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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吃十下 “求侯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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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赏花的孩子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紫薇花半分,一双大大的眼睛十分澄澈。
一旁的乳母很是尴尬的朝萧山鱼笑笑,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孩子,但孩子仍然没有反应,孩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紫薇花上面,甚至孩子还撑着下巴赏花,赏得津津有味。
萧山鱼笑笑,认真端详了孩子的相貌,见小孩长得玉雪可爱,眼神却有点呆滞,尤其是当你与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反应非常明显要比别人慢半拍。
萧山鱼嘱咐乳母要好生照料小孩,切勿让小孩饿着冷着了,乳母连连点头。
萧山鱼又观察了其他嗣子,大底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很快就玩在了一起,有那胆大活泼的,显然已经成了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上天入地的。
萧山鱼失笑,随即朝熠辉宫走去。
太后的身体看上去在逐渐好转,脸上血色也多了很多,萧山鱼到了没多久,应梵逍便也来到熠辉宫,太后对应梵逍说了些体己话,而后就谈到了弱冠礼的事情。
太后提及她会按照礼部的流程来参加弱冠礼,应梵逍便点头应是。
萧山鱼和应梵逍没在熠辉宫久留,不多会儿便离开了。
萧山鱼再次留在清凉殿夜宿,当萧山鱼环抱住应梵逍的腰肢时,应梵逍突然对萧山鱼说道,“菩晦,不若趁着给朕办弱冠礼的间隙,你先在礼部任职吧。朕之前呆过礼部,里面的关窍都挺熟络,若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朕。”
萧山鱼眯眼,嘴唇碰上应梵逍的额头,笑道,“那陛下以后就要辛苦了,不止要做皇帝,还要把臣的工作也一起肩负了。”
应梵逍揉了揉萧山鱼的发,眼底愈发深沉,“你倒是惯会躲懒的,”
应梵逍按上萧山鱼的腰,不住的摩挲,“便是在床上,也都只喜欢躺着不动。”
萧山鱼笑开,“陛下勤快就好了嘛。”
应梵逍哼笑一声,拉着萧山鱼卷入被窝中,一夜良辰。
很快就临近了应梵逍的弱冠礼,与大晏友好的几国都派遣了使者来朝。
萧山鱼负责随礼部侍郎郑象一起接待外宾,忙忙碌碌了好几天终于将各国来使都安排好了,萧山鱼每天累得躺在床上就睡,第二天眼一睁就是打开记事簿看还有哪里没有安排妥当的。
萧山鱼尤其关注月渠来使,因为萧山鱼知晓太后很是在意故国来人。
是以当月渠使者来的那天,萧山鱼特意将手中事放下,亲自带着月渠使者逛了一圈京城。
萧山鱼初初见到月渠使者的第一眼,实在是有些惊诧,无他,只因为这位月渠使者长得与应梵逍有五分相似,眉眼间甚至还有几分太后的影子。
月渠使者自称月山莱,乃是月渠仲国将军月逢之子,月山莱生有一头浅褐色的大波浪头发,瞳仁为浅蓝色,五官深邃,眉峰高耸,薄唇暗红,眼窝深陷,是非常显眼的外邦人的特征。
萧山鱼带着月山莱走在大街上,一边介绍大晏风光,一边面对路人投来的打量眼光。
又因月山莱生得十分高大,竟有九尺有余,足足比萧山鱼高一个头,是以萧山鱼竟然被月山莱衬托得有些许弱小,故萧山鱼开玩笑道,“不知道月使者在贵国是否也是这般不用低头看人的?”
