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流星桃子

17、旧日神祇（3）

　　那个神经质的疯子绅士离开三天后。

　　米塔梦见了他的美神，这是他第二次梦见那个漂亮的女人。

　　这一次他看见那个美丽到散发邪气的人被什么东西缠绕着，有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放肆的亲吻她。

　　她被迫吞咽着什么，她的身体被紧紧包缠，这场面糜绯又浓艳，美丽的眼眸蓄满了泪水，她无力的推搡，却被擒住双手，更深的拉向黑暗。

　　“不要……”

　　他第一次听见美神声音，那声音虽满是崩溃，但是他听的出，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米塔睁大了双眼，他的美神，是个男人？

　　“不要……我不想再生下那些怪物了……不要……”

　　米塔看到在被彻底拖入黑暗前，那个脆弱又崩溃的人回头看向自己，只有一眼，足够让米塔是心脏都跳出来。

　　“…救我……”

　　米塔惊醒，他惊魂未定的待了好一会，然后他下床用水抹了把脸。

　　楼下的画室一片狼藉，还有那一袋子金币。米塔站在那幅覆盖了布的画前好一会，然后他跪下来用额头触碰画框，虔诚又眷恋。

　　“我会救你……”

　　他将那些卷轴图纸研究了整整五天，在第五天的夜晚，更深露重时，他彻底了悟。

　　他的眼睛血红，神情却无比兴奋，他总算知道了他的美神想要他去做什么了。

　　他在第六天的清晨，带走了画和那堆纸，用拉莱耶留下的钱坐上了火车。

　　那笔丰厚的钱让他订下一个宽大的房间，那幅珍贵的画就这样摆在他床对面。

　　旅途四天，他的房间日日夜夜拉着帘子，密不透风。就连送饭的乘务员都从没见到他出去过。米塔这四天都沉迷于盯着那幅画。

　　他的双眼血红，神情萎靡而满足，胡子拉渣衣衫不整。

　　第一天，那幅画毫无变化，但是第二天开始，他看见，画中的人动了，他转过身，笑着看他。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画中人越发鲜活。

　　美丽的黑发掠过他的面，香风涌入鼻腔，让他的大脑达到高潮，画中人有时开心笑着有时又恐惧的对他说：别让它们找到他。

　　米塔的双眼大脑被画中人占据的一丝不剩

　　他抬眼，蓝色的海洋涌出长睫。勾唇一笑，便是蜂蜜一般的馨甜。
　　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只是坐在那里，那神圣又诱惑的气质就勾引无数人瞻前马后为他所指使。

　　他既是圣母又是堕魔。他既勾人心魄，又胆小懦弱。

　　他抱着自己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米塔。

　　“我的美神。”米塔抱住他颤抖的身躯。他的下巴抵在乌发“我会实现你的期愿，我承诺。”

　　画中人听着他的承诺，抓着他的手笑的轻浮：“你要做到，哪怕死亡。”

　　“我会做到，哪怕死亡。”米塔抱着虚无，满足又疯狂说。

　　……

　　时间的空洞，虫蛀的时空，无尽的黑暗里尖叫与飞溅的绿色脓浆。

　　庞大的白色蠕虫们遮天蔽日，它们张开层层利齿的嘴撕咬彼此。周围被衬托的宛如蚊蝇般细小的古怪飞蛾们欢呼着，恐惧着，它们情绪变换不由自己，无法理解，无法控制，于是尖叫着快乐，任由无形的线虫在他们的脑浆穿游。

　　盛宴！盛宴！蒙昧的快乐！无知的兴奋！

　　它们的认知已经被更高的存在吮吸，于是它们成为了快乐的奴仆，即使被咬断脖颈也声嘶力竭的喊出最后一声笑，只为了它们的神明欢愉一瞬。

　　这样的盛宴已经持续太久。

　　自从神明的爱侣逃走，可怜的神明饱含的无尽的思念与无法排泄的欲望就化作潮涌的线虫，这是为它舒缓情绪，也是为了安抚它。

　　因为它太想念它的爱侣，它的圣母，它对爱侣无度的索取骤然停止，无尽的思念与愤怒就驱动它下意识去追寻，但是它现在太大了，它吞下太多污秽，如果亲身降临，那留存他们美好回忆的世界就会被尖叫的信徒们同化。

　　爱侣会难过，这是除却逃离，第二个让它伤心的事情。

　　它悲伤的哭泣着，想念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相互吞噬的孩子们停止，飞蛾们也死亡一般僵硬坠落黑暗。

　　它用“眼睛”扫视那些孩子们。

　　然后孩子们的吞噬动作就像摁开暂停键，并且愈加凶残。

　　它的长子似乎有所发现，这是好事。它的爱侣对第一个孩子是不同的，这是好事，再好不过。

　　它看着孩子们的厮杀，悲伤的想，但是这些孩子就没有那么有用。它们没能得到母亲的一丁点关注和喜爱，也无法与他们的母亲建立联系。那么它们便从神嗣成为废品。

　　毫无用处。它忍不住悲鸣。它思念爱侣永远柔软的肌肤，频调高昂的尖叫和温热的内里。

　　从爱侣身体里离开的每一刻都像是噩梦，它干渴的悲鸣，躁动焦急的再一次搜罗时间空间的史书。

　　找不到，找不到，它可爱的可怜的爱侣。它将气撒在那些废品身上，它咬碎其中一条肥硕的蠕虫，然后吞食，其他蠕虫颤抖的俯首，它悲伤的看着那些孩子们，忧郁的想：它可怜可爱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