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想要谋害我》温酒共月

52、四轮结算 “恭喜剩下

　　“是的，我们系统的原名其实是造神系统，但这个名字好像不太好，后来就被改成竞技游戏人生系统了。但我们执行的协议还是‘造神计划’。”
　　他听完突然想到什么：“你说这些话不会被你们主系统监听吧？”
　　“不会，因为游戏世界崩坏，我和主系统的链接被暂时切断了。”17说。

　　白照鸿长叹一口气：“怪不得。”
　　他就说怎么隐隐感觉是在加班，原来还真是。

　　“简单来说，你们主人不用这个名字的主要原因是怕被抓。”
　　他见17一脸茫然，换了个说法：“我用方便你理解的话来说吧。正规系统有一个管理机构，你们这种没登记的属于黑系统。造神是敏感词，对你们绑定的人反复提起，很容易被发现，而且性质比较严重。像竞技游戏人生这种意义不明的名字，就算被察觉，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了。”

　　17的主人很聪明。他不仅知道这些避谶的手段，给17程序用的还是正版系统骨架——白照鸿在它刚绑定的时候就研究过它的构造。“主人”应该至少是曾经绑定过正版系统的宿主。
　　但麻烦就麻烦在系统失踪又不会登记，不然只需要查一查在册的失踪系统就行。

　　他看了一眼17，突然问：“你叛变吧，来跟着我干。”
　　17：“什……什么？！”
　　“跟着我干，把你们这个作恶多端的主人推下去，然后你就能当上主神了。”白照鸿循循善诱。

　　17好似傻了，呆呆地重复：“我……当主神吗？”

　　它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个所以然，周围还未崩坏的世界突然震动起来，蓝色的弹窗布满整个世界。
　　白照鸿当机立断制定了霸王条款：“没时间思考了，犹豫就是心动，现在你跟我一伙了！”
　　果然，他话音未落，广播声就从17的面板上响起来：“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该世界出现了非预期的故障，我们将终止程序，请您做好回到结算大厅的准备。由于我们程序故障导致的影响会在稍后赔偿给您，请稍安勿躁。”

　　随着广播，世界彻底坍塌。

　　“警告：清理程序60号出现未知故障，请尽快处理。”
　　“警告：清理程序60号发生了无法修复的故障，已停止运行。”

　　靠在椅子上的人好似被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深吸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才坐起来。
　　“查询故障日志。”他下令。

　　“查询中……
　　故障编号：077，运行负载过大导致世界卡死。
　　故障编号：505，外来物品入侵世界。”

　　“外来物品？不是进去之前都确认过了，玩家不能调用系统面板么？”

　　“经核验，造成505故障的物品为称号徽章。该徽章的设定为不会被自动摘下，执行优先级高于清理程序判定。”

　　“……唉。”他又靠回椅背上，声音透着疲惫，“这个问题，之前没出现过吗？怎么现在才发现。”

　　“因为称号徽章全局可见，会引起他人注意与猜忌，此前没有宿主会在身上佩戴称号徽章。”
　　电子声音问：“是否需要再度尝试修复60号世界？”

　　“不用了。就算修好，他也会再想办法炸的。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死他。”
　　“好的，您希望怎么做？”
　　“把N60拉回大厅，发点补偿让他继续游戏。这个世界修不好就算了，抛弃吧，放到‘黑洞’附近去。”

　　“好的，已按照您的指令执行。”

　　“17号系统呢？它的日志上传了吗？”
　　“您是指它的内置日志吗？从第二轮开始就没有上传了。是否需要强制调用？”
　　“嗯……调用看看吧。之后也保持监控，发现它和N60之间有什么特殊对话都传回来。记住，不要通知它。”

　　“好的，请稍等。
　　已为您呈现系统17号从第二轮至今的系统日志。”

　　椅子前跳出了一面巨大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正是17一直以来写的日志。
　　男人用手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那双手格外苍白，用力时，甚至可以看清血管。
　　好半晌，他逐字逐句地阅读完了这些日志，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一声，又坐了回去。

　　弹窗消失了，白照鸿和17被强行拉回接驳空间。一到这里，他第一时间感觉到头发长度回来了，这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17的外形也变回金属小球。不过这一次播报结算的不是它，而是广播。

　　"欢迎回来，玩家N60。"

　　“维修已完成，系统面板现照常开放使用。维修期间给您造成诸多不便，敬请谅解。”
　　“注意，从第二次结算开始，系统将在结算完成前发放本世界所取得的点数，玩家将进入殊死一搏时间。在该时间内，玩家可以使用自己手上所取得的点数购买商城道具以继续游戏。下面将进行点数发放。”

