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镜花水月 我是不是真 ...
-
尤来不由分说地将零食袋塞回他手里后，修远在高一一班的门口站了得有几十秒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解释的心情已经到达了顶峰，但奈何尤来已经进了教室，此时再叫她出来，一是不现实，二是教室人太多了，他不想跟一大堆陌生的面孔对上视线。
修远跟苏林打了个招呼，道了别后，就木着一张脸，心里带着两个坏消息回了高二那层楼，他跟侦察兵似的看完周遭环境后，随后又悄声进了教室。
他蹲在地上，确保两侧的桌子能将他完全遮挡住，这才将零食藏进了包里，又把包往回塞了塞，起身时顺手将校服外套脱下来扔在包上。
刚坐下喘了口气，冷不丁的，原野就在他前桌的板凳上坐下了，原野面向修远，双手一撑叠在桌上。
修远一看见他，本就空白的脑子更是揪了一下。
修远的思绪在兄弟和面子之间打了个转，随后在心底叹了口气，短暂地将自己被尤来误会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他正准备跟原野推心置腹一下，将实情告诉他，谁料此时原野居然率先开口。
他眼睛发亮，语气中带着激动。
“我刚刚跟上官柏说话了！！！”
“......”修远愣了一下，随后“啊？？？”了一声。
刚刚的自习课一下，修远和原野就兵分两路，原野和李文东安明去食堂买饭。
修远则被原野安排在教室里坐着，让他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下楼送给上官柏。
原野和李文东安明两人一出食堂就被远处灌木丛后蹲着的人吸引了视线。
校园里正是最热闹时候，冷不丁的，原野的步子慢了下来，往那边投去视线后，忽而起了劲，催促几人道：“你们先走，我过去看看。”
李文东二人自然也瞧清楚了那人是谁，李文达没忍住嗤了声，笑着一拳抵到原野肩上。
安明笑道：“去去去，真是的。”
原野跟两人分开后，转身往灌木丛后走去，在靠近上官柏时，他步子放得很轻。
上官柏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原野侧了下身子，瞧见上官柏手里拿着根猫条正在喂。
一只狸花猫立在地上，表情餍足，正卷着舌头舔着。
这只猫原野经常在学校看见，只不过猫没人管。
大多数学生不怎么理会它，少数人只在回教室的路上偶尔兴起了蹲下逗一逗，至于学校的工作人员就更不用说了。
傍晚忽而吹来一道温热的晚风，将上官柏的马尾往旁边吹了吹，发尾贴着她的脖子顺着肩膀垂下，颇为温婉娴静。
此时上官柏安安静静地将猫条缓慢往外推挤着，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侧站了个人。
上官柏喂猫时话不多，原野看了一会儿才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今天吃得这么快啊。”
狸花猫将猫条吃完后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又往上官柏跟前走了走，爪子还抓了下上官柏的鞋带。
上官柏轻笑了一声，随后直起身子来，原野才看见她腿上还放着个塑料袋子。
许是直起身子后注意力从猫的身上移开了，上官柏对周遭环境的变化忽而敏锐起来。
很是突兀的，上官柏回身看向他，眸中的一抹愣色很快消散，随后浅蹙了下眉，眉眼间全是疑色。
“？”
原野冷不丁接触到上官柏的视线，顿时愣在原地，他喉结滚动了下，脑子飞速运转找着借口。
“......我来看猫。”
闻言上官柏应了声：“嗯，好。”
随后她又转回身去，从塑料袋里拿出一袋猫粮，顺手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她将猫粮撕开后倒在身前的一个不锈钢盘子里。
此时，心跳加速的原野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地上还有一个盘子。
哗啦哗啦的猫粮声响起，几秒钟后，袋子倒空了。
上官柏刚准备从地上拿起塑料袋时，谁料忽而起了一阵晚风，她被风吹起的灰尘迷了下眼睛，一时间没摸准塑料袋的位置。
原野额前的碎发也陡然被吹起，他登时抬手去理。
夏天傍晚的天气变得很快，风一起，天就有些阴，塑料袋又轻，仅一两秒钟的功夫，就被风卷着往前吹了好几步。
原野抬手在面前挥了挥灰尘，又眼看着上官柏伸手抓空，便立即开口：“我来捡。”
说着，他快速往前走了几步将塑料袋捡起来，又回身递给上官柏。
上官柏听他这么说，便没起身，从原野手中接过塑料袋后，道了谢。
“谢谢你。”
“没事。”
上官柏将空了的猫粮袋子和吃完的猫条袋子一起收进了塑料袋子里，将塑料袋扎了个死结，她抬头看了下天气，又将不锈钢碗往灌木丛下面放了放，猫便也跟着往灌木丛下躲了躲。
做完这一切后，上官柏才起身。
上官柏冲原野道：“我喂完了，你看猫吧，别摸它，小心被抓”
“......好。”
上官柏说完后便转身离开，原野没跟上去，而是看着她的背影，又往灌木丛前走了一步，将自己很好地掩住。
周日刚开学的这顿晚饭，不吃的人很少，就算刚在家吃过饭的，此时也会下楼来闲逛，因此学校里的人很多。
原野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柏的背影，瞧见她顺手将那个装着垃圾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随后没往前走多远的路，就混入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原野盯着那远处人头攒动的大路，胸口起伏了下，嘴角又无意识地勾出一抹笑来。
他垂眼看了下小猫，没去摸，只喃喃道了一句：“谢谢你啊。”
......
