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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作剧 你靠近点, ...

  •   星期一早上,张思裴见到李颂敏,祝她生日快乐。

      “你的蛋糕看上去好漂亮,好好吃的样子,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个。”陆嘉嘉说。

      李颂敏犹犹豫豫,“是我妈妈做的。”

      陆嘉嘉惊呼,“你妈妈好厉害,不像我妈,做的饭我都不喜欢,还必须得吃。”

      张思裴偷偷地翻手机相册,明明旁边叉子的包装上写着品牌名,为什么要撒谎?

      之所以对李颂敏的事情这么上心,是因为在遭受孤立时,只有她的态度是友善的。

      张思裴相信,是因为迫于压力,或者说是为了自保,李颂敏才随了大流。而且她的家庭条件也不好,更加不可能倚强凌弱了。

      同为贫困生,她对李颂敏天然地产生了一种亲近感。最近看到几则师生相关的新闻,她担心起对方的处境。

      “我去!”范嫣吐了句脏话,兴奋地招呼了几个小姐妹过来,“我刚刚刷到一张图,你们看看是不是和她在朋友圈发的照片一样?”

      “天哪,开了眼了,真的会有人偷网图给自己立人设啊?”

      “怪不得之前约去蒂凡尼喝下午茶,她推脱了,原来是在装有钱人。”

      张思裴耳朵竖起,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正在讨论李颂敏的事,说她的生日蛋糕照片是网图。

      她原本担心李颂敏被杨老师骗了,现在反倒松了一口气,至少蛋糕和老师扯不上关系。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原则性问题,班级里的攀比风气严重,不过是虚荣了一点,又没有伤害别人。她自己还天天幻想成为有钱人呢。

      但转念一想,范嫣这帮小姐妹刻薄得很,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搞得人尽皆知。李颂敏想要守住的贫困生秘密,也会被他们揭露。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话,李颂敏不就变成了下一个自己?

      不出所料,范嫣他们迅速且添油加醋地将李颂敏的事散布开来,并给她取了一个黑称“冒牌姐”,还做成表情包到处传播。

      有人故意用笔涂她的衣服,踩她的鞋,还阴阳怪气道,“哎呀,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名牌货,多少钱,我赔你,五十块够不够?”

      李颂敏那种既害怕又愤怒,脸憋得通红的模样,不由得让张思裴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曾经也那样无助。当她找到了梁珂闻这座“靠山”后,那些人收敛了很多,然而他们没有改变本性,只是转移了目标,将恶意投向了李颂敏。

      张思裴有些犹豫,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如果现在帮助李颂敏,会不会再次陷入泥潭?但若不帮,良心也会不安。毕竟她吃过同样的苦,完全能感同身受。

      她不敢贸然行动,当下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欺负李颂敏时,大声喊“老师来了”、“主任好”,把他们都吓跑。

      午休上厕所时,有人恶作剧将水桶放在隔间门上,打算整李颂敏。

      幸好被张思裴发现了,她用脚大力踹门,自己抱着头往后退缩。塑料桶带着水哗啦翻倒在地,没有砸到人,但水还是溅到了她。

      “你掉到水沟里去了?”梁珂闻看到她半个袖子打湿了,发梢也在滴水。

      她用纸巾擦脸。“不知道是谁,在女厕所里放了一桶水要捉弄李颂敏,太过分了!”

      梁珂闻拿出放在自习室里的校服外套,是上次张思裴洗干净后还给他的。“先穿这一件,你把外套脱了给我,我到卫生间里用烘手机吹一下。”

      “我自己去烘干吧。”

      “我去就行,你把这几道题做了。”

      梁珂闻烘干衣服后还给她。张思裴提议把李颂敏拉进他们的学习小组,她被踢出了原来的小组,孤立无助。

      “我是没什么问题,但你们的成绩是在同一个层次的,你不怕她比你进步得更快?”

      张思裴挠了挠头,她没有想那么远。“我的竞争对手是全班同学,是整个年级的学生,不是特定的某个人。”

      “你还挺有骨气。”

      “这么说,你同意了。今天放学后我和她说。”

      李颂敏放学后值日,张思裴准备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再和她谈学习小组的事。

      等候期间,张思裴无意中听到有几个人偷偷算计,在李颂敏去垃圾房丢垃圾时将门锁上,把她关进去,给点“教训”。

      张思裴立刻打电话提醒对方,然而根本打不通。她急匆匆地回到教室,只看到放在课桌上的手机,不见人。同学说李颂敏已经去倒垃圾了。

      她冲出了教室,跑向垃圾房,叫喊李颂敏的名字。垃圾房的门开着,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张望。

      冷不丁地,张思裴被人猛推了一把,接着门被迅速锁上了。

      她用脚重重地踢门,“哪个混蛋,快放我出去,如果被学校查到了,你们就完了。”

      那几个家伙一溜烟地跑了。任她再叫再喊,也没人听见。糟糕的是,手机摔在地上,无法打开,呼救无门。

      垃圾房里散发着恶臭,地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污秽。墙面高处嵌着一扇通风用的百叶窗,空气和亮光只能从那里透进来。

      她摸索着打开了灯。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肮脏的场所显得更加诡异。虫子肆意地爬,她惊声尖叫,却无处可躲。

      没有人可以忍受这个地方,连个下脚处都找不到。臭气熏天,她都害怕闻多了会中毒。

      嗓子已喊得疼痛,依然无人回应,恐怕要熬到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开门,才能出去了。妈妈要是找不到她,该有多着急,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欲哭无泪。

      已经到家的梁珂闻收到同桌蔡森扬的信息:“你还在学校吗?”

