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旧日神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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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掺了灰的纱，把小镇裹得发闷。
米塔背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踩在露水浸透的土路上。
他的鞋底鞋底碾过枯草时，还沾着昨夜冷水浇身的寒意。
他特意躲开了莫妮莎，只揣了一块黑面包——他要去昨天他听过的那个“吞噬人的森林”去看看，但这次只是考察一下所有只拿了那一点点干粮。
米塔双手合十，他热切的目光像是燃烧的干柴，向那座破烂的双层小楼的楼顶深深的凝视。
相信我吧，我的美神，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我很快就会回来。
那片森林不难找，那些树木聚集成一团根部虬结，仿佛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共生体，半包围这个小镇，将小镇慢慢的愉悦的，吞入口中。
迈入森林的第一时间，米塔就发现了不太对劲。
林子里的树长得古怪，枝桠歪扭着缠在一起，树皮泛着病态的青灰色，像是裹了层凝固的脓。
米塔作为画家的职业病犯了，他掏出炭笔，想把这压抑的景致画下来，笔尖刚碰到画纸，一声尖啸突然扎进耳朵——那声音空洞得像从枯井里飘出来，竟然没有半点活气。
他抬头，看见一只黑鸟停在不远处的枝桠上，羽毛油亮得有些诡异，翅膀扇动时，竟有几缕白色的东西从羽缝里掉下来，似乎还在扭动纠缠。
那黑鸟歪着头直直的盯着他，那是一种非人到惊悚的凝视。
米塔愣住，他第一时间感到了生理性的恶心，咽喉下意识吞咽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
来不及细看，那诡异的黑鸟又叫了一声，转头朝林子深处飞去。
米塔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背后的包裹莫名其妙得有些沉，压的他肩胛骨发疼，可脚步却像被什么拽着，停不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开始有薄薄的雾，前方，一棵老槐树下，竟躺着个穿着古典柯达第亚式连衣裙的女孩。
她的裙子很鲜亮，乌黑的长发散在沾了腐叶的地上，衬得脸白得像纸。
她似乎睡着了，但是躺着的姿态又太僵了。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睛闭得严丝合缝，连胸口都看不出起伏，活像具精心摆放的尸体。
米塔心里发怵，他丝毫不想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少女，已经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像尸体。
可脚刚抬起来，手腕突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量攥住。
米塔一低头就怔住了，少女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蒙着层淡淡的白，却死死盯着米塔。她的手指又冷又硬，攥得米塔手腕生疼。
少女含着笑，声音又轻又飘，与她的上半张脸割裂非常。
她说：“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米塔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您好小姐，您是谁？我认识您吗？”米塔问，目光扫过少女身后的老槐树，树皮上竟不知何时爬满了刚才见过的那怪鸟身上的白色虫子，正顺着树干慢慢蠕动。
他汗毛直立。
少女歪了歪头，眼神里透着股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又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可下一秒，那茫然就被狂热取代，她拽着米塔的手腕往林子更深处拉，裙摆扫过腐叶时，带起细碎的白色虫影
少女语气快，带着一贯被娇纵的感觉，：“别问啦，跟我来，宴会要开始了。有好多人在等你，等我们一起……永远在一起。”
米塔的心跳得飞快，他看见少女的裙摆下，露出的脚踝上爬着几条细小的线虫，仿佛正往她的皮肤里钻。
而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缥缈的音乐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像腐木般的沉闷。
他想挣脱，他狠狠踹向少女的脚踝，可那少女竟然连摇晃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小姐！”
米塔头皮发麻，大口骂道：“我不认识您！无礼的家伙！混蛋！”
那个奇怪少女的力气大得惊人，攥着他手腕的手指，不知何时变得黏腻起来，低头一看，竟是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正从她的指缝里慢慢渗出来。
米塔瞪大了双眼。
少女充耳不闻米塔的话，她哼着歌硬生生扯着挣扎的米塔，向雾的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旧日神祇（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