听完原野的话，修远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用棉花堵上了似的，他看着原野的眼睛，忽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修远蹙眉轻笑了声，觉得荒谬。
他敛去神色，拧开水杯灌了口凉水，侧坐着身子，背靠在墙上，不看原野。
修远胸口起伏得很明显，显然在平息情绪。
原野瞧他的样子，问了句：“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
修远正出神想着怎么跟原野说刚才的事，冷不丁听他这么一问，一时没能接上话。
原野顿时怒了：“你听没听我说话？”
“啊——”
修远把水杯放回去，哄道：“听了听了。”
“你觉得她会对我有印象吗？”
原野眸子发亮。
“会啊，她上次在办公室不就见过你吗？在面馆的时候也算有过照面，这都好几回了，上官柏又没有脸盲，肯定有印象。”
“是吧是吧，”原野手肘叠着压在修远的桌子上，身子前倾，“那我什么时候去要联系方式比较好？”
“......”
原野“嘶”了声，又道：“还是说我得先把这事当面告诉她，让她知道我的名字和长相以后，再顺势要联系方式？”
“......”
原野连说了两句话后，修远还是没反应，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原野逐渐缓过神来，视线慢慢落在修远脸上，蹙眉打量着他的表情。
“诶！你怎么了？”原野先是不解，随后又皱眉，“出什么事了？”
修远胸口起伏了下，看着原野澄澈的眼睛，舔了下唇，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宁可此时亲口打碎原野的美好愿景，也比以后在学校里让原野亲眼看见那个男的和上官柏出双入对要好。
修远喉结滚动了下。
“我跟你说个事。”
“......”
这话一出，原野登时觉得眼皮跳了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语气怎么这么凝重，你要......说什么？关于谁的？”
修远快刀斩乱麻，没给他打什么预防针，而是直接开口，用最简洁的话，最平淡的语气，将这件事迎头砸向原野。
“上官柏谈恋爱了。”
“......”
几秒钟后，原野才堪堪理解了修远刚刚的这句话。
他掌心忽而发凉，心口一滞，随后麻意逐渐向四周蔓延。
原野面上的表情凝滞着，眼睫动了动，唇角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几番尝试后才说得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
教室无比嘈杂，修远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将尤来的话和他所看到的场景都描述了一遍。
说完后，修远瞧着原野的表情欲言又止。
原野敛去神色，垂眼在修远面前坐了良久，忽而勾起一抹苦笑，嗓音和心一样凉。
“我是不是真的特别二？”
不搞清楚状况就托人去送东西，不知道情况如何就在这沾沾自喜，为了一次短暂的交流得意忘形，却不知道其实事情和自己设想的方向根本是南辕北辙。
“......”
初时已经到顶的兴奋情绪在修远的话出来之后显得格外自作多情，羞愤、尴尬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还有一丝委屈和无措隐藏在其中。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原野心头，他一时间喉间发哽，连面上的得体都无力伪装。
修远看着他这样子，也说不出来什么话，干巴巴地安慰道：“没有，不二。”
话音落下，原野没搭话，眉心蹙起，突然起身离开，嗓音冷淡又果决。
“你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镜花水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