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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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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走廊上有小孩子打闹着经过,降谷零这才发现房子隔音并没有那么好,吵得人太阳穴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习惯性用上了属于安室透的温和声调担心地询问道:“上山警官,羽衣没回家,我有些担心,她现在是跟你在一块吗?”
电话那头传来“嗯”的回复,声音远了些,窸窸窣窣的,手机似乎传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安室先生,是我。羽衣现在跟我和上山先生在一起。”
杉本晶子停顿两秒,似乎跟身旁的人在交流,而后她语气轻松地道:“发生了点小事,这几天羽衣得住在外面,我替她跟你说一声,你别担心。”
以安室透高情商的性格,自然不会多问,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尽量忽略掉心底翻涌的奇怪情绪,降谷零看向还在埋头绘画的崽崽。
“弥音,这几天羽衣有事情不回来住……”他在思考该如何提出回自己房间睡,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崽崽比了个大写的「X」。
“No,弥音要自己睡!”
崽崽一脸的认真,嘴巴抿成线条,完全不给商量的态度。
她都听到了父亲的心声,父亲惹母亲生气了,还老想着离婚,讨厌!
还有,母亲都受伤了父亲还不知道,笨蛋笨蛋笨蛋!
降谷零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抱出被子铺在沙发上。忙完工作后,凌晨三点,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头一次觉得客厅里如此空荡。
留给他的睡觉时间并不多,他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发太小了。
还是因为……有些诡异地不习惯怀里什么都没有。
*
从落地窗眺望,能看见米花町全景,星奏羽衣撑着下巴在出神,纤细的脖子上缠了条白色的提花丝巾,五官精致,举止优雅。
像枝头上沾着露珠的山茶花,轻而易举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在看什么?这么出神。”杉本晶子坐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嗯?我在看‘刀片超车’。”
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拿着菜单递过来,杉本晶子随手接过,顺着星奏羽衣的视线看去,找了一会,才看见公路上一辆马自达整个车身侧着在超车。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赛车感兴趣?”杉本晶子扭了扭手腕,给自己点了几样想吃的甜点。
她点单的这会时间,马自达已经像火锅里的宽粉一样顺利穿过了上班高峰期拥挤的道路。
大概是很难看到星奏羽衣这么专注的神情,杉本晶子纳闷地又看了几眼,只能看见很多车子像虫子似的慢慢爬,“有这么好看吗?”
“嗯。”
星奏羽衣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点点头。
认真的透君最好看了。
杉本晶子撇嘴:“虽然但是,在非比赛车道炫技开车,是违反了交通规则的吧!”
“是为了追坏人,法律会网开一面的。”脖子微微刺痛,星奏羽衣蹙眉轻轻将丝巾弄远了些,“那未成年人骑滑板超速逆行是不是违规?”
她指的是某无论行为还是思想都完全不像未成年的小学生。
“噗……你是说那个叫柯南的小学生吗?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杉本晶子差点被水呛到,“不过,羽衣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星奏羽衣捧起果汁喝了一口,不解地看着杉本晶子:“为什么都这么说?”
她问:“哪里变了?”
“感觉……更有活人感了!”杉本晶子露出一个坏女人的勾嘴笑,“不过,羽衣还是喝醉酒的时候最有活人感了!啊,话说,你那天跟安室到底成没成啊?”
放下玻璃杯,星奏羽衣用纸巾擦了擦沾着果汁的嘴唇。
见此,杉本晶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她还是太好奇了,调整一下坐姿试探道:“你离家出走就是因为这事?虽然我觉得金发黑皮帅哥配不上你,但……这也很正常嘛,他跟你结婚本来就是想娶个后妈照顾女儿,不随便跟你上床,我倒觉得他……挺负责任的。”
杉本晶子说这话,一半原因是想安慰星奏羽衣,一半原因是真这么觉得。
不管安室透他立场是什么,身份是什么,能舍命跳伞救星奏羽衣,她作为星奏羽衣的朋友,就没有办法讨厌起来。
“……我没有离家出走。”星奏羽衣叹了口气,怎么同样的对话,悠悟问一遍,晶子又来问一遍,“你知道我性格的,我不是那种受挫就被打倒的人。”
杉本晶子点点头:“那倒是,你是那种躲在角落里伤心完后越挫越勇的。”
星奏羽衣:“……”
也不全是。
手术操作不过关,项目策划要重做,芭蕾舞动作不合格,她都能迅速调整过来。
唯独在面对安室透时,她的神经总是紧绷的,一想到会被拒绝,鼻尖就会不受控地发酸。
尽管这些难受的不安的情绪,远不及见到安室透时欢欣的万分之一。
*
睡沙发的第二天,降谷零良好的适应能力已经让他能在五分钟内迅速入眠了。
家里少了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影响,崽崽不会哭着嚷着要母亲,遛哈罗的任务有风见帮忙分担,而他……
也不过是只会在准备早餐时习惯性多准备一份,在路过花店时多看茉莉花几眼,偶尔在家里的各个地方幻视那张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
以及,明明不顺路但是莫名把车开到了星奏羽衣所在的舞团。
“您是……”
一位穿着舞服的年轻女孩挡在了降谷零面前,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在确认自己认不认识他,随后表情变得冷漠起来:“非表演期间,舞团不允许观众参观,请您立即离开,否则我会通知保安过来。”
“他是星奏的丈夫。”
立川春从两人旁边走过去,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你都不听八卦的吗,坂上?”