月山莱摸摸脑袋,不明所以,“实不相瞒,我最开始一直都是低着头看你的,但是低久了,我的脖子有些疼,所以我干脆不低了,若是你觉得我冒犯你了,我便忍着脖子疼低头看你好了。”
萧山鱼闻言,切实的笑出了声,“月使者当真很有意思。”
月山莱挠挠头,憨憨一笑,“啊,我吗?你还真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人,谢谢你。”
萧山鱼嘴角笑意更深,心道,这真是个傻子。
终于到了弱冠礼那日,初时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太后准备给应梵逍授冠,太后走了几步,却不知因何故,面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当即昏倒在了众人的面前。
应梵逍离太后最近,抢先一步扶住了太后,随即高喊太医过来诊脉。
弱冠礼便这样猝不及防的终止掉,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都放在了太后的凤体安康上。
而被挪回寝殿的太后就好像睡着了一般,面如常色,但是却气息奄奄,脉搏微弱,无论旁人如何呼唤,太后都没有反应。
太医院正眉头紧皱,摸着胡子细细思索,似恍然大悟般,突然朝应梵逍禀告结果,太医院正直言,太后乃是中了奇毒,而且极有可能是楼山秘药——还丹诛。
太医院正禀手道,“中还丹诛者,面色和呼吸均如常人,但是会失去意识,犹如活死人一般,既不死又不活,永远陷入梦魇中。”
应梵逍面色深沉,“给朕查!到底是何人想要害朕的母后!”
萧山鱼当夜并未离宫,而是陪在应梵逍身边观察太后的情况,萧山鱼握住应梵逍的手,又见应梵逍眉头紧蹙,便安慰道,“陛下,太后娘娘定然会安康的。”
应梵逍反握住萧山鱼的手,没说话,眼睛紧盯着凤榻上的太后。
萧山鱼心头很是诧异,今生和前世的节点越来越偏移,令萧山鱼不再过多盲从前世经验,面对而今的情形,萧山鱼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萧山鱼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翌日应梵逍还是照常去上了早朝,萧山鱼则告了假,替应梵逍陪在太后身边。
萧山鱼替太后掖了掖被子,太后身边的铃兰姑姑便轻手轻脚朝萧山鱼靠近,而后“砰”地一下朝萧山鱼跪下,求道,“求侯爷救救太后娘娘吧!”
萧山鱼被这话一惊,当即四下看去,确定四下无人,萧山鱼才扶起铃兰姑姑,问道,“姑姑此言何意?若臣能帮助太后娘娘,定然会倾尽全力。”
铃兰姑姑坚持不起,神情恍然,开始回忆起不对劲来,“昨日,月渠使者月山莱来熠辉宫拜见娘娘,娘娘当时很是欢喜,与月使者聊了约莫两三个时辰,谈的都是故国月渠的变化,而后午时,娘娘就留了月渠使者下来用膳。”
“那时陛下刚好也过来,三人便一起用了膳,奴婢那时观察着,便觉得娘娘没那么开心了,而后陛下和月使者都离开了,娘娘便彻底不开心了,仿若心底藏了什么秘密一般,娘娘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面,连晚膳都没用。”
“奴婢进去找娘娘的时候,娘娘突然拉着奴婢的手,说她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要奴婢找到侯爷,让侯爷去见一见芹音。”
铃兰姑姑微不可察的叹口气,继续说道,“娘娘说,她明白侯爷留在陛下身边也是不情愿的,她可以帮助侯爷,让侯爷永远离开陛下,娘娘还说,只要侯爷见到芹音,就会明白娘娘的意思。”
萧山鱼眼底划过些许波澜,略微沉吟片刻,问道,“芹音是谁?”
铃兰姑姑朝后看了一下,谨小慎微道,“芹音曾经在摘星阁里伺候,是专门给前任国师配置丹药的宫女之一,前任国师出事之后,在摘星阁中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被遣散出宫了,而芹音则是让人顶着她的名字出宫去了。
但是她人其实一直躲在宫中,而且,被娘娘私自藏下了。”
铃兰姑姑领着萧山鱼往寝殿内侧走,边走边回头看,“娘娘在熠辉宫多年,到底还是有些根基的,他们会看着外面,侯爷且随我来。”
铃兰姑姑扭开梳妆台最顶端的那颗宝石,而后侧面便缓缓打开了一扇门,露出了暗门之后的地道。
萧山鱼眯眼,“铃兰姑姑,到底为何太后娘娘认为我值得信任?”
