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黄粱一梦 上官柏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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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起身的动作格外突兀，没有丝毫预兆，硬邦邦扔下一句话后就起身离开。
他这动作冷不丁惊了修远一跳。
一瞬间，什么原野杀上门去坦白心扉，或者他和简长宁大打出手再被处分的场景像一阵无法控制的洪流似的涌进修远的脑海。
惊起了他的一阵冷汗。
修远猛地坐直身子，又立即站起来喊道：“怎么了？你去干什么？”
他的话没能喊住原野，修远便打算迈步出位置追出去，谁料此时，他眼见着原野回了自己位置。
又从位置上提起来一个袋子，随即走回来在前桌的位置坐下。
修远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后也跟着坐下。
原野把袋子放到桌上，道：“刚刚在食堂给你买的饭，李文东放我桌上了。”
修远瞧见原野没因为刚刚的信息而暴走或是哭天抹泪，居然还是一副平静模样。
涌上心头的一阵欣慰还没来得及彻底成型，便在看到原野捎的饭是什么的时候忽而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带着一句已经溢出嗓子的谢谢也跟着散了后半句。
“谢——”
谢。
修远静静看着桌上那份汉堡，熟悉的包装纸是学校食堂快餐窗口一贯使用的。
十几分钟前，这样的一份汉堡还被另一个女孩捏在手上。
冷不丁的，修远回想起刚刚尤来误会他喜欢上官柏的场景，罕见地跟着原野沉默了。
“......”
原野盯着零食，修远盯着汉堡，两人面上淡淡，可眸子却俱是藏着深沉。
这样子维持了良久，谁也没开口说话，直到安明嗔目结舌地伸手在两人面前挥了挥，他们两人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安明在修远旁边坐下来，看了看原野又看了看他：“原野这样也就算了，你怎么现在也这么一副怨夫模样？”
修远皱眉诶了几声，否认道：“我没有。”
话音落下，修远深吸了一口气，心一横，伸手拿起汉堡扯开包装袋大大咬了一口，狠狠嚼了几下才放松下来，又靠着身后的墙壁长长呼了口气。
他平复下来后，又闲不住地转头劝道：“原野，你想开点，学校也不是没人追你，你也不是非得要上官柏嘛，对吧？”
话音落下后，不等原野回答，修远思维又跳脱开来，皱眉喃喃道：“不过我是不是得还自己清白啊......”
安明瞪大眼睛，修远“嘶”了声，转身面对原野接着说：“人家谈上了，你也没办法，你听哥的，撬墙角的事咱不干。”
“......”
修远见原野不吱声，嘴里的东西也忘了嚼了，猛地一拍桌子又往前靠，话语警惕。
“原野，清醒清醒。”
原野瞧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冷不丁露出来了个笑，抬手隔空挥了下。
“你想什么呢？”原野扯动唇角，看起来情绪还在可控范围内，语气正常，“她谈恋爱了就算了。”
原野幽幽吐了口气，扬唇：“我祝他们幸福。”
修远见他笑了，安心不少，又顺嘴开起玩笑来。
“我这不是觉得靠咱这张脸，要真去撬墙角的话，别说会不会成功，起码会给那边来点压力吗不是？”
安明听了半天不明所以，猛然怒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修远边吃着汉堡，边赶在上课前给安明也讲了一遍。
原野心态也够好，再听一遍这个事，居然没再沉默，反而将袋子里的零食拿了出来，撕开一袋来边吃边听，时不时还能补充两句。
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让安明和修远都放下心来，毕竟原野跟他们相处这些年，一向是不多管闲事，专注自己，拿得起又放得下的。
于是修远理所当然地以为原野对上官柏只是一时兴起，能成固然是好，可上官柏有了喜欢的人，又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原野无法与她接触发展，自然也就死心了。
毕竟以修远的角度来看，上官柏确实漂亮，成绩优秀、羽毛球也打得好，可这样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
所以......原野大约也不是非她不可。
果不其然。
这件事之后，原野便没再提起过上官柏这个人 。
他们四个照常吃饭睡觉上课，空闲时间就吵吵闹闹地互怼互殴，日子逐渐恢复到了原野遇到上官柏之前的样子。
好像，上官柏这个人从来没在原野生命里出现过似的。
高中生本就是情绪极不稳定，爱好极不明确的。
这个阶段的学生，喜欢的事物和人今天是一个样子明天又是另一个样。
原野知难而退，进而移情别恋很正常。
慢慢的，修远也彻底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直到——
社团课前一天晚上。
熄灯之后很久，宿舍里还是没安静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的，直到宿管来敲了两次门，大家才逐渐收敛。
没人说话后没多久，宿舍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平稳呼吸声。
修远睡得晚，在上铺戴着耳机玩手机。
屏幕亮度调得很暗，免得被突然经过的宿管发现。
眼看着左上角的时间跳转成00：:36。
安静的宿舍里突然响起一道轻浅的男声，在只有呼吸声的宿舍里格外明显。
修远顿了下，随后摘了耳机。
一两秒钟后，宿舍里又响起一道声音。
“修远。”
“啊？”
修远下意识应了下，随后轻轻弯身从上铺探出头来。
他用气声道：“你叫我？”
原野往外面歪了下，头抵着床铺的铁楼梯，凉意顺着太阳穴传来。
他问：“你没睡吧？”
修远用手撑着床铺的护栏，免得自己的身体压在上面让床铺发出吱呀响声继而吵到别人。
他应道：“没睡，怎么？”
月色透过宿舍的窗帘透进来，又被床铺的栏杆而析成零落的几道白光，走廊里忽而响起几道浅浅的脚步声，几秒钟之后又渐行渐远。
原野枕在一抹月色中，修远不太能看得到他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听见原野问。
“你说简长宁是个什么样的人？”
“......”
