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吃四下 “你不喜欢 ...
-
萧山鱼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等了一个月,就等到了弥家的结局。
应梵逍派下亲信往贺州去调查弥湘在任期间的事情,查出来包括卖官卖爵,纵商抑农,无良兼并百姓良田数百万亩,打杀妄图检举的百姓和小吏数百人,贪污受贿不下五百万两白银,桩桩件件公布出来,引得民愤滔天。
皇宫之外已经聚集了大堆百姓,吵嚷着要将弥湘处以极刑。
而太极殿上,弥家现任家主,紫阳候,已经放弃为胞弟弥湘叫屈,反而做了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将弥湘的所作所为与整个弥家都划清了干系。
萧山鱼眼观鼻口观心,静默不动。
太傅楚平此时出列,矛头直指紫阳候府与弥湘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还朝天甩出了一沓证据。
“紫阳候,你睁眼看看!你和弥湘的往来书信,金银转账凭证,田宅店铺转让协议,赤裸裸的证据!你敢说,弥湘的银子你没收?弥湘吞了五百万两白银,就给了你三百万白银!铁证如山!!!”
紫阳候一下子没了声响,只盯着楚平散落漫天的证据发呆,倏而发狂似的想要捡起楚平扔出来的证据往嘴里塞。
四周值守的侍卫赶忙上前拦住了紫阳候,就在紫阳候被侍卫们制止住的时候,紫阳候的嘴里已经塞了不下五张证据了。
楚平见状,忽然大笑出声,“紫阳候,你做贼心虚!做贼心虚啊!你怎么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都吞下了些什么?!”
紫阳候后知后觉,发现地上只是些小儿练笔的涂鸦之作,气得紫阳候想要朝楚平方向扑去,紫阳候被侍卫死死按着,只得声嘶力竭的吼道,“楚平老儿,你算计我,你不得好死!”
紫阳候吵够了,闹完了,头发都散落下来,看上去也疯疯癫癫的,忽然跪在地上朝应梵逍在的方向猛地磕头,“皇上,皇上!!!臣是冤枉的!臣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臣!是有人陷害!!”
萧山鱼轻轻嗤笑,看向应梵逍的方向,心道,想害死你的人就在上头,你却还以为他是救星呢,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却还有诸多狡辩,这些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萧山鱼已经开始想下朝路上在哪里停下吃东西了,又听得一清冷男音高喊道,“臣,有本要奏!”
萧山鱼站定,侧头看去,却见弥春懿出列,坦然跪下,双手呈着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下一刻弥春懿的声音便回荡在太极殿中,“罪臣弥春懿,紫阳候之子,上受天恩,下承民情,今却有负圣恩,又负百姓,实在是罪不可赦!罪臣弥春懿,今向圣上检举我父紫阳候,与弥湘狼狈为奸,贪污受贿,滥杀无辜,屠戮忠良,此为证据一!”
“在弥府书房之中,还有许多证据,罪臣可代为找出,此为证据二!罪臣深知,我父罪大恶极,十恶难恕,特祈求圣上,准罪臣与吾父共赴刑场,以慰惨死冤魂!”
“罪臣无憾,斗胆请求圣上饶恕我弥氏女眷幼童,他们皆是无辜之辈,不曾参与我父之恶行,请圣上留他们一条生路!!!”
弥春懿叩响三个头,再次抬起头,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顺着头皮往下流,滴滴血渍溅落到地上,弥春懿却始终一脸坚毅,视死如归的模样。
萧山鱼凝了凝眸子,眼中划过丝莫名的情绪。
朝堂一寂。
就连被侍卫死死扣住的紫阳候,都只是睁大了眼,颤颤巍巍的指着弥春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紫阳候似是认命了般,闭上了眼,猛猛敲了敲自己心脏的位置,哭得老泪纵横。
紫阳候头发凌乱,衣衫也在挣扎中扯乱了,又哭得一脸泪,看上去狼狈至极,最后,紫阳候叩地跪拜,“臣,认罪!”
应梵逍高居帝位,看着堂下弥氏父子二人狼狈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随即一锤定音道,“柳卿,核实弥家一案,认罪量刑,三司审过,公告天下。”
应梵逍唤的柳卿,乃是大理寺卿柳原。
“退朝——”
荣福尖利的嗓音划过,宣告新帝登基的第一把火,就这样猛烈的烧起来了,以士族贵胄中排名前列的紫阳候府弥家为前鉴,列位贵胄都从中隐隐窥见了这位新帝的雷霆手腕,心下思索起日后来。
萧山鱼下朝被叫住了,当萧山鱼再次踏进紫徽宫,便见应梵逍一副欢欣模样,正举着弓箭去射一个太监头上的苹果。
萧山鱼轻呼一口气,然后笑着朝应梵逍走去,“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应梵逍的箭已经离了弦,直直射出去,最终射穿了苹果。
原来头顶苹果的小太监瑟缩着捡起了苹果,然后跪地朝应梵逍谢恩,“谢陛下赏赐!”
小太监抱着苹果开始啃起来。
萧山鱼朝小太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萧山鱼已经被应梵逍揽入了怀中。
萧山鱼抱住应梵逍的脖子,笑道,“陛下真是英明,收拾了弥湘,又连带着收拾了弥家,刚刚登基便对付了一个大贪官,百姓只会觉得,陛下真是一个英明的君主!若是陛下愿意再减免一成税负,陛下的民声还会更好!”
