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引如糖》里世界ISTJ

9、回（1）

　　出了盛皓已经是下午四点光景，这个点再回公司已无意义，而且也没人愿意回去。按平时大家会集体选择就地下班，可现在企划部总监也在现场，看着薛萧棠那张不拘言笑的脸，大家有想法，但没胆子提。

　　走到停车场，薛萧棠瞥一眼蔫了吧唧的团队，面色平静地说：“下班吧。”说完，按下车钥匙，径直坐了进去。

　　下班了！众人先是一愣，续而小窃喜，脸上压着笑，互相使了眼色，纷纷钻进车里，准备离开。

　　这次李里依旧没能搭上后边同事的车，由于盛皓集团所在的区域交通不太方便，车得先出了这个区域，才好选择下一个交通工具。

　　李里考虑着要不先搞个共享单车，她凭实力骑到地铁站，也万事OK。地图导航显示，骑车要半小时才有地铁站，坐二十多站，全程一个半小时到家；公交车就更复杂，得倒三辆,全程两个小时，都能出北罡城了。

　　同事的车从身边开过，小蒙摇下车窗问：“你怎么走？”

　　“地铁。”李里看着导航，打算先出去地下车库再说。

　　“我陪你吧，这里交通不方便，盛皓的员工每天都是坐班车进来的。”小蒙让司机停车，作势就要下车。

　　“李里，赶紧上车。”薛萧棠在车里按喇叭，摇下车窗叫李里。

　　小蒙顿住开门的动作，瞥一眼不远处的车，劝道；“坐他车方便，先出去再说。”

　　“嗯。”李里敷衍点头，看着同事的两辆车从面前开走。

　　“上车。”薛萧棠站在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勾嘴角讥诮道：“怕呀？”

　　“切。”李里不屑，但凡她犹豫一秒，都是对交通工具的不尊重。“有什么好怕的，你吃人呀？”她快步走到车边，坐了进去，自己扣好安全带。

　　薛萧棠坐进车里，嗤笑，发动车子。

　　“地铁13号线。”李里摆弄着手机，点开导航规划路线。只要能搭上地铁，也算万事顺遂。

　　“直接送你回去。”薛萧棠发动车子，毫无回旋余地说。

　　“不用了，地铁站就可以。”李里委婉拒绝。

　　“还是怕呀？”薛萧棠眉毛一杨，讥诮道：“怕我真吃人？”

　　“……”李里嗤笑，不再客气：“那……就麻烦您了。”

　　“进程路？”薛萧棠开着车，随口问。

　　“……你怎么知道？”李里一惊，正在导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HR给的员工资料有写居住地址。”薛萧棠瞥一眼身侧，不屑道：“看一眼不就记住了？”

　　“你这什么记忆力？”李里忍不住感叹，她有点羡慕别人过目不忘的被动技能。她属于扭头就忘的记忆类型，比金鱼的记忆还短几秒，所以她喜欢用备忘录，几乎所有平台密码，都统一数字包括符号。

　　“呵。”薛萧棠耸耸肩不以为意，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一路默默行驶，晒着四点的落日，卸去紧张的工作，只十分钟，疲惫缓缓升起，便都有些昏昏沉沉。

　　再开下去感觉要睡着，薛萧棠深吸口气，甩甩脑袋开口打破平静：“没想到，你反应还挺快，给你个‘青桥老街’，你给盛皓一个‘大梦’。”

　　“不挺好，给他们大梦，又不是大逼斗。”李里笑，打个哈欠，好困。会上的建议全是她现编的“故事”，只是不想让本方太被动而已。正如薛萧棠提醒的，楠汀路商业街就是个坑，十几年都没搞成，凭一个远在一公里开外的项目就能盘活？

　　“对方董事长挺当真。”薛萧棠看着前方淡淡说：“他们团队新一轮的折腾即将开始，会挺难受。”

　　“啊？真当真了？”李里眨眨眼，有些无语：“楠汀路商业街算是是社区商街，服务本地居民的功能才是第一位的，搞成繁忙的商业街，日夜灯火通明，商铺后面楼里的居民第一个就不答应。

　　“对呀。”薛萧棠挑挑眉，事不关己。

　　李里哭笑不得：“就算青桥老街搞起来，获益最大的也是贴近老街周边的项目，楠汀路商业街距离老街少说都得1.6公里以上，900米是按最短直线距离测的，那数据不准。如果老街发展起来，他们可能连这波红利的汤渣都喝不上。”

　　“的确如此。青街公布的具体规划，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亮点，两年后，很可能又搞出个同质化的老街、古镇，到那时，青街自己流量都不够吃，盛皓还做梦想捞汤渣，舔锅底都排不上号。”薛萧棠看戏表情，他才不在乎盛皓死活，尽管去瞎折腾，他喜欢看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戏码。

