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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村 监察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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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官工作守则第一条:监察官需要成为ta们,感受旁观者想象不到的痛苦,切身体会ta们的挣扎。
痛苦是无法比较的,但凡事总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社会不需要一个高坐云端的“神”来审判,大局看得久了,就会忽视底层的悲伤愤怒。
深入其中是刻在系统底层逻辑里的规则之一,任何人无法更改。
江秦踢开男人尸体,提起了还残留着男人体温的斧头,离开小院前,他点了把火。
男人隔壁是一户住着三兄弟的连屋,半个院子搭上了棚子,连着个土灶。
江秦踹开院门进去时,灶旁的水缸翻倒,三兄弟正将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婴埋进缸下的小坑中,祈愿千斤坠顶,压得女孩再也不能来他们家中。
远处锁死的窗缝中是一片白色,其中一只黑色眼睛。
“你怎么跑过来的?!”
一人怒喝,三人一起围上来,想要动手。
江秦反手一斧捅在男人肚子上,另一只手拽着一人衣领,大力将人掼到树上,又用斧头钝的一段砸倒剩下一人。
断手、断脚、挖眼、开膛破肚。
这一刻,他好像不只是隔壁逃跑被抓的女人。
他的目光从下往上看,从屋内往屋外看。
在目睹三兄弟惨死后,女婴和屋内的那只眼睛化作飞灰散去。
江秦仍旧点了一把火。
他就这样挨家挨户屠过去,走得远了,土石堆成的房子越来越白,就像一开始进入死地,女人逃跑时从树影间一掠而过的白房子。
火越来越大,逐渐蔓延整个村子。那些目光没有停留的房子融化在火影中,变成橙红色。
烈日下女人不敢抬头看而被日光映得惨白的房子变了颜色,仿佛是一道终止符,伴随着死地主人意识的清醒,幻境消失,真实的村子展现在全世界人民眼前。
稀稀拉拉十几个村民从梦中惊醒,跑出家门,眼见烈火从天而降,整个村子置于虚幻的火光中,仿佛火焰随时可以穿透虚拟与现实的屏障,将他们烧为灰烬。
青年从火中走出,霜色的发被风吹得狂舞。
村民们惊恐至极,一下跪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他们没有熬夜的习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认识启。
这个世界上没人不认识启。
“大人,大人,我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村里已经被官爷官奶们查过好几轮了,犯罪的都抓走坐牢了,只留下些老弱病残和我们这些无辜人,大人您明鉴啊!”
江秦手中出现了一把枪,“这里真的有无辜者吗?”
死掉的人被扔进深山长河,即使真的没有参与过拐/卖,他们有没有围堵过某个女人?有没有向买家通风报信过?有没有欺瞒过来调查的警/察和家属?
法律需要证据,但没有证据不代表无辜。在一个没有监控没有水泥路没有路灯的地方,痕迹的消失只需要一场雨。
村民们哭嚎起来。
几个从床上爬起来扒窗偷看的男孩从院中跑出,愤怒地挡在家人身前,指责道:“我叔叔已经被抓走了,他对我婶婶那么好,都是你们毁了这个家,你还想怎么样?”
他没喊几声,就被身旁的父亲摁着一起跪在地上磕头。
“这里的所有人已经从根上烂了,合该被倾覆。”
江秦迈出一步。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闯入。
金发的季睢气喘吁吁地停在不远处,“你……你不能杀这些人。”
江秦内心松了口气,如果季睢不来,他就要想别的办法将计划进行下去了。
今晚的地点并不是随机选择,他知道季睢在这里才会过来。
火光中,启侧身,似笑非笑望着季睢:“你要为这群包庇拐/卖的罪/犯争辩?”