应梵逍刮了一下萧山鱼的鼻尖,“大晏的税负不算重,难的是层层剥削,最终收归国库的只得其中七成甚至更少。”
应梵逍揉了揉萧山鱼的头发,“你我之间,不说这些,对了,前日朕赐你的大氅可还穿得舒适?开春了,衣服也会日渐轻薄,朕过段时间再给你挑挑,朕记得月渠有一种流光缎,如月光般皎洁,又如丝绸般轻薄,最重要的是还有防风保暖功效,到时朕送你。”
萧山鱼浅笑,眸光微闪,“陛下赏赐给臣的已经很多了,够让臣招人眼红了,若还再三赏赐臣这些衣裳,岂非令旁人嫉妒得面目全非,到时候给臣无端端招惹些是非出来?”
应梵逍亲了亲萧山鱼的面颊,带着几分危险,问道,“怎么,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萧山鱼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的小太监已经吃完了苹果,甚至连里面的核和籽都吃下去了,没有丝毫遗漏的,现在正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萧山鱼心中莫名不得劲,便轻轻推了推应梵逍,“自然没有,只是臣想也想得到。”
萧山鱼转移话题,“月渠的流光缎的确很出名,但是很少在大晏流通,不仅售价昂贵,而且市面上鲜有,一经出世,便叫人哄抢一通,您是陛下,难道您要与旁人去争抢吗?还是宫中有人去了月渠进货,想要献给陛下,讨陛下欢心?”
应梵逍揽着萧山鱼,摇头,“是母后的哥哥月渠国王,听闻朕登基,要派人入京朝拜,这是送来的礼单。”
应梵逍将礼单往萧山鱼面前一放,“瞧瞧,有喜欢的吗?朕命人送你府上去,朕特地拿来礼单给你挑。”
萧山鱼粗略扫了两眼,便笑了,“哪有要臣自己挑选礼物的?从来都只有陛下赐予,臣哪能自己讨要啊。”
应梵逍也笑了,“朕若要送,只怕这些东西都进不了国库,全往你的承恩侯府去了,所以,朕才让你挑,你不喜欢的,就留给朕。”
萧山鱼搂住应梵逍,将头靠在应梵逍的肩膀上,忽然叹起气来,“陛下对臣真好,臣真怕自己恃宠而骄,到时候成了世人嘴里口诛笔伐的妖妃,落得和太宗朝的林贵妃一样的下场。”
太宗膝下只得一子,便是临天帝。
但临天帝却非林贵妃所生,而是太宗酒醉后无意宠幸的一个婢女所生,太宗去世前,留下遗旨,要临天帝善待林贵妃。
临天帝最初也是做到了的,但是林氏父子仗着有林贵妃在,嚣张跋扈,作恶多端,最终还是因证据确凿,被判了砍头。
林贵妃彼时已经是林太贵妃,久居深宫,想要仗着母亲的名头强迫临天帝低头,要临天帝放过林氏父子,不然就要给临天帝扣下一个不孝的帽子。
于是,林太贵妃就那样水灵灵的病逝了,林氏父子也人头落地,如此狗仗人势、胡作非为了一辈子的林家,一朝之间,就倒台了。
帝王的宠爱如同空中楼阁,宠你时将你捧上天,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可是帝王也会死,太宗给予林贵妃的宠爱,就是林贵妃的索命绳。
应梵逍将萧山鱼搂得更紧了些,眸光复杂而激荡,应梵逍深深吻住萧山鱼,安抚似的拍了拍萧山鱼的后背,“不会的,菩晦,朕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萧山鱼靠在应梵逍怀中,眸光冷凝,转眼又露出如花笑靥,抬头朝应梵逍说道,“今日在早朝发生的事情,想来陛下早有成算,只是臣实在是匪夷所思,弥春懿竟然会检举他的父亲!”
萧山鱼面露疑惑,“虽然陛下早与我说过弥春懿前世为虎作伥,但是臣始终还是难以置信,偏偏弥春懿而今的举动,又像是在说,他前世是被迫与他的父亲狼狈为奸,臣便在想,或许,弥春懿也有救呢?”
萧山鱼坦然接受应梵逍朝他看来的凝视目光,萧山鱼微微一笑,“臣想着,不若给弥春懿一个机会,毕竟,他也曾陪伴在陛下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然他以前也有千般不是,但是陛下,你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难道你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弥春懿吗?不若就留着他的官职,且看他日后如何吧?”
萧山鱼摇了摇应梵逍的胳膊,求道,“陛下,臣也给过你很多机会啊。”
应梵逍浅铜色的眸子锁在了萧山鱼的脸上,最终点头,“朕给他一个机会,菩晦,既然是你求的,便让他到你手下做事吧。”
应梵逍点了点萧山鱼额头,笑说,“弥春懿如今在刑部历事,那么,菩晦,朕便命你为刑部侍郎,可好?此番三司会审,可要辛苦菩晦了。”
萧山鱼眨了眨,貌似惊喜,撒娇道,“刑部侍郎?陛下,你这是要臣一步登天呀!还三司会审呢,弥家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如今让臣当刑部侍郎,分明是要臣去摘桃子的,臣才不要!若臣去了,到了刑部,那堆老家伙得有多看臣不顺眼!臣才不去呢!”
萧山鱼嗔怪似地看了看应梵逍,又被应梵逍亲了好几口,萧山鱼才听应梵逍说道,“好,不去便不去,不若就在内卫吧,每日都进宫来陪着朕,名正言顺,省得你只有一个承恩侯的虚名,叫旁人看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