　　“他们董事长爱听这些，就让他听呗。”李里笑，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也是，为了那几堵破围挡，脸都快垮到地上了。”薛萧棠打一把方向变道，车子开上高架。

　　李里忍不住笑，吐槽道：“都2025了，有谁还能靠几个画面，几句广告词，就把楼卖掉、把商铺租出去的？”

　　“他们是另有目。”薛萧棠直接点明：“盛皓这间公司，做事一向不地道，事事都要占便宜，只想让别人无偿付出，好处却得他们一家吃干抹净。”

　　“好在楠汀路商业街不在合同范围内，只是附赠的小活，搞几个广告画面就完事了。”李里心中吐槽，盛皓的算盘珠打得都快绷自己脸上了，合作一个项目，附带白干一个项目，还要骗他们的策略，真是又省广告费，又省策略费。”

　　“没那么简单，他们这是想一拖二。”不知为何，傍晚的阳光如此浓烈，刺得薛萧棠眼睛又酸又痛。他抬手，翻下遮阳板，又从置物盒里拿过墨镜戴上，才稍稍好受些。

　　“什么意思？”李里预感不妙。

　　薛萧棠解释说：“乘风路商务综合体是三家公司的合作项目，盛皓是想合作商综项目的同时，让置胜把楠汀路商业街的活一并承担，这样，一个合同带两个项目，他们又省了不少费用。”

　　“不会这么无耻吧？”李里无语。

　　“可不就是这样无耻。”薛萧棠勾勾嘴角：“你觉得几堵围墙需要拉三个团队，五个设计师围着转？那是他们跟置身提出的要求，让置胜承揽部分商街的工作，美其名曰，更好地合作商综项目。”

　　“公司答应了？”李里明显感觉这是不平等条约。

　　“答应了，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会。”薛萧棠放下车速，高架上有点堵。“盛皓是最大的出资方，一直想踢走置胜，但是当时有高层牵头才促成了这次合作，盛皓不能明着让置胜出局，台阶和面子都不能塌。”

　　“所以，围墙的事其实不是重点，他们后期还会不断制造事端，间接逼置胜退出。”李里有些明白对方的意图。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薛萧棠拿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勾嘴角道：“最恶心的是，他们又想踢走置胜，又想借机让置胜提供无限量的免费服务，榨取置胜所有价值。”

　　“好恶心。”李里骂一句：“这间公司真无耻。”

　　“盛皓现在要求一个星期去他们公司开三次会，另外，还要派咱们这里的一支团队，每周去他们公司上一天班。”薛萧棠微微蹙眉，提到这他就有点出火，想拒绝总公司偏偏不同意，还在协商中。

　　“我去，把我们公司的人当他们员工用了吧？”李里眨眨眼，无奈摇头，又有些看开：“忍忍呗，打工就是这样啦，赚点窝囊费，哈。”

　　窝囊费？薛萧棠扯扯嘴角，他可从没受过这窝囊气，这游戏让他的耐心流失过速，他想终止。“干脆终止合作得了，商综项目也不是最优选，照盛皓的尿性，指不定又一个项目要砸在手里。”

　　“合不合作哪是你能说了算的。”李里无所谓地笑，她才不会为了别人的焦虑，他人的公司，去为难自己，她只顺势而为，逆势就溜。

　　薛萧棠哼笑，继续开着车。

　　“不过对方也是很给面子的，日理万机的董事长亲自出面监工围挡画面，自掉身价，主打一个与民同乐，与民同忧。”李里开玩笑说：“很亲民哈。”

　　“呵呵，你倒是什么都不在意。”薛萧棠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既然都不在意，那么告诉我那天谁派你来会所的，应该也无所谓吧？”

　　“诶呦，”李里惊呼一声，没注意听薛萧棠的话。

　　“怎么了？”薛萧棠蹙眉，认定她在逃避话题。

　　“这个围墙……这个围墙……”李里翻着手机里的项目平面图：“他们这围墙是不是砌得有点太靠前了，都出了红线了。”

　　“是啊。”薛萧棠在路口停下车等红灯，不以为意道：“出红线三米半。”。

　　“诶，你知道啊？”李里眨眨眼，扭头看向他。

　　“知道。”薛萧棠扭头回看她，薛萧棠扭头回看她，墨镜掩去他神色，无法从对方眼中读到信息，李里只觉得他戴了这幅黑色镜片，平添几分清冷，嘴角绷成一条线，又多了一层冷肃，一股子看谁都不顺眼的嫌弃味。

　　“会被拆。”李里指图纸，表示不理解。

　　“对啊，早晚的事。”薛萧棠扭头看前方，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