　　【个人主线任务：存活
　　评级：S+
　　获得奖励点数：0
　　说明：很抱歉由于系统出现了恶性故障，提前结束了您的当前轮次，系统将为您发放补偿。
　　获得额外奖励：
　　商城道具“免死金牌”*1
　　当前共有点数：20。】

　　“您目前的手牌总和为41，已超过21点。下面进入殊死一搏时间，您将有五分钟时间通过购买道具拯救自己。殊死一搏结束后，手牌总数仍超过21点的玩家将被送回原世界。请注意，殊死一搏环节中，如果他人使用道具增加了您的手牌点数，将在结算时一并计算。”

　　奇怪，难道主神不知道是他炸的？竟然还给他发补偿。
　　他倒也乐得省心，把免死金牌用了，顺利渡过这次结算。

　　“注意，系统17号。”广播突然点了17，“本轮结算你无需再回到系统大厅上传数据，其他流程照旧。”

　　广播说完这句就消失了，17赶紧飞到白照鸿面前接管流程：“殊死一搏环节结束。现在回到大厅。”
　　白照鸿不知想到了什么，盯着17看了一会。随后蓝光涌现，熟悉的蓝色大厅再度出现在眼前。

　　因为是中途弹出，其他玩家都没回来，大厅里空空如也。白照鸿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干脆原地盘腿坐下，叫17过来：“关于之前的事……”
　　“白哥，在这里说的话可能会被监控到！”17连忙制止。
　　“没关系，我这么告诉你。”
　　白照鸿一指点在17屏幕上，17被戳得转了几圈，晕晕乎乎地飘远了，过了一会儿问：“那我怎么才能给你结果呢？”

　　“不用告诉，我给你植入了一个留言板，这个留言板和你们主系统不互通，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写上就行。”

　　“对了白哥，我还有一个问题。”安静了一会之后，17出声问：“为什么你在第三天之后，突然间就能控制那个身体了？还有你怎么想到要炸聚居地的？”
　　白照鸿诚实道：“我喜欢到处炸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那个身体么，跟炸药一样，都是代码，我刚开始没搞懂你们程序怎么写的，后来看懂了就好了。”

　　游戏大厅的时间流速和程序世界不同，没过多久，其他人就也接二连三地回来了。白照鸿从地上站起来，先找了一圈闲新盈和卫寿林的身影。值得庆贺，俩人都在，不过闲新盈和其他很多人的状态都不大好，失魂落魄的。
　　他收回视线，打开面板看了眼现在的点数，比他想得好些，只加了一张9，变成50。

　　“警告：第三轮游戏已结束，即将根据玩家表现进行第四次结算与评定。”
　　第一次结算时，六十道光束把大厅照得通亮，但这次连一半都没有了。白照鸿从光束里拿出那张牌，上面的数字是3。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没有伸出手拿牌，只是面如死灰地捧着自己的系统球，身体在光束照耀下消解。

　　又是一阵嘈杂。等到大厅里安静下来，白照鸿数了一遍人数，果然只剩下二十七个，不到半数。
　　“恭喜剩下的二十七位玩家成功通关第三轮游戏。所有任务失败的系统已被报废。"

　　广播话锋一转，似乎已经知道在第三轮里，这二十七对搭档都经过了信任的考验和挣扎，所以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连带系统的份也播报了：“也恭喜剩下的二十七个系统通关第三轮游戏。从第四轮游戏开始，你们将被禁止主动利用权力杀伤宿主，如有发现违反者，将即刻报废处理。”

　　“截至目前，本游戏系统全部功能已经开放完毕。下面将播报完整游戏规则，请诸位玩家认真收听。稍后规则将同步至玩家个人面板上。”
　　“本游戏为竞技游戏系统，旨在为诸位参与者提供竞技游戏体验。每轮游戏过后，将根据玩家在该轮中的表现发放对应面值的手牌。手牌总数超过21点者将在结算时被淘汰。”
　　“本游戏全长五轮，游戏将在第六次结算时结束。下一轮次：4。”

　　“胜出游戏者可获得合同上许诺的相应奖励。第六次结算时，排行榜上的前三名中，手牌总数不超过21点的玩家将成为胜利者，其余玩家全部作为失败者淘汰，与失败者绑定的系统同样回收处理。”
　　“失败淘汰者将被送回原世界迎接死亡。”
　　“该规则已同步至各位玩家个人面板，祝各位玩家取得胜利。”
　　“警告：广播结束。”