时隔几天再度听见这个名字，修远冷不丁被噎了一下，想了两秒钟才在记忆里搜寻到这个人是谁。
继而明白过来原野在说什么。
不等修远惊诧原野为什么还在想这件事时，他就瞧见原野胸口起伏了下，嗓音透着淡淡的、单纯的疑惑，又藏着求而不得的哀思。
好似困扰他的是个什么亘古难题似的。
安静的宿舍里再度响起他的声音。
“上官柏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修远止声，随后又躺回床上，手机亮着屏躺在他身边，他却盯着床板发愣。
原野看起来不需要他的回答，只不过是有些事情在心里憋得难受，情绪肿胀成了一块硬硬的石头，只有跟好友倾诉一两句才能得到缓解。
实际上，这问题哪有什么答案？
修远知道，原野也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铺传来一道长长的叹息声，随后床板轻微响了两声，就再也没动过了。
隔天，原野又开始别扭了。
修远没想到他消停了几天后，人格分裂的症状好像加重了，一早上嘴里嘟囔的话就没停过。
“我觉得我还是得去找一下上官柏，她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这怎么行呢？”
修远三人没理他。
过了会儿，原野又道：“算了算了，你都看见她和她男朋友在一块的样子了，我现在再过去说我喜欢她多丢人。”
话音刚落下，他“嘶”了声，又转了话头。
“不对，可是我总得表白一下吧，随后让她自己选择，是拒绝我还是......”
话说到一半连原野自己都品出荒谬的意味了，他闭眼长叹了一口气。
“她也只有拒绝我，她都有喜欢的人了，她怎么会接受我？我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修远抿了下唇，埋头扒饭，李文东有时候说话直，明显是忍不住了，一声“诶——”都出了口，却在瞬间接到了修远在桌子下的一脚。
登时，话就噎在嗓子里，又立马止声。
修远悄悄给李文东使了个眼色，李文东嘴角抽搐了下，没说话。
原野显然是情绪外放到了一种境界，迫切需要人反馈。
他说了半天没人搭理已经很郁闷了，猛然捕捉到桌上有人有说话的意思，自然不肯放过。
“说啊，李文东，你想说什么？”
李文东跟修远对视一眼，修远冲他挤了下眼睛。
李文东抿唇，缓缓将头低了下去，几近埋进饭里。
“啊！！！”
原野冷不丁小范围尖叫，引得修远慌忙扔下筷子去捂他的嘴，又忙不迭开口：“行了行了，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原野一把挥开修远的手，随后双手拍在桌上，撑着身子挨个看三人，眸光充满警告。
“修远，你先说吧。”
李文东憋笑。
修远冷不丁抬腿踢了李文东一下，又瞪他。
李文东不甘示弱也踢了回来。
安明笑得开怀，往嘴里扒着饭。
原野眉心一跳，一条腿伸出来拦住了两人在桌下的世界大战。
原野：“快说快说。”
“我觉得吧......”李文东抻了下，才开口，“你直接跟她说吧，就装作不知道她有对象这回事，不过本身你也不知道吧，如果修远没跟你说的话，你不知道很正常。”
“嗯？然后呢？”
“然后看她怎么说啊，拒绝了就拉倒了，要是没拒绝，你就追啊，要我说他两只是牵了下手而已，也没有确切的消息说他两已经谈恋爱了吧？”
李文东说着，看向修远：“没有吧？”
修远边嚼着嘴里的东西边回想了下尤来说的话：“还真没有这句。”
原野眸子冷不丁亮了下，李文东一脸‘我说的吧的’的表情笑道：“对嘛，大不了公平竞争啊，你跟简长宁争——”
李文东“嘶”了声，上下扫视了下原野，随后道：“光看脸的话，不一定会输。”
安明看热闹不嫌事大，问：“要是不光看脸呢？”
修远问：“不看脸还看什么？”
“很多啊，”李文东喝了口饮料，开始说，“身高、身材、性格、成绩、技能乱七八糟的。”
“这些......”安明看了看原野，皱眉思考了下，随后道，“除了成绩稍微差一点，其他的原野也不是不能与之一战。”
话音落下，原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下，又装作谦虚地很快往回压了压。
“我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优秀。”
修远逗他：“谁说你优秀了？”
“......”
在原野暴起之前，安明忽而开口遏制住了他。
“原野，那个，你先坐好。”
“?”
原野正张牙舞爪地要去抽修远一巴掌时，冷不丁听见这话，不明所以，整个人以一种颇为僵硬的状态顿住了。
“怎么？”
安明面上有些尴尬，似乎很难说出口的样子，筷子都连带着放下了，他身子往前靠了靠，一副说秘密的样子。
原野便也蹙眉靠了过去。
安明的嘴唇以最小的幅度动着，可原野却觉得他此生没有再听过比这句更直击灵魂的话。
“你看你斜后方——”
“上官柏和简长宁在单独吃饭，刚刚我叫你的时候......”
安明沉吟了下，随后小心翼翼道：“上官柏在给简长宁夹菜。”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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