“你不能杀了所有人。”
季睢再次重复,“所有人都在盯着,继续下去的话,你会被越来越多人恐惧憎恶。”
启:“我为什么要别人喜欢我?我只需要他们记住我、服从我。”
“你会成为人类公敌,没有国家会容忍一个能肆意妄为的疯子。”
季睢拦在了监察官和村民中间,“而且这些人罪不至死。”
直播仍在进行中。
季睢听着耳麦里同事播报的网络风向。他的脑子想不到正确的处理方式,他只能凭感觉。
“这里几年前已经被端了,能查到参与拐/卖的人全部死刑或者坐牢,受害者由政/府接手照顾,状态好的安排工作住房,需要治疗的送到疗养院,你可以随时去看她们,验证我这番话的真实性。”
“剩下这些人,如果有参与了拐/卖却没被查出的,你自然可以随意处置。但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无法选择出身,又被家人荼毒。政/府安排了专门的人扭正他们的观念。”
“这就是你们掰正的结果?”启瞥了眼跪着的男孩,神色愈冷:“既然如此,不如全杀了。”
季睢不为所动:“这些孩子没有犯过错。如果你要杀他们,就先杀了我。”
江秦轻笑一声,凑得近了:“和我作对很危险,随时可能死掉,你不恨派你来的人吗?什么危险的事都是你在做。”
“这就是我活着的价值。”
季睢很在意这些村民和小孩的死活吗?不,就像他不在意鬼屋时,周哥狗腿等人是否会死一样。
只是这是他的工作,是他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方式。只有完成工作,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好吧,”启退后几步,似是放弃,“你说服我了。我不会对他们下手。”
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季睢一愣。
脑海中,江秦对系统说:“事情结束了,关闭直播。”
系统笑了。
[是。]
跪在地上的村民以为自己被放过,意出望外。
江秦远眺夜色中的无尽青山。
一股狂风平地起,直上云霄。
夜风呼啸,呜呜咽咽好似哭声。
如果怨念真的已经被平息,他怎么可能通过系统设置的“死地”进入幻境?她们只是看到警/察破坏了拐/卖链,怨气削减,不像其他域主那样肆意杀人而已。
漆黑的烟雾从这片土地的每一寸中升起,飞向远方,飞入在场部分村民体内。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我本来也不打算杀了这些小孩。”
“那你为什么……”季睢不解。
江秦对他说:“但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本可以这么做。”
“……”季睢佩服:“你确实很厉害。”
世界不会接受一个疯子,但人们会拥护一个愿意听取意见的疯子。
从地上爬起的某些村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冤魂缠上。
事情至此才算真正结束。
可系统在刚刚就已经将直播关闭了。
江秦得到了一个堪称颠覆性的消息,直播强制观看,但它是可以被监察官主动关闭的。
这次试探完全掀翻了他过去建立的对系统的认知。强制儿童观看血腥画面是犯罪,系统在故意犯罪,系统隐瞒了这一信息,并刻意将监察官引向极端的、与世人相悖的方向。
它还隐藏了多少信息?
——[您的星球繁荣、美丽,但在更高位阶的存在看来,它早已被虫子蛀空内里。欺骗、伤害、犯罪、压迫无处不在。一个长满蛀虫的苹果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于是它们宣称:发起一场淘汰赛,向20个星球送去审判庭系统,选择宿主惩奸除恶。并以过程中获得金钱数量为排名依据,择前十名颁发奖励,帮助其跨入更先进文明的新时代,其余尽数抹杀。]
高维世界宣称,而非系统承认。这条消息真的真实吗?
系统回应了江秦关于直播的试探,可江秦已经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他不知道让系统发现自己的怀疑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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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风向和江秦预料的相差无几,即使大家愤怒拐/卖行为,不过在面对启“斩草除根”的发言时,绝大部分人依旧认为此举太过。
某网友提出的“监察官滥用职权”观点甚嚣尘上,很多人对未知高维力量的排斥和恐惧被引出,他们害怕平静生活被打破,害怕监察官搅乱秩序、引爆新一次世界战争。
紧随其后出现的“信用社会”和“山村事件”让他们放下心来,其中不少人转而相信“启”真得能为他们带来一个美好世界。
第二天中午,江秦去了季睢提到的疗养院。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江秦畅通无阻地进入某个病房,见到了幻象中逃跑的那个女人。
她很憔悴,脸色泛青,眼下乌黑,一条腿彻底废了,见到来人是个陌生的黑色短发少年,诧异地摇着轮椅靠近传唤铃,谨慎地盯着少年一举一动。
“你走错房间了吗?”