      “我到家了,怎么了?”

      蔡森扬:“我看到张思裴的书包还在教室里,你们最近不是经常在一起嘛,还以为你也没走呢。”

      半小时前,梁珂闻给张思裴发了信息,到现在还没回。又打电话过去,无法接通。他记得张思裴说过,放学后去找李颂敏,于是从班级群里加上了李颂敏。

      “张思裴给我打过两通电话,我没接到,打回去,她也不接。”李颂敏说。

      梁珂闻心里一阵不安,直觉告诉他,必须马上回学校一趟。

      教室、自习室,整个教学楼他都跑了一遍,还有那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小花园里,也不见张思裴的踪迹。他走到操场上,路灯幽幽的光在跑道上投下淡白的光晕,黑夜里回响着他的声音。

      张思裴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竖起耳朵,那声音由远及近。她恢复了力气,高声回应:“我在这里!”

      循着声音,梁珂闻终于找到了垃圾房边上。

      “是梁珂闻吗?我在里面,你帮我把门开了。”

      门锁上了。他使劲晃动门锁,又捡起石头砸,仍然打不开。“你等等,我去找保卫科的人,马上过来。”

      保安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梁珂闻将她拉了出来,浑身上下用眼睛检查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没有,但我快要被臭死了!”张思裴皱着脸。

      “小姑娘你干嘛往垃圾房里跑?”保安大叔说。

      “我是被人关起来的。我到这儿来找同学,谁想到被他们推进去了。”张思裴拍着衣服。“太过分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我要报警!我的手机摔坏了,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

      保安急忙阻止了她,学校里是不能随意报警的,他得先向校领导汇报。

      “我被欺负了,不能报警?”

      “这是学校的规定。警察来了,不也得校方出面?小姑娘,我要养家的,你不能让我丢了饭碗吧。”

      细想的确是这样,学校不会允许丑闻曝光,到头来只会捂住受害者的嘴巴。

      她望向四周,天已经完完全全黑透。“现在几点了?”

      “七点四十。”梁珂闻回道。

      不到两个小时,但她感觉自己被关了很久很久。在那个幽闭的空间里,记忆中被霸凌的恐惧再次袭来。幽暗的灯光照出她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

      “我妈妈快到家了,你能不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她对梁珂闻说。

      她接过手机,拨通了号码,“妈,是我,我手机坏了,借了同学的。我找老师问题目,晚点回来,九点前肯定能到家。”

      “是不是被老师批评了才留校的?”

      “不是啦,我成绩最近不是进步了嘛,多问问老师才能提升啊,你不要担心我了。”

      梁珂闻看她强颜欢笑,心好像被捶了一下。同样是高中生,他的生活被父母安排得妥妥帖帖。而她却要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扛起不该承受的苦。

      他问她为何不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妈妈,学校要是追查,肯定会通知家长的。

      “你看他们都不想让我报警,能查出什么结果?还是让我妈少操点心吧。”

      这些年,在学校遭受的不公,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妈妈比她更辛苦,不该再给她添麻烦。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还在学校,找张思裴谈话,他们在安抚中带着警告,劝她不要报警,否则会影响学校的声誉,也会给她带来麻烦。还保证一定会查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

      “我打车送你回家吧。”梁珂闻偷跑出家门,自己也是打车来学校的。

      “地铁还没停运呢。”

      “你一个人走,他们会不会在外面偷袭你?”

      “早跑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本来是想捉弄李颂敏的,结果认错了,我就是天生的倒霉蛋。”张思裴的怒气又上来了。

      “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是从背后推的我。一开始我听到有人在算计这件事,但我急着去找李颂敏,忘记看是谁了。唉,早知道应该捉住他们,就没后面的事了!”

      “他们以前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以前没这么过分。”她低下头,叹了口气。转了个话题,问他怎么来学校了。

      “我忘拿东西了,发现你的书包还在教室里,就想来找找你。”

      “太感谢你了,我是真心的。如果不是你,我这一晚上就要被关在那个臭烘烘的地方。”张思裴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道谢。

      “今晚就不麻烦你给我讲题目了,我自己做完都要很晚了。”

      “这个时候还在想作业。”梁珂闻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干嘛打我?”张思裴将他的手推开。

      “谁打你了,你头上粘到纸了。”他手指捏着餐巾纸的纸屑。

      “好恶心,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张思裴脱下外套,抖了抖衣服,又活动全身,鼻子凑近袖口闻。“我的嗅觉被熏得快失灵了,你觉得我现在臭吗?希望我妈闻不出我身上的味道。”

      “不臭。”

      “真的假的?会不会是这里太空旷了,空气流动大才闻不出来的。你靠近点,再闻闻。”

      梁珂闻走近了一步,弯下腰,鼻尖凑到她的耳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连着颈部的皮肤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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