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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吃九下 “我要替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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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储浑身紧绷。
萧山鱼将手搭在殷储的右肩上,而后将头靠在殷储的左肩上。
萧山鱼望着一望无垠的黑色夜空,说道,“若非应梵逍拆散了我们,我们现在应该在外邦逍遥快活,从此远离你我做的那场噩梦,天高海阔,自由翱翔,可是现在你我都只能沿着梦中的轨迹继续往前走,未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呢?你说,我们有可能走上和前世截然相反的道路吗?还是一如既往奔赴既定的宿命?!”
萧山鱼仰头,看向殷储,“你觉得呢?”
殷储全然紧绷着,眉眼酝酿着风暴,似要吞噬一切。
萧山鱼没得到殷储的回答,故自说道,“反正我是不甘心的,殷储,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替自己争上一回。”
萧山鱼眼中全然是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和退缩。
殷储眼中泛起波澜,凉夜如水,殷储将目光移向那高悬的明月,沉默许久,最终才对萧山鱼说道,“你有什么计划?”
萧山鱼勾唇,眼中意味深长,“你我合作可以,但是少将军你手中得有一半的虎符,少将军,既然虎符现在在你父亲手里,你是不是得想办法拿到呢?”
殷储凝眉,“若梦境属实的话,后年年初,大莫将会联合周边几个小国发起对大晏的敌袭,这将会成为近几十年来大莫所组织的针对大晏的最大规模的战争,双方死伤不计其数,我父亲更会挂帅亲征,惨胜。”
“自此,我方将大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大晏也损伤惨重,我父亲更受了重伤,便是自那时开始,父亲才逐渐将权柄交付给我,直到他死前,才彻底把虎符交给我。”
殷储垂眸,松开萧山鱼的手,“依我父之心,除非他死,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将虎符交托出来的,哪怕那个人是我,”
殷储抬眸,眸光幽微,“对我父亲来说,权力只有握在手中,才是最可靠的。”
萧山鱼微微扬眉,“那便是你的事情了,若你拿不到虎符,你我之间的合作自然就不生效了,反正,到了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会找到别的盟友的。”
殷储看向萧山鱼,“你要给我时间。”
萧山鱼哂笑,“时间?别人将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可不会给你时间,若你需要时间,不若直接告诉我,你做不到,你没办法从你父亲手中夺权,你只是一个依靠你父亲长大的寄生虫罢了。”
萧山鱼不欲再多加停留,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忽然觉得,殷储很软弱,萧山鱼心中生出笑意,他有点嘲笑从前的自己,竟然会把殷储当成英雄来崇拜。
萧山鱼最后看了殷储一眼,心中不无嘲讽道,原来这就是比他虚长几岁的好处,能将年幼无知的他骗得团团转。
萧山鱼便只道,“若你想明白了,便通过我找你的方法来找我吧。”
萧山鱼让荣喜在应梵逍答复定北侯的奏折上做了记号,上面的记号只有萧山鱼和殷储知道其中的意思,萧山鱼料想,因为奏折内容事涉殷储回京事宜,故定北侯肯定会找殷储商议。
就在萧山鱼都以为殷储错过了消息的时候,荣喜在定北侯再次上书应梵逍的奏折中发现了记号,荣喜将内容誊抄出来给萧山鱼,萧山鱼便立马找来了。
萧山鱼回到承恩侯府的时候,便见到管家正端着一碗粥膳在他门口徘徊,萧山鱼心中暗道不好,立马回到房中换好寝衣,果然管家又在敲门,管家还试探性的问道,“侯爷,可需要用膳?”
萧山鱼故作刚醒的模样,朝外发怒道,“大半夜的,用什么膳?!你是瞧我好不容易睡着特意来打扰我吗?!”
