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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盼晴第二 写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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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祈年阴是凶犯?”傅律声刚才问的是:祈年阴是否是符合她对罪犯的侧写,意味着傅律声将祈年阴视作罪犯。
傅律声微微哈声:“你想听答案还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知道。”赵寻意还没有头绪,她坚信自己对罪犯侧写属实,但她没办法像傅律声那样对所有的东西有完整的联想推测。
“那就开动脑筋,用你精密的小脑袋瓜子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联系?”赵寻意明白她的意思:精密的大脑难以写意。
赵寻意和傅律声并排站在监禁室山的走廊。赵寻意低垂眉眼,疑似顺着傅律声的提议开始思考。
傅律声尝试转移视线,她有个惊人的发现:一旦盯上赵寻意,她就没办法再挪开,得趁早和她“say goodbye”才行。
傅律声到处乱看,直至视线落到楼下,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的鬓角斑白却修剪整齐,头顶不秃而是留着长发向后贴成潜水区域的藻类。
她记得这个人:常健安,受害者杨军桦的顶头上司,那个投行的创始人之一。看样子是审讯结束,他着急赶回去。至于那个女人……
“常总理,”就在常健安打开车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薛盼晴从台阶转角的绿植处走向他,“我们好像很久没见过了。”
“我认识你吗?”
“我是杨经理的组员。”薛盼晴介绍自己的身份,“去年的年会上我们见过,不过您可能不记得了。”
常健安看她两眼,从上到下打量个遍,金丝眼镜后的神情并没有变化,淡淡哦声后继续上车。他显然对员工的员工没什么兴趣。直到他转身时薛盼晴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杨经理为什么会死。”
“而且我知道下一个会死的人是你。”
两句话,成功吸引对方的注意。常健安的身体扭转面向她:“上车说。”
警卫大楼走廊里,正在回监禁室的两个人目睹薛盼晴上车的全过程。
赵寻意也注意到那辆车疾驰而去的背影,傅律声的注意力只会短暂离开赵寻意,片刻后又会自发回到她身上。
“你觉得,下个受害者会是谁?”
与青苗福利院相关的人又出现两个:常常健安、祈年阴。
赵寻意思绪混乱,她想不到其中的关联,下意识寻求傅律声的反馈时,转身对上“嘭当”的关门声,傅律声的身影被一扇门隔绝。
傅律声透过监禁室的探视窗,目睹原地茫然的小羊羔,满意地勾起嘴角。她的笑:得意、戏谑甚至有些挑衅。然而赵寻意地第一反应却是:
傅律声竟然抛弃她。
赵寻意的眼神带着点责怪,不过傅律声觉得那很可爱。监禁室的加固让声音透不出去,赵寻意只能凭傅律声着摊手、耸肩还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推测出她正在说什么:
“我的时间到了,今天不能再开门迎客了。”末了,她体贴地安抚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赵寻意有点不高兴,但她不会自讨无趣。
傅律声目送赵寻意离开。
张培漆的审讯结束后,电脑回放审讯时的视频,关于杨军桦的死,没人表现出特别异常的地方。
赵寻意在张培漆简短的开场上反复看了两遍。
放在桌上的手没有什么明显的老茧,她是会注意保养的,不过面部垮掉的状态说明以她的年龄和承受的工作压力,已经让她有点吃不消,她有点毛躁的头发也说明了。
而最显眼的是,她偶尔会抬手,用手背按一按额头,她正在冒虚汗,强撑开的眼球密布血丝。熬夜、失眠、睡眠不足在脸色上体现的尤为明显。何况,她的肤色并不白皙,以至于她惨白的脸色与脖子的色差格外抢眼,且这样看来,眼下常年不褪的淤青更明显。
张培漆也注意到这一点,整理资料时拉近关系问:“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做我们这行的,工作压力很大,失眠是常有的事情。”
“工作这么辛苦,睡不够的常见,睡不着的也有。只不过你一个人没有生活压力、不需要赡养老人,没有债务偿还,身体没有大问题,怎么会是睡不着呢?”
这里,她很明显停顿下才回答:“生理差异吧,心里有事总睡不着。”
“是吗,会有什么事让你总是失眠?”