“不,我就是来找你的。”
少年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和江秦并不相似的面容,银色水滴形耳坠反射着阳光。
他咬碎了口中的橘色棒棒糖,向女人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监察官001号,异能‘平衡’。”
女人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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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睢进入病房时,不由自主因眼前一幕停下脚步。
即使已经听手下汇报过,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三十岁的女人踮着脚,扒在窗沿边眺望远处人工湖上的莲花。轻盈白纱飘在她身侧。
听到开门声,她转身,脸上是与先前截然相反的、独属于20岁女学生的活泼神色。
生动、热烈,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她还是那个远走他乡读书上学的女孩,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你说监察官帮的你,对吗?”
女人红光满面,晃着完好无损的双腿,“对,那十年的经历我还记得,但感觉就像看了一场电影,哭过就结束了。监察官大人说,那些痛苦应该由犯罪者承担。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这位大人真是……”
季睢动容:“或许启真的是救世主。”
女人看了他一眼:“不是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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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睢那边如何动荡江秦并不关心。
选择用新身份接触女人只是因为,“启”作为一个被公众承认的人,他的异能是领域型的“伊甸园”,那么“启”就无法使用属于“江秦”的异能。在旁人认知中,这是两个不同的人。
而新身份就不受这个限制了。
江秦花了几天时间熟悉异能者学院的课程,他的学习速度很快,唯一不足的是体能落后其他异能者太多,连季睢这个概念型“废物”都比不上。
虽说他在绑定系统后有意锻炼身体,不过自发训练终究比不上学院专业教导。
课间休息时,那群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的一群人又出现了。
他们闹哄哄地停在江秦面前,人群中心的矮个子白瘦少爷凑到江秦身边,伸手想揽他的胳膊:“听说你也是治愈系异能?整个学校治愈系只我们两个诶,那我们更应该相互照顾了。你的家境不太好、异能等级还不高是吗?”
考虑到异能的获取方式,江秦暂时对此人的人品持观望态度:“你想说什么?”
“低等级治愈系毕业后只能在后勤部工作,不用正面对抗怪物和其他异能者,与其浪费时间在体能锻炼上,不如扩展下优质人脉。”
少年简直将自己的心思写在脸上:“你异能什么等级?具体效果是什么?副作用严重吗?在学院有没有交好的朋友?有没有哪个任课老师欺负你?”
“……”
江秦:“我是你爹?你这么上赶着关心?”
少年毫无防备被骂,脸色扭曲一瞬,强行堆出笑脸:“我这是在关心你。怕你被踩高捧低的人欺负了。”
他身旁一个红发男生上前,扬起拳头,“你别给脸不要脸,能被宁宁关照是你的福气。有本事以后被人欺负了别跪着求我们帮忙!”
“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会被欺负?你们要霸凌我吗?”
江秦歪着头,抱臂,语气真诚而疑惑。
霸凌到监察官头上吗?那很有勇气了。连监察官本人都要自愧不如了呢。
“怎么会?我们又不是恶人。更何况你是季副队长带进来的。”宁温书将红发男扯回来,尴尬地打圆场。
“季睢带回来的又怎样?那群正式异能者整天捡人回来,又不会每个都关心。”
另一个蓝发女冷哼:“温书你何必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种底层人我见多了,空有一腔无用的自尊,不知道机会的重要性,迟早会后悔。”
“没有脑子的人活该在底层摸爬滚打,温书你要学会尊重别人命运。”
他们放下了一些狠话后,趾高气扬地走了。
整个过程中,训练场中的学生都不发一言,沉默而不满的目光指向江秦,却顾虑着其全校唯二异能者的身份,不敢出言指责。
就连老师们也只是饱含深意地对视几眼,旁观整场闹剧。
负责教导江秦的女老师说:“你去向宁温书道个歉,说几句软话,他就会给你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提供各种资源。这很划算。”
从围观人群的反应看,宁温书早已笼络绝大部分人心,堪称学院土皇帝。学院对他的行为也没怎么制止。
原因很简单,宁温书很强。
追奉他的人越多,他的异能越强大,为了提升异能等级,宁温书砸钱砸资源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齐出。
但只要不挤兑到江秦头上,他也懒得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学生集体出任务的周五。
江秦收到邮件通知,他原本申请参与的某个b级任务被临时更换为另一个,同行人:宁温书。
负责相关事宜的老师在下方留言:“考虑到新生实力,执行b级任务过于危险,故安排新生和其他几位经验丰富的二年级生一起。”
江秦无语笑了,反手截图发给穆芷,让她看看自家后院乱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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