萧山鱼知道,整座承恩侯府的下人都是应梵逍派来监视他的人,可以说,萧山鱼身边根本没有自己人。
是以萧山鱼从来不会轻易在这些下人面前泄露心事,但萧山鱼今夜刚瞒着众人的视线出去过,管家便一反常态的大半夜来敲门,令萧山鱼不得不多想,萧山鱼只好用愤怒来掩饰他的慌乱。
管家隔着门,语气仍然毕恭毕敬,“侯爷,请原谅奴才的冒犯,实在是事出有因,一刻钟前,弥大人上门来拜访,任奴才如何劝说都不肯离开,还非要见到您才罢休,奴才实在是没法了,主要是那弥大人他也不肯进门坐着,就非要在门口站着,奴才担心流言不好听。”
萧山鱼这下便明白了,管家哪里是担心流言不好听,分明是担心应梵逍知道大半夜有男人来找他,然后治管家一个失职之罪,管家又不能拿扫帚将弥春懿赶出去,便只能来把他敲醒,至少先把弥春懿叫进来,不让更多的人看见。
萧山鱼稍加梳妆,便去到书房见弥春懿,弥春懿一副风尘仆仆的打扮,鬓边略有凌乱,眼中满是焦急。
萧山鱼见状,当即安抚道,“灵溪,怎地如此匆忙?快快坐下,与我慢慢说来。”
弥春懿面有愧色,弥春懿本就生得一副春花晓月之貌,此时就连皱眉都若西子捧心一般好看得紧,弥春懿欲言又止,看向角落中的管家,又不再开口。
萧山鱼撇了一眼低着头的管家,朝弥春懿笑道,“灵溪,我若唤他走了,只怕明夜就该我不得安眠了,你就与我直说吧,我帮得到你的地方定然会帮你,若我帮不到的,这天下大底也没人能帮你了。”
弥春懿犹豫再三,说道,“我收到消息,说他们在流放途中遇到了山匪,弥家部分族人被山匪抓去了,其中还有我嫂嫂和三岁的小侄儿,我实在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可我的身份实在是尴尬,京中人人皆避我不及,我也不敢向陛下开口,菩晦,思来想去,我唯一能找的人便只有你了,我知道我的请求会让你很懊恼,但是我别无他法,只能厚着脸皮上门求你帮我。”
弥春懿盯着萧山鱼,眼中泪光闪烁。
萧山鱼望进弥春懿含泪的眼眸,心中似有小刀在割着他的心窝,萧山鱼对于弥春懿此时的处境太过于感同身受,因为应梵逍妄图逼一个人入绝境之时,便是如此毫不留情,斩尽杀绝。
萧山鱼静静看了几眼弥春懿,反握住弥春懿的手,“我也不与你兜圈子,说什么客套话了,我帮人,都是有条件的,如果你接受,我便帮你这一次,只是日后,你别说后悔来求我的话才是。”
弥春懿反握住萧山鱼,眉眼坚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山鱼笑了,“哪那么夸张,我又不要你的命。”
萧山鱼送弥春懿离开以后,萧山鱼看向在身后恭敬跟着的管家,语气凉凉,“你说,你大半夜放一个男人进我府中,是想要做什么呀?”
管家当即跪下了,“侯爷,奴才本意不是这个呀,是弥大人他太难缠了,奴才没得办法的事情,侯爷就饶了奴才吧!”
萧山鱼扯了扯嘴角,脸上无一丝笑意,“你今日放弥春懿进来,明日又打算放谁进来呀?怎么,我承恩侯府是什么很好玩的地方吗?谁往大门口那么一站,就都可以进来?!”
“管家呀管家,我放不放过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背后的主子放不放过你,我想你也知道他是什么脾气,若是他知晓今夜之事,第一个处罚的人肯定是你,他才舍不得罚我。”
管家跪地求饶,磕了几个头,诉了几句苦,求着萧山鱼不要声张。
萧山鱼垂下眼帘,“其实我也理解,弥春懿站在大门口不走,是你失职,让弥春懿进来找我,也是你的失职,这件事情不管你怎么做,反正都是你的错。”
“我也知道你很难做,只要你能管好这底下人的嘴,这件事情我就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你刚才也听见了,我答应弥春懿要帮他,我想,你也不会声张的,对吗?”
管家颤颤巍巍抬起头,对上萧山鱼一张笑得无害的脸庞。
萧山鱼继续诱哄道,“管家呀,你也不用事无巨细都向上面汇报的,今晚这件事情,往小了说,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既然是小事,就没有报告的价值,”
萧山鱼扶起管家,眉眼和善,“我想管家应该明白,什么事情可以上报,什么事情根本没有必要上报,对不对?”
萧山鱼明明在笑,但是颇具压迫力,看得对面的管家冷汗涔涔,萧山鱼言下之意,分明是要管家从今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什么都往上报告,反而是要有挑选性的,或者,带有隐瞒性质的。
在萧山鱼的眼神压迫下,管家硬着头皮答应了,萧山鱼很是满意的笑了一下,“你放心,我又不会做什么对陛下不好的事情,只是你们这样的监视,让我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了,我偶尔也想要放松一下,希望你能理解,就像我理解你时不时溜出府去看望你的妻儿和外室一样。”
管家一下子冷汗更多了,连连对萧山鱼点头,“理解,理解。”
萧山鱼这才甩甩手,“退下吧,被你吵醒了,我也睡不着了,我去花园里转转,别跟着我。”
翌日,萧山鱼进宫的时候,途径御花园,见到几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被乳母或抱或扶着,在花园中玩耍。
其中有一个孩子显得有些孤僻,无论乳母如何哄,他都不肯上前与那堆孩子一起玩,反而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欣赏鲜花。
萧山鱼来了兴趣,走上前去,指着花说道,“这花名紫薇,寓意风调雨顺,仕途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