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流星桃子

6、第 6 章

　　维克在天蒙蒙亮就赶往德里安的家。

　　德里安闭着眼，无论维克怎么呼唤都没有醒来，但是他的呼吸绵长，他睡的很深。

　　那个婴儿，白雪一样的孩子，趴在德里安的左臂边，大大的眼睛看着维克，他没有哭闹，安静的不像是刚出生一天的孩子。

　　维克看着那个奇怪的孩子，他长大的像是一两个月的模样，他的胎毛就已经长到了耳边，柔顺的贴在雪白的脸上他眼睛里的红色收敛，只有很仔细的观察才能隐隐约约看见。

　　维克想要将孩子抱起来，把他放在另一边免得德里安不小心压倒他，但是维克刚伸出手，那个孩子无声的沁出豆大的泪水。

　　如同串联的珍珠，纷纷滑落在德里安的手臂。

　　“唔……”

　　刚才呼唤不醒的德里安皱着眉，发出被吵醒的不耐呻吟，他睁开眼，看着伸出手愣在原地的维克。

　　“维克？”

　　维克把手收回去，他向德里安笑了一下“早上好，德里安。”

　　德里安想要支起身体，这是他才发现那个靠在自己左臂的婴儿。

　　德里安仿佛被烫了似的收回手，他神情脆弱的捂着头。

　　“拿走，拿走！”

　　德里安不敢碰这个婴儿，他缩在床角，而这个婴儿晃悠悠的爬向德里安。

　　婴儿即将伸出小手抓住德里安时，维克抱起他关切的问。

　　“德里安你还好吗？”

　　德里安宛如得了失语症一般，嘟囔着让要把那个孩子丢掉，他脆弱的神经绷紧成一条欲断的线，只要在施加一点点压力就能彻底崩溃。

　　维克把孩子放在离德里安很远的地方，然后把德里安抱在怀里，学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抚顺德里安的头发，轻声道。

　　“别害怕，别害怕，没事的。”

　　“维，维克。”德里安似乎是清醒了一点。

　　德里安失声痛哭起来，凌乱的长发混着泪水在德里安的脸上划分出裂缝，昭示他几近崩溃的内心。

　　被抱离的婴儿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很大，但是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一个人造的玩偶。

　　他眨眼，目光游移在维克抚摸的动作，以及痛哭的德里安上。

　　忽然，被忽视的婴儿困难的坐起来，环起两只小小的手臂，笨拙的来回抚摸着什么。

　　德里安还沉浸在恐惧中，但维克发现了婴儿的动作，哪怕心大如维克此时也感觉一股怪异的惊悚涌来。

　　这个孩子，是在学他的动作吗？

　　维克有很多东西想问但是德里安一直在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哭，让他无暇顾及别的，只是一味地抱紧德里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德里安才冷静下来，扶着维克的手臂抬起头看维克。

　　德里安现在变得真的很漂亮，专心看向他时，他哭过头的眼泛起一圈酡红像是易晕染的墨水染红他半张脸蛋，凌乱的发丝像是面纱覆盖他，他脆弱无助的神情就像一个失去丈夫的夫人。

　　维克一时间有些愣神。

　　直到德里安开口，他漂亮的表象一下子破碎，他内里原本的狠毒和恶劣暴露无遗。

　　“维克，把那个孩子扔进水井，杀死吧。”

　　他的声音虚弱又沙哑，维克的喉咙发干，不敢置信的反问：“杀死？”

　　德里安充满恶意狠狠道：“为什么不？他是个怪物，一个不知名的恐怖东西，趁着他还小，杀死他！我们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德里安紧紧抓住维克的手臂接着说：“拿刀刨开他的肚皮，把他倒吊起来，等血流尽后丢进山里，让狼吃干净，不会有人知道的。”

　　维克是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的农人，他的家贫穷，卑微，但是他和德里安孤身一人不同，他的的确确是感受过来自父母的爱的，他也知道生命的重量，他甩开德里安的手。

　　“你疯了！那是个孩子啊！”

　　“不！”德里安疯了似的喊“那是个怪物！”

　　他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德里安怨恨的瞪着维克。

　　此时，那个孩子突然咿咿呀呀的叫起来。

　　他边叫着边缓慢的直立起小小的身体，歪歪扭扭的朝着德里安走过来。

　　“天啊！”德里安尖叫一声，他指着那个朝他过来的白色孩子对维克说“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一个刚出生不到三天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开始走路！”

　　维克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愈走愈近的孩子。

　　“维克！维克，你说话啊！”

　　德里安扯着维克的衣服，他希望维克赞同他的话，然后把这个怪物杀死。

　　“德里安。”维克磕磕绊绊的说“这是，你的孩子，你的……”

　　维克像是卡壳的机器，扭动着脖子，德里安与维克对视，维克的眼里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扭动了一下，然后眨眼间不见。

　　德里安“砰”一下跌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