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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吃一下 “臣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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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荣三十四年,初春,新帝登基,改年号永宁,大赦天下。
京城热闹依旧,繁华如许,一辆漆红镶金的香车从皇宫中缓缓驶出,香车两列尽是金色盔甲披身、手持长刀的金甲卫,轻纱帷帐从香车顶处垂下,两旁的路人纷纷避让。
有那大胆者,妄图透过那轻纱瞧见轿中人的模样,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窈窕的身影,似乎正用手撑着头,轿中似乎还有婢女给那人打扇,再想抬头看真切点,金甲卫手中的刀便已经出了鞘,冷光射在路人脸上,吓得路人退后几步。
宽敞的大道彻底为这辆香车腾出位置来,百姓们只得站在路两边低头屏息。
香车缓缓驶进了清泰巷,岂料巷口正跪着一干布衣褴褛的百姓,其中更有幼子啼哭不休。
金甲卫们持刀上前去驱赶百姓,哪知跪着的百姓们更是哭嚎连天,大喊着有冤情要诉,金甲卫们已经抽出了刀,却不敢当街杀百姓,哭嚎着的百姓站起来,一个个往金甲卫们身上扑,好似要冲破金甲卫这层防线,直直朝香车中的人扑去。
“如何这般吵闹?”萧山鱼本在小憩,却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正替萧山鱼捏肩的侍女答道,“回侯爷,前方似有百姓拦路。”
萧山鱼眉眼间隐有几分倦色,此时强打起精神,冲外面金甲卫的侍卫长月三说道,“问清楚百姓所求何事,莫要伤害了百姓。”
月三拱手,朝着叫嚣不止的百姓走去,找到领头人之后,月三盘问了几句,领头人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书信递给月三,月三粗略扫了一眼,当即将信递给了萧山鱼。
萧山鱼细细读来,面色愈沉,最终,萧山鱼吩咐道,“月三,将我名下的几间宅子收拾出来,供他们落脚休息。”
没多久,香车继续朝清泰巷驶去,最终抬进了承恩侯府。
萧山鱼下轿,身上披了一件雪色貂裘,初春尚有寒气,萧山鱼穿得并不单薄,手中还揣着手炉,萧山鱼抬头,看了眼用滚金写就的御赐牌匾“承恩侯府”,眼中划过丝嘲讽。
萧山鱼迈步进门,下人们纷纷向他行礼,“拜见侯爷。”
萧山鱼抬手,径直回了房间,房中火炉烧着,暖得灼人,萧山鱼褪下貂裘和外袍,身上便只剩一身白色亵衣,房中火气太足,烘得萧山鱼的脸染上了绯色。
萧山鱼半褪亵裤,尝试将东西拿出来。
萧山鱼红着脸,细薄的汗渍密布在肌肤上,萧山鱼不住的喘息着,眼睁睁将一根长约三寸的口口取出,随即便涌出一股又一股口口,打湿了萧山鱼身下亵裤。
萧山鱼倒在床上,捂住了脸,眼泪划破面颊,隐入乌黑的发间,萧山鱼轻笑出声,“承恩侯,好一个承恩侯,承天子恩泽雨露,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山鱼笑够了,起身将亵裤扔进了火炉中,炉中火势烧得更旺,显得萧山鱼的表情更为寂灭,萧山鱼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眼底莫名显出几分癫狂之色。
萧山鱼赤着双腿,踩在羊毛毯上,从这头走到那头,拿起放在刀架上的长刀,开始舞起刀来,白皙的腿打着颤,但是腿的主人却丝毫不在乎,依然自我的舞着刀。
一曲舞罢,长刀最终停在了萧山鱼的脖颈之前,只要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往前,便可将那白皙的皮肉染上一层浓重的血色。
萧山鱼顿住了动作,又仰天大笑起来,长刀被萧山鱼随意的丢下,萧山鱼转而朝床榻走去,萧山鱼将自己裹成一团,缩进了被窝之中,温暖得好像母亲的怀抱,萧山鱼眼泛泪花,小声呢喃,叫着娘亲。
萧山鱼早已经模糊了母亲的面容,却始终记得,在母亲怀中的温暖,萧山鱼幼时染了风寒,便是母亲在萧山鱼跟前日夜守候着,还会唱着小调哄萧山鱼入睡,萧山鱼很是依赖那样的温暖,却已经失去多年了。
萧山鱼紧紧裹着被子,却似做了噩梦一般,眉头紧蹙。
