思媛。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承担。”
　　他郑重跟程思媛叮嘱着。

　　“嗯”
　　程思媛想要接过手机，用力拉了几下却发现沈清野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她诧异得抬头去看他，正好撞上他的黑眸。

　　黑眸深邃又炽烈，程思媛下意识地避开。
　　“我刚刚说得话，听到了没？”
　　沈清野的声音温柔了几分。

　　听在程思媛耳中，无端有些无措。
　　“嗯，听到了。”
　　她猛地一用力，手机终于回到自己手中。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程思媛决心不再跟他说话，一个人刷手机打发时间。
　　突然，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

　　“哈喽小姐姐。”
　　是隔壁的小姐姐，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里纯粹又干净，是个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人。

　　她的手里，还拿着结婚时才会用到的白纱。
　　程思媛这才注意到，小姐姐头顶盘了个极为精致的发髻，将头纱别在发髻上，更添上几分结婚的氛围。

　　“有什么事吗？”
　　小姐姐急忙摆摆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啦没事啦，我就是看你和你们家先生实在太养眼了，想找你们说说话。”

　　难得遇见这么自来熟的人，程思媛笑笑，按灭手机屏幕，将它直接放进包里。
　　“你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一进来，整个领证大厅简直都变了颜色，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们身上。”

　　程思媛失笑。
　　“哪里有这么夸张，你也很漂亮呀。”
　　“安啦，不用这么安慰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啦。”

　　小姐姐摆摆手，又随即凑过来，视线在程思媛和沈清野身上来回打转。
　　“你们什么东西都没带吗？”

　　这下把程思媛问懵了。
　　“带了呀。”
　　她指了指沈清野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放着他们两个人所有的身份资料。

　　小姐姐一副“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不是啦，是装饰、跟拍这些，现在很流行领证的时候出片的。”

　　小姐姐顺手给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群人站在婚姻登记宣示台前拍照、录像，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我们……没有想到这些。”

　　程思媛有些不好意思，除去结婚必带的文件，她没有做任何准备。
　　小姐姐看出来她的窘迫，伸出手轻拍着肩膀安慰她。

　　“安啦，你们两个颜值这么高，哪里还需要那些东西，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是大片。”
　　说着又急忙转移话题。

　　“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呀？”
　　这个问题再次难倒程思媛，记忆中他们认识太久太久，以至于她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

　　“十八年。”
　　下一秒钟，沈清野给出了答案。
　　是了，程思媛的记忆也随之清晰，五岁那年姥姥姥爷双双去世，她被程建国、于慧接到北陵生活。

　　也是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沈清野和蒋秋英，开始学习芭蕾。
　　“哇，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呀，难怪你们给人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老夫老妻？
　　程思媛有些诧异，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长，可接触的时间可以说很短。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能把他们两个跟“老夫老妻”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小姐姐的表情又实在不像是随口说说，程思媛开始好奇起来。

　　“因为你们真的很默契呀，你有没有发现，你老公几乎全程步伐跟你是同步的，还有你每次回头看他，他一定是在看着你，那眼神，简直爱到家了。”

　　程思媛心中一动，下意识转了头去看沈清野。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笑。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程思媛心里一乱，急忙又转了头回去。
　　“我是不是说中了？还有还有，我刚刚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纹身跟你的是一对儿，你们也太浪漫了吧。”

　　纹身？
　　程思媛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那本来不是什么纹身，只不过是儿时掉进池塘里，她挣扎时划伤了手臂，这才留下这么一道痕迹。

　　后来长大了，她无意间看到一颗盛放的铃兰很是心动，干脆将那图案直接覆在了伤疤上。
　　可是，沈清野什么时候有了纹身？
　　还跟她的是一对儿？

　　程思媛转头去看他的手臂，刚巧看见他将卷上去的衬衫放下来。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直接上手将袖口又卷了上去。
　　一直卷到手肘，铃兰花藤缓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