坂上雪愣了一下,立马涨红着脸弯腰:“抱歉,我不知道您是羽衣前辈的丈夫!您请随意参观!”
“坂上小姐无需道歉,是我没有预约和提前告知就冒昧来访,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金发男人眯眯笑着温和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头发在他额间投下光影,让坂上雪有些恍惚。
“我……我带您去首席的练舞室找羽衣前辈吧!”坂上雪脸一红,立马挪开目光,有些僵硬地在前面带路。
降谷零原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开口,默默跟在了坂上雪身后。
首席的练舞室是独立的,但从玻璃门口能看见里面情况,所以舞团通常会有成员围绕在外面观看。
降谷零站在人群最后面,目光落在那方玻璃另头的星奏羽衣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服,金发被发圈扎在脑后,腿上缠绕着米白色的绸带,随着音乐在自己的世界里张翅旋转仰头落寞。
降谷零突然意识到,在很多个日子里,星奏羽衣都是这样孤零零地生活着。
“好悲伤啊……”
“怎么回事,我怎么有些想哭呜呜,这就是首席的厉害之处吗?”
惊艳的议论声渐渐盖过了音乐,一曲终罢,门外响起整齐的掌声,星奏羽衣朝这边看来。
很微妙地跟降谷零对视上了。
“你是谁啊?”旁边的视线也落在了降谷零身上。
坂上雪立马回答:“他是羽衣前辈的丈夫。”
“哈??那不是谣言吗?”
“天哪,简直不敢相信……不过前辈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走走走,我们把空间留给黏腻的小夫妻~”
星奏羽衣打开门就看见了弯着眉眼无奈朝她笑的安室透,而那些声称要离开的舞团成员,都默契地躲在墙后,探出了个脑袋明目张胆地“偷听”。
“透君……”星奏羽衣有些不敢上前,她站在距离安室透两米的地方,微低头藏住逐渐模糊的双眼,“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碰巧路过,所以来看看。”
星奏羽衣低头的时候,丝巾底下触目惊心的勒痕暴露在降谷零眼前。
他的胸口有些发堵,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右手微微抬起又克制地放下:“脖子怎么受伤了?”
“……嗯?是,是意外。”
星奏羽衣有些拘谨,舞团成员们的身影被安室透挡住,但她仍然能听到粉红色的笑声。
见安室透不说话,星奏羽衣忐忑地抬头,撞进那张难得没有笑意的脸,莫名有些心虚。
“前几天悠悟抓了一个犯人,犯人的妻子精神不太稳定,所以进行了报复,她误以为我是悠悟的女朋友,于是用口吸麻醉把我迷晕了,想用我的命来威胁悠悟让他放人。这个伤是因为……她拿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不过!我在危急关头顺走了她自制的枪,反手把她率先击倒了。”
安室透依旧没有说话,眉头微挑,唇边漫出一丝叹息。
他不说话的时候莫名让人紧张,星奏羽衣拉了下丝巾,试图挡住那道带着压迫感的视线。
她不敢抬头,只能垂眸看着安室透衣领下的锁骨,总算是体会到了弥音犯错时忐忑的感受,“没有告诉透君是……怕你担心。不过我已经去了医院,没有什么大碍……”
降谷零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上山警官……没有事先提醒你吗?”
犯人的家庭构成不查,被人跟踪也不知道,还差点害死身边的朋友,简直是……荒诞。
“这个,也不算他的错吧……”星奏羽衣扬起嘴角,轻松地耸耸肩,“总之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透君不用担心,我的运气很好的。”
降谷零问:“以前也有发生过这种事吗?”
被人绑架,飞机上遇到炸弹犯,被幼驯染波及,倒霉程度简直能跟柯南相比了。
“绑架吗?应该有过两次。”星奏羽衣沉默两秒,不确定该不该说,但又不想隐瞒安室透,于是耸耸肩,“几年前被人绑去了国外,不过……能站在透君面前,就说明什么事都没有了。我觉得……是很正常的吧,各财团家的人应该多多少少都有经历过。”
星奏羽衣并没有把这些当一回事,她更关心的是安室透来找她的目的。
是来跟她提离婚吗?
如此迫不及待,是因为没有办法回应所以决定提前结束这段婚姻吗?
“透君……”
“羽衣酱。”
两人同时开口,星奏羽衣不想面对,于是抗拒地往后推了一步,不料手腕被安室透握在掌心。
他说:“跟我回家吧。”
降谷零静静地看着星奏羽衣,紫灰色的眼睛盛着星空,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扫过星奏羽衣的脖颈,感受着她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肌肤。
已经,不想再逃避这份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