铃兰姑姑顿了一瞬,看向萧山鱼,目光中藏着深意,“娘娘以为,你们都明白呆在他身边是什么滋味儿。”
那个他,显而易见就是应梵逍了。
萧山鱼低笑出声,眸光恹恹,“娘娘还真是明白人啊。”
萧山鱼随着铃兰姑姑绕进地道,最后在一处暗室停下,而里面正有一女子在对镜梳妆。
那女子见到萧山鱼二人,虽然面露诧异,却还是朝二人行了个礼。
铃兰姑姑走到女子身边耳语了几句,而后便打算离开,被萧山鱼唤住,“姑姑不打算留下吗?”
铃兰姑姑摇头,只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有人严刑拷打,奴婢也什么都不知道。”
萧山鱼凝眉,目送铃兰姑姑离开后,才将视线转到芹音身上。
芹音穿得很朴素,面容清秀,打量萧山鱼的目光十分警惕。
萧山鱼干脆开门见山,说道,“既然太后娘娘信任我,那你便将你知道的事情告知于我,而今太后娘娘危在旦夕,若不及早治好太后娘娘,只怕你在这里也藏不了多久了。”
芹音看了看铃兰离开的方向,才看向萧山鱼,一咬牙,将一切道来,“奴婢曾在摘星阁任职,主要负责在国师炼丹时调控火候,因炼丹时常需要几天几夜,故奴婢都是与人轮班,奴婢还记得,那夜奴婢身体不适,便托了同屋的浅音帮奴婢代班,也是那夜,国师献给先皇的丹药炼成了。”
芹音眸光一凉,“翌日浅音没有回来,据说浅音不慎失足落入了水中,溺亡了,奴婢觉得是因为奴婢之故才害了浅音,心中很是愧对浅音,便私下买通了收尸的小太监,想要偷偷给浅音梳妆一番,奴婢本来是想要浅音体体面面的走,却没想到奴婢在浅音缝制的小兜里面发现了浅音留下的字,”
芹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兜,递给了萧山鱼,“浅音会写字,手也巧,她精于女红,对于针线活更是手到擒来,这小兜里便绣了几个字,奴婢瞧见那几个字,便明白了浅音是因何而死。”
“没过多久,那夜炼制的丹药就被进献给了先皇,而先皇也就这样殡天了,得知国师也被砍头,奴婢很害怕,可以说是非常害怕。”
“那个时候,国师已经被推上了断头台,我们这些摘星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也都被放出了宫,奴婢却不敢走,奴婢怕走了,会不知不觉死在宫外,所以便找到想要出宫的宫女,将奴婢的名帖拿给了对方。”
芹音顿了一下,“我还和她约定,等她找到落脚的地方,便给奴婢来一封信,但是都到现在了,奴婢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一封信,奴婢毫不怀疑她已经遭遇不测了,故,奴婢更加不敢出宫了。”
芹音盯着萧山鱼手中的小兜,“奴婢不想死,也不会站出来检举谁,奴婢将这东西拿出来,只是因为太后娘娘愿意因为这小兜让奴婢活着,”
芹音不无自嘲的笑了笑,“奴婢很自私吧,为了自己活命,接连害死了两条人命。”
萧山鱼不语,只低头看着小兜,那小兜上用大红棉线勾勒出几个字:炼丹炉被陌生人加了药。
萧山鱼凝神,心中却想道,前世临天帝也是因为服丹药过量,中了丹毒而死。
萧山鱼本以为今生临天帝是因为接连失去儿子,故心情郁郁,从而加大了服用丹药的量,却没想到今生临天帝竟然是被人在炼丹炉中投了毒后被毒死的。
萧山鱼不免疑惑,如果今生是被人投毒,那么前世呢,会不会也是投毒?
萧山鱼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幕后之人只能是那个人,那个令他和太后都避之不及、畏如蛇蝎之人。
萧山鱼攥紧了拳头,将小兜揣进怀中,对芹音说道,“你放心,你会好好活着。”
萧山鱼离开地道,刚走到梳妆台前,暗门还没彻底关上,便听到殿外大门方向传来了铃兰姑姑的声音,“奴婢参见陛下!”
萧山鱼心中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