　　白照鸿走到闲新盈面前：“你还好吗？”
　　闲新盈原本呆呆地站在原地，对着面板不知发什么愣。她的系统小球紧贴着她，球体上是个闭眼表情。白照鸿一过去问话，她立马抬头，脸上下意识露出一种防备和厌恶的神色。但过了两秒，又把眉毛松下来，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怪叫了几声。

　　白照鸿搜肠刮肚想出来的安慰都被这两声怪叫噎回去了，不由左右看看旁边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俩。

　　闲新盈却毫不在意，怪叫完之后，以一个怒气冲冲的单音字为开头，对着他大骂这个系统五分钟。用词重复率极高，全是脏话。
　　“怎么能有这么逆天的东西，我真要吐了。”最后，她以这句话收尾。
　　她的系统本来还贴着她蹭她的头发，等她骂完已经默默飘出老远。

　　白照鸿确认四下没人注意这丢人孩子，才点点头：“不错，很有活力，看来你没事。”
　　“我太有事了！我现在还想骂！到底是谁发明的，我要是见到他一定得让他尝尝他自己做出来的屎。”闲新盈吐了一口气，“你呢？你不想骂它吗？”

　　他随口道：“我把上个世界炸了，感觉已经舒服多了。”
　　闲新盈：“等等。”

　　她正要抓着他问“炸了”是什么意思，大厅中央的圆台上，突然有一个男人站了上去。

　　男人看起来四十有五，身量颀长，金发卷曲，穿着一套马球标志的休闲服。他站上去之后转过身面冲众人，用中气不足的声音道：“大家！请听我说。”
　　台下的人们停下了嘴，新鲜地把目光都投向他。

　　男人道：“很抱歉占用了大家的时间，在上一轮之后，大家应该都知道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死了很多人……”
　　台下有个人一嗓子吼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别唧唧歪歪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人好像没料到会被人打断，一时在原地尴尬了两秒，才说：“呃，我想说，我们应该互帮互助，不要顺着系统的意思再死人了……”
　　台下的人又打断：“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道：“我的牌已经大于21点，也没有点数应对下一轮了。有没有人可以帮忙从我这里拿走一张牌？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是**集团的股东，如果谁愿意救我，等游戏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亿美金！”
　　台下仅剩的不到二十个人一时间安静得像死了，没有一点声响。

　　这位价值一亿美金的有钱人见状慌了神：“拜托了！我可以签合同！我保证！这个游戏承诺你们的不就是财富和地位吗？我都可以给你！”
　　场中还是没人吭声，就在这人在台上要站不住，头一低打算滚下去的时候，人群边缘有个人说：“如今我们大家自身难保，活下去都成问题，谁知道游戏结束后又是什么光景？你不该用钱来解决问题。”
　　台下一些人听了暗暗点头。金发男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一甩手灰溜溜地下去了。
　　这个人又继续道：“大家，虽然这种行为很可耻，但说句真心话，他一开始的话也有些道理。这个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个世界里，很多人都被它害死了，如果按照正常游戏进程，现在我们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人。”

　　白照鸿和闲新盈在另一头，闻言对视了一眼。闲新盈问：“这是……卫林吗？”
　　“是他。”白照鸿皱眉，“这搅屎棍想干什么？”

　　他的话显然比那个金发男有用的多，有几个人小声附和：“就是！这系统绝对有问题。”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难道指望他们这十几个普通人跟一个鬼神莫测的系统干起来吗？

　　卫寿林也走上了圆台，面带微笑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让大家对抗系统，或互帮互助的话。但刚刚系统广播时说，此后禁止系统杀伤宿主。所以，只要保持小于21点，我们就都有活下去的可能。我想在这里呼吁大家，即使不帮助别人，也不要再去暗害他人，好吗？”
　　“你话说得好听，我点数只够买把牌给别人的道具，不买我去死吗？”有人叫道。
　　“当然，我也只是提议，我觉得大家都是人类，在这里就算同胞。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卫寿林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微笑，语气平和地说：“我只是不愿意看着大家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死去。”
　　紧接着，他微微放大了声音：“我愿意相信大家，也愿意与大家互帮互助，以身作则。我的真名叫卫寿林，你们可以来找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矗立的巨大排行榜上，第四名那一行在所有人眼中亮起，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卫寿林。
　　人群爆发一阵哗然。

