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没想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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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他会来。
战后的宁波，一片荒芜。残垣断壁胡乱地堆在街头，车马勉强在路面上穿行，蒙上炮灰的店铺顽强地恢复营业。
本应是暮春时节，檐下燕归来，海棠花乍谢，所谓“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可惜现在，这座城市本能用来款待他的景色，已经了无踪迹。
“来看看你。”
面对我的疑问，他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茶馆很简陋，三两张方桌，几盏老壁灯。我们坐在吱呀作响的长凳上，看着旧瓷碗中的热气袅袅上升。
门外不时传来马蹄、脚步与吆喝，每一次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嘈杂的人声穿过不远处的窗棂，组成我早已习惯的背景音。
“这些年……一直做这里的地下工作，真的辛苦你了。”
他温柔的眼神看向我额角的伤疤，伸手拨开头发，轻轻抚上痂脱落后凹凸不平的皮肤，带给我一丝温热的触感。
的确，那是最险的一次，11.43毫米的大口径手枪子弹斜对着我飞来，从太阳穴上方一公分的位置擦了过去，只留下一个梭形的伤口。
我能看出他心疼的关切。
“……谢谢你。”
抬眼，瞥见他的容貌，五年的风霜，已经在他脸上过早地留下了岁月的刻痕。
恍惚间，我想起了这张脸年少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