梦中夜色如张牙舞爪的恶魔,不停逼近年幼的萧山鱼,大雨倾盆地下,淋湿了萧山鱼身上的衣衫。
萧山鱼不停跑着,却始终跑不出那场雨和那间屋子,屋中有一盏昏黄的暗灯,萧山鱼面前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萧山鱼挣扎着,尖叫着,面前的人却已经将萧山鱼扑倒了。
萧山鱼用指甲将面前的人划出了道道血痕,束缚着萧山鱼的藤蔓收缩得更紧了。
萧山鱼眼见着那倾盆大口逼近了自己,连踢带踹,连跑带跳的想要朝屋外跑去,最终撞倒了那盏暗灯。
灯盏碎了一地,尖利的碎片出现在萧山鱼面前,萧山鱼猛地冲到那血盆大口面前,不停地刺啊刺啊,刺得粘稠的雨滴打湿了萧山鱼的头发。
萧山鱼眼前突然多出来一片血红色的幕布,遮挡了原本清明的视线,萧山鱼没有松手,仍挥舞着那尖利的碎片,扎得萧山鱼没了力气,萧山鱼才颓然坐下喘气。
门外传来响动,似乎院落里涌进来了很多人,萧山鱼听见了很多人的叫喊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外面乱成一片,萧山鱼惊惧万分,紧握着的碎片割破了萧山鱼的手掌心。
萧山鱼仍浑然不觉,身体先于脑子作出了反应,萧山鱼翻窗便往外逃。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巷子,萧山鱼跑啊跑,却始终没见到一点光。
萧山鱼在这不见天日的黑里,迷失了,萧山鱼尖叫着,嘶吼着。
然后,萧山鱼醒了。
醒来时已经月明星稀,萧山鱼叫厨房温粥,待一碗热粥入腹,萧山鱼才彻底缓过来,那不见天日的黑已经褪去,眼前是明亮如昼的房间,房中温暖如春。
萧山鱼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
萧山鱼清醒的知道,方才不只是在做噩梦而已,那也夹杂着他的回忆,在那场回忆中,他杀死了他的亲生父亲,邵通。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是荒谬,邵通听信小妾谗言,竟真以为萧山鱼不是他的血脉,而是萧山鱼的母亲与旁人私通所生。
于是,邵通对萧山鱼起了色心
——只因邵通本就荤素不忌,也爱好玩娈童,彼时萧山鱼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玉雪可爱,仿若仙童,对于邵通来说,若非顾忌那层血缘关系,只怕早就对萧山鱼下了手。
那天夜里,邵通将萧山鱼叫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不顾萧山鱼如何呼喊他为父亲,邵通都仿若一头发情的禽兽般撕扯着萧山鱼的衣服。
萧山鱼最终用邵通枕头下藏着的匕首捅死了邵通,在对付邵通的过程中,萧山鱼自然也受了些伤,但是萧山鱼顾不得,他听闻院外人声嘈杂,只怕有人来抓,便立刻逃跑了。
萧山鱼勾唇,他已经成年了,早已不是那个七八岁的孩子了,他也已经知道,在他逃跑的那个晚上,荣慎去到了怀远侯府,灭了怀远侯府满门。
萧山鱼有时会止不住的想,若是那天晚上,他没有逃出怀远侯府,而是就缩在怀远侯府中的某个角落,等到荣慎杀进来,等到荣慎找到他,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萧山鱼抖抖衣袍,又想,也晚了,荣慎应该来早些,早到一日之前,因为就在发生那件事的白天,母亲死了,那也正是荣慎灭门的真正原因。
萧山鱼早忘了母亲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荣慎唤母亲宁宁。
萧山鱼始终记得,他被下人束缚着,眼睁睁看着邵通和那得宠的小妾将他的母亲宁宁浸入了河水中,猪笼里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喊着他的名字,他也歇斯底里的喊着母亲。
可是没用,冰凉的河水汩汩的冒着泡,吞噬掉了母亲最后的生机。
就在一天之间,萧山鱼失去了母亲,杀死了父亲,就此奔向未知的前路。
而今,萧山鱼坐在宽阔豪奢的承恩侯府里,回望过去总总,不自觉咂摸出些许疼痛滋味,心里破开的那个口子越来越大了,寒风呼呼的往里灌着雪渣,满满的雪渣冻得萧山鱼四肢发冷。
萧山鱼不甚麻木的看向窗外那轮浅月,眼中尽是由麻木生出的哀绝之意。
翌日早朝,御史陆黎再次发难,要应梵逍严查贺州一事,要对贺州前任知府弥湘在贺州做出的种种恶行做出判决!