“不是一件事,是很多事,”她伸手挠了挠喉,声音有点哑,是个微妙的暗示性动作——口渴,“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让我喘不过气,总是会想着那些事情而睡不着。”
“睡不着,难道就不会做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吗?”
“买东西算吗?”她很小心灵定地问,“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刷别人的直播间,那些人少的直播间会特意和我互动,我就会下单,所以容易买很多用不完、也用不上的东西。”
张培漆笑了下,解释:“算,我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去买些东西。”
“昨晚我还在轻风直播间买过不少东西,她们家的湿纸很好用,而且有种淡淡的香味,就算感冒频繁擦鼻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寒暄之后接入正题,张培漆问了有关杨军桦的一些情况:基于杨军桦是个半吊子的挂名经理,在场除了常健安是重点审查对象,剩下几个人应该问出什么东西的概率不大。
“游街是庆祝性活动,难道杨军桦会一个人去吗?”
“不是,”薛盼晴耐心解释,“因为杨经理不是很受待见,而且刚接手我们组,所以是他提出带我整组的组员一起,而且游行的饮品费用由他承包,相当于一个小团建。”
“中途有分开过吗?”
“有,”薛盼晴如实回答,“杨组长把提前订好的饮料分给大家之后,本来是一起的,但是由于当时路上的人太多,后来我们五个人就走散了。”
薛盼晴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写了审讯视频过得很快,接下来是常康的,他是常健安的侄子,不过也只是刚毕业两年多点的学生,另外也是其他两个组员和目击证人的审讯,同样没什么参考价值。
张培漆把审讯重点放在了常健安身上:关于他为什么力保杨军桦这么个拖油瓶在公司,肯定另有蹊跷。
赵寻意一眨不眨地盯着审讯常健安的监控视频,但思绪还停留在薛盼晴那儿:她带了甘油湿纸和消毒巾,坐下前用消毒巾先擦过桌子,然后用湿纸巾又过一遍,而起身离开时,又用湿纸巾擦了手,连她的衣袖都没放过。
精英,高知青年,轻微洁癖和强迫症。薛盼晴符合大部分她对凶手的侧写。
不过,凶手一定对着装讲究:否则她不会在杀掉王潭后特意带走那件烫过的衣服。
至于薛盼晴,她那样讲究,如果她工作普通,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能请痕检科的同事们根据前面的抛尸的尸块,根据腐烂程度判断如果可以冷冻保鲜的话,会不会是存在遇害事件相差不远的情况?”
闻言,张培漆看她一眼,还没说话,位于角落的季鸣蝉开口:“是可能的,我和负责验尸的法医聊过,虽然因为抛尸地点和时间不同而导致腐烂程度不一,不过她分析如果在受害者遇害前后不超过一周,通过冷藏,在半个月的时间内陆续抛尸出去,也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不过,这对施害者心理素质要求极高,毕竟五个人的尸体,很难选好藏尸地点的。如果全藏在家里,那至少需要两个冰柜,要不然就要有冷冻库或者冷冻车。”
“抛尸的话,不想被怀疑,应该首选冷冻车吧。”
“哦,”季鸣蝉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施害者肯定会开冷冻车,极有可能是个持有相应驾照的司机,通过排查抛尸地点的附近可能会需要用到冷冻食品的商家、或者通过监控锁定,就可能有线索!”
“那工作量就太大了!”有人反驳。
“施害者选择抛尸地点肯定会有考察,否则不会等尸块都腐烂了浮出来,同时被发现。”
“这么说,肯定要经常开车到处转,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供应厂家,从厂家那儿拿到司机信息做复查,对吗?”
季鸣蝉一脸求认可的模样望着赵寻意,赵寻意果然点头:“是,这样找起来会快很多。”
不过……
如果对方有固定工作,那就与赵寻意的侧写结果相去甚远。
冷冻车司机。
一直没说话的张培漆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嘱咐干劲十足的季鸣蝉等人:“顺便再问一下那些供应商,有没有一些中型以上的自由接货司机。”
这话想启发到赵寻意,她那密不透风的思维教师终于豁开缺口,张培漆的思路或许更有指向性:如果只是个兼职司机的话,或许能同时兼顾赵寻意的侧写。
赵寻意舒口气:那傅律声到底想到了什么呢?
如果她赵寻意大脑不能写意,那傅律声的可以吗?
写意。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