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tianyu

4、入门试炼（上）

　　清虚宗山门后的试炼场宽阔肃穆，青石铺地，四周环绕着苍翠的松林，晨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场中央，一块巨大的试灵石悬浮半空，通体莹白，散发着微光，仿佛能映照人心。百余名少年站立其下，或紧张或期待，衣衫各异，多是附近村镇送来的凡人子弟，希冀借仙门改命。云泽混在人群中，泥土糊满脸，低头佯装畏缩，实则暗暗观察四周。

　　试炼场边缘，几名青袍弟子持剑而立，目光如鹰，扫视每一人。场内高台上，三位长老端坐，紫袍加身，气息深沉，正低声议事。凌霜华不在其中，想来伤势未愈，已被送回宗内疗伤。云泽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少了那冷傲的白衣身影，他少了些压力，却也少了个试探真相的机会。

　　“肃静！”一名长老起身，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场内鸦雀无声。他须发灰白，面容威严，手中拄着一根青木杖，杖头雕刻着一只展翅仙鹤。“今日试炼，测灵根，定资质。灵根优者入内门，次者留外门，无灵根者，逐！”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冷漠，仿佛在筛选牲畜。

　　云泽心底一紧，手指不自觉摸向怀中的玉佩。那块刻着“破天”的玉佩是他最后的秘密，也是云氏血脉的象征。他不知这试灵石能否测出血脉之力，若暴露，他或许会被当场灭口。他咬牙，暗自运转家族秘术“破天诀”，压制体内灵力波动，只留一丝驳杂的气息溢出。这是他昨夜在木屋摸索出的法门，母亲曾说过：“藏锋守拙，方能活命。”

　　“开始！”长老一声令下，青袍弟子上前，点名领人测试。少年们依次上前，将手按在试灵石上，石面光芒闪烁，或红或蓝，或强或弱，映出灵根属性。有人欢喜，有人失落，场内议论声渐起。

　　“张山，火灵根，中等，留外门！”
　　“李翠，水木双灵根，上等，入内门！”
　　“王二，无灵根，逐！”

　　淘汰者被拖走，哭喊声此起彼伏。云泽低头，眼神冷漠，暗想：“仙门无情，果然如此。”他扫视高台上的长老，试图记住每张面孔，若灭门真与清虚宗有关，这些人或许便是幕后黑手。

　　“下一个，云泽！”青袍弟子喊道，声音刺耳。云泽心跳一滞，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人群中传来窃笑：“这泥腿子也来试？瞧他那穷酸样！”“听说是个流民，宗主带回来的，估计没戏。”云泽充耳不闻，低头走到试灵石前，泥土糊满的脸看不出表情。

　　他抬起手，掌心满是汗，缓缓按上试灵石。冰凉的触感传来，石面光芒微闪，泛出一团驳杂的灰光，忽明忽暗，毫无规律。高台上的长老皱眉，灰发长老冷声道：“灵根驳杂，下等，勉强留下。”语气带着不屑，仿佛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云泽松口气，低头退回人群，暗自冷笑：“下等正好，太显眼反而麻烦。”他故意揉眼，装出受辱的模样，实则心底清明。破天诀压制了血脉之力，试灵石只测出他表面的灵根混乱，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混入清虚宗的第一步，已稳稳踏出。

　　“肃静！灵根测毕，入山试炼！”灰发长老起身，青木杖敲地，震出一圈灵力涟漪。场内弟子齐声应是，长老续道：“后山悬崖，百丈高，攀至顶者，方可入宗。生死有命，速去！”话音落下，他挥袖，试炼场后方石门轰然开启，露出一条通往后山的石阶。

　　云泽心底一沉，抬头望去。后山悬崖耸立，怪石嶙峋，半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陡峭的崖壁。他腿上的伤口还未愈合，昨夜背凌霜华已耗尽体力，这试炼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可他别无选择，若不入宗，复仇无从谈起。他咬牙，握紧腰间匕首，跟随人群走向石阶。

　　石阶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少年们争先恐后，推搡不断。云泽故意落在后面，低头观察四周。试炼场边缘，几名青袍弟子冷眼旁观，似在记录什么。他暗想：“这试炼怕不简单，定有监视。”他扫视高台，长老们已闭目养神，仿佛对结果毫不在意。

　　石阶尽头，后山悬崖映入眼帘。百丈高的崖壁几乎垂直，表面布满嶙峋怪石，偶有藤蔓垂下，却稀疏得难以借力。崖顶隐在云雾中，隐约可见一道青光，那是试炼的终点。少年们仰头惊叹，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惧色。云泽站在人群后，低声道：“百丈……拼了。”

　　“开始！”青袍弟子一声令下，少年们蜂拥而上，抓着石缝、藤蔓向上攀爬。有人脚滑摔下，哀嚎着滚落崖底，血迹斑斑。云泽深吸一口气，找准一块凸石，翻身上去。他腿伤刺痛，每迈一步都像刀割，可他咬牙忍住，手脚并用，缓慢向上。

　　半刻钟后，他攀至十丈高，汗水滴落，混着血迹染红衣襟。身后传来嘲笑：“那泥腿子爬得真慢！”“废物也想入仙门？”云泽充耳不闻，抬头望向崖顶，眼神坚定。他摸向腰间匕首，暗想：“若不用全力，怕是爬不上去。”可他不敢暴露，破天诀只能暗藏，体力是他唯一的依仗。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崖壁微微震颤。云泽心底一凛，抬头见崖顶青光闪烁，似有灵力波动。他眯眼，隐约瞥见一道白影站在崖边，冷傲孤高，正是凌霜华。云泽瞳孔猛缩：“他怎么在这？”凌霜华白袍翻飞，手持长剑，目光如冰，远远扫过崖壁，似乎在观察什么。

　　“宗主亲自监试？”一名青袍弟子低声道，语气带着敬畏。云泽心跳加速，暗自咬牙：“他在看我？”他不敢多想，低头继续攀爬，手指磨出血痕，腿伤撕裂，血顺着裤腿滴下。他知道，凌霜华若真是灭门之人，这试炼或许便是生死关头。

　　崖壁半腰，他喘息着靠在一块凸石上，抬头见凌霜华身影更清晰。那冷峻的目光扫来，虽未停留，却让云泽心底发寒。他握紧匕首，低喃：“凌霜华，你最好不是仇人。”晨光洒下，崖顶的青光愈发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上攀去。

　　试炼才刚开始，生死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