萧山鱼随即附和,并递上了昨日收到的百姓血书,“陛下,虽然弥湘已被收监下狱,又因牵扯进锦王谋逆案而被判处秋后问斩,但是,一事当以一事论,弥湘在贺州所犯下的种种恶行还尚未得到判决,微臣恳请陛下彻查弥湘在贺州之事,以给贺州百姓一个公道!”
应梵逍身穿龙袍,高坐龙椅,闻言,微微偏头看了众卿之首的楚平一眼。
楚平是应梵逍前世倚重的丞相,后因应梵逍不停招兵买马以致国库空虚而辞官归隐。
如今应梵逍登基,又念起楚平的好来,便将楚平从吏部侍郎之位提到了太傅的位置,让其与临天帝在徐徊之后提拔起来的新丞相周望在朝中打擂台。
“楚卿,你如何看?”应梵逍问道。
楚平出列,“臣以为善。”
应梵逍又看向周望,“周相,你以为如何?”
周望拱手,“臣亦以为善。”
应梵逍便颁发圣旨,令御史台严查弥湘在贺州之事,并令金甲卫副司使柴俊随行,并可在贺州行先斩后奏之权。
退朝之后,萧山鱼径直朝紫徽宫走去,却见月一刚好从紫徽宫中退出来,月一朝萧山鱼行礼,萧山鱼笑道,“月司使,太客气了。”
月一只低头离开,不再多言。
萧山鱼进去后,便看见应梵逍正在批阅奏折,萧山鱼走近应梵逍,说道,“陛下,这才没下朝多久,怎地奏折不离手呢?”
萧山鱼坐进应梵逍怀中,环抱住应梵逍的脖颈,问道,“微臣难道不比这奏折好看吗?”
应梵逍放下奏折,吻上萧山鱼的唇,“菩晦来得巧,月一又给朕送折子了,你且看看,我那好皇兄,正给我准备大礼呢。”
萧山鱼只朝应梵逍手中的奏折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自从祁王殿下断了腿,性情便变了很多,臣有时瞧着他,都觉得害怕。”
应梵逍拍拍萧山鱼的辟谷,“怕甚?”应梵逍收起奏折,将萧山鱼欺身压在身下,“听闻昨日有百姓拦道,菩晦可受惊了?”
萧山鱼笑,“有陛下派来的金甲卫保护,谁敢?”
应梵逍含住萧山鱼的耳垂,细细捻磨,“菩晦嫌锦绣卫的名字太晦气,朕便给他们改了名字,为了符合金甲之名,就连甲胄制式朕都换了,如今菩晦瞧着那金灿灿的盔甲,可还喜欢?”
萧山鱼按住应梵逍,“若是臣仍不喜欢,难道陛下还会换吗?”
应梵逍轻笑,“不过一个名字。”
萧山鱼直视应梵逍,目光坦荡,“若臣说,臣不喜欢承恩侯这个封号,陛下也会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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