　　“如果还有在排行榜前列，尚有余力的人愿意帮助他人，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温文尔雅的男人冲大家深深鞠躬，走下了台。
　　几乎是立刻，他身边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闲新盈听得热血沸腾，似乎也想做点什么，被白照鸿一把按住。
　　她转头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好似被兜头泼了盆凉水，一个哆嗦冷静下来。

　　不只是她，台下不少人都听得蠢蠢欲动。此人说话极具煽动性，本应被生死削弱的那部分也被他自爆真名的牺牲精神填补。在异世界，在非人生物的掌控下，在死亡威胁下，人本就容易被影响。
　　没过一小会儿，竟然又有一个人登上圆台。这是个皮肤黝黑的家伙，他愤慨激昂地说：“他说得没错！我们应该互帮互助！几千年来，人类就是这样延续下来，而不是某些自私鬼用钱买来的！我叫杰克，是排行榜第一名，我也愿意帮助大家！”
　　排行榜第一行应声亮起，上面写着他的真名杰克，后面还跟着个称号“蜘蛛”。

　　除了他们，也有几个人相继上去。他们是点数大于21点，马上要活不过下一轮的人，带着哭腔讲述自己的故事，希望有人能帮助他们。

　　白照鸿站在边缘观察着他们，圆台前上演的这一幕简直像什么史诗一般。
　　明明上次有人反抗系统的时候，系统出来用死亡威胁镇压了。但这次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什么？系统也被人类的团结所感动了吗？

　　他转头叮嘱闲新盈：“别跟他们掺和，你点数不够用了就找我。卫寿林不是什么大好人，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闲新盈点点头：“不过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在我们国家，长辈小时候就经常教育我们‘独木不成林，一人不为众’……什么的。”
　　白照鸿接上：“我知道，还有一句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无语：“这个不是这么用的吧！你个外国人。”

　　虽然很不想依靠别人，但她确实有点撑不住了，她排名在现在所有人的倒数第二。这件事一出，白照鸿又一直说可以帮她。她的顽强就稍微松了口，很不好意思地给了白照鸿一张“8”。之后就率先去了下个世界。

　　17这才飞过来问：“白哥，你好像很照顾闲新盈的样子。”
　　“看她顺眼。”他说。
　　他看过闲新盈的过往和命运线，是个普通人。既然碰巧跟他分到一个世界，又碰巧熟了起来，他也不介意照顾照顾。就像祝东风一样。

　　“那，卫寿林呢？”
　　白照鸿正要回答，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看过他的命运线。大概是因为第一个世界等级太低，不方便看，之后就忘了。
　　他现看了一眼，一下发现，这个人的过去和命运竟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切割得零零散散，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一般这种情况会出现在那种和快穿系统绑定后，又过了好几辈子的老任务者身上。难道他在其他系统那里打完工，又恰好被这个系统抓来打工了吗？
　　好惨，白照鸿为他默哀一秒。原来是老油子了，怪不得这么胆大。

　　“我不会像他一样帮助这些人的。”
　　17屏幕上出现一个叹号：“为什么？可你帮了闲新盈和祝东风啊！”

　　“你觉得我双标，见死不救吗？”白照鸿笑眯眯地看过去。
　　17犹豫片刻，还是诚实的上下晃晃，像点头。

　　“嗯……我偷偷告诉你。”他说，然后在意识里打开留言板。
　　【被系统害死后只要不是魂飞魄散，顶多就在阈限里游荡一段时间，之后会有回收员把他们送回原本世界。正经系统的任务者也经常这么死。
　　救他们只是延长了这一世寿命，我觉得区别不大。】
　　17：【我明白了，在您眼里这没有区别。那么祝东风是因为魂飞魄散，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白照鸿：【对。】
　　17：【如果这个人原本的世界毁灭了呢？就像你马上要去的世界一样。】
　　白照鸿：【世界会重生，不过对于人类的寿命来说听起来是不可能。世界原住民就继续在这个世界的残骸上等。
　　当然在我们看来，毁灭和重建是同时发生，这个不好解释。】

　　“不过，我们马上要去的世界要毁灭了？”他诧异地打开面板，看见下个世界的名字闪烁着——“壶中日月”。

　　“是的！具体资料需要等进入之后再传输。”17问：“现在要去吗？”

　　白照鸿点头：“去吧。”

　　“好的！”蓝光涌出，17的表情转换成笑脸："准备完成，您即将进入的世界将有两名玩家共同参与，我会在新的世界继续陪伴您前行。"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