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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将十九子 “吾皇万岁 ...

  •   兴荣三十三年夏,浔江镇。

      蓝天白云映着碧水幽幽,扶堤绿柳迎风舞动细软的腰肢,招揽行人纷纷驻足。

      萧山鱼穿一身烟青色的长衫,乌黑的长发及腰,头上仅别了一根素雅的白玉簪,面庞皎洁白皙,腰肢纤细,行走间飘飘然如天上仙人。

      萧山鱼手中拿着一册书卷,腰间别着一只玉箫,正穿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萧山鱼一会儿瞧瞧书铺,挑几本看得上眼的闲书细细观看,一会儿又驻足在小酒铺,闻着浓郁的酒香解馋,一会儿瞧着这家的糕点长相精美,买来几个品尝,一会儿又觉得那家的新衣漂亮雅致,反复试衣不罢休,一会儿转悠进了茶水铺子,听说书人讲起传奇故事,一会儿又钻进了戏曲中,痴痴盯着台上人演绎缠绵悱恻的爱情。

      黄昏已至,金黄色的火烧云笼在天边,绚烂的晚霞映照着萧山鱼回家的路。

      如是转悠了一天,萧山鱼踩着满地落日的余晖,哼着小调,带着一天收获所得,踏上了归途,溪流涓涓,两旁立着幢幢白墙青瓦的小院,萧山鱼沿着青石路,绕进其中一间小院,门一关,便隐身于万家灯火中。

      院中升起了炊烟袅袅,殷储正在厨房忙活,萧山鱼笑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殷储,将食物放进厨房,而后大口嗅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味,夸赞道,“好香啊。”

      晚餐很丰盛,醋鱼、合欢汤、桂花糯米藕以及烧肉,萧山鱼大朵快颐,给两人倒上白日买的小酒,与殷储说起说书人讲的故事,夸赞台上戏子唱词上佳,说说笑笑间,两人都喝得面色微醺。

      萧山鱼笑着,轻轻抚摸着殷储的脸庞,感受着对方锋利的线条和流畅的五官,萧山鱼眼中有一瞬虚幻的光芒,忽然喃喃说道,“好不真实啊,就像在做梦一样。”

      殷储搂住萧山鱼不堪一握的腰肢,轻轻捏了捏萧山鱼的脸蛋,“如何不真实?我就在你面前。”

      萧山鱼又笑起来,脸蛋绯红,眸子迷离漂亮,眼中盈满着光泽,堪比月光般温柔。

      萧山鱼缩进殷储的怀抱中,细细的叫了几声殷储的名字,仿若幼猫在撒娇,萧山鱼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黑眸整个被水打湿了一般,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就那般幽幽的望着殷储,抽了抽微红的鼻头,“你真好。”

      而后萧山鱼又在殷储怀中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舒服温暖的位置,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殷储身上,半是撒娇半是卖萌,语气软软,“我要抱~”

      殷储笑着将萧山鱼抱得更紧,爱抚似的捏了捏萧山鱼的细腰,眼中全是宠溺,“嗯。”

      殷储抱着萧山鱼回到房间,使了一番功夫才从萧山鱼的禁锢中腾出手,将萧山鱼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殷储凝望着萧山鱼安宁的睡颜,面色柔和至极。

      就这样在浔江镇呆了两月有余,萧山鱼再次和殷储踏上了旅途,两人驾驶马车出游,行到一处风景秀丽之地便多呆几天,一路停停走走,俨然一副踏春之态。

      烛火摇曳,应梵逍放下手中书册,看向营帐中悬挂的地形图,近日来,锦王的行踪已经被他摸到,锦王一行人等躲进了西梁山中,此山脉绵延数百里,层峦叠嶂,更人烟稀少,多是飞禽走兽之流在山中安营。

      应梵逍揉了揉眉心,纵然知道锦王逃进了西梁山,一时半会儿也是无法将人揪出来的。

      应梵逍率兵在此地安营扎寨,虽起了纵火烧山的法子,想要逼出锦王,但是又害怕火势过大,控制不住,晾成人祸。

      应梵逍眸光微闪,恰一只白色信鸽停在书桌之前,应梵逍取下纸条,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月十来信说暗室里的人跑了,且暗室中人武功诡异,看起来像是杀手或者死士,月十猜测,或许在之前,暗室中人已经被人偷梁换柱,直到如今才脱身。

      应梵逍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怒而将书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尽,应梵逍死死凝视着跳跃的烛火,目光阴鸷,良久,应梵逍才自言自语道,“萧山鱼,我待你不好吗?”

      应梵逍唤月一进来,吩咐月一可以动手了,并且要派人去寻找萧山鱼的踪迹。

      月一很是迟疑,“殿下,除了京中的人手,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只怕腾不出手来”应梵逍抬手打断了月一说话,“所以,本王说,云华道长那边,可以动手了。”

      月一藏起眼中惊骇,非常恭敬的朝应梵逍行拜礼,“月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半月后很寻常的一天,大太监荣安如往常一般来到临天帝的寝宫,却迟迟不见临天帝的身影。

      荣安再次瞧了瞧天色,见一缕曦光已经破开了云雾,荣安料想早朝的时辰快到了,往常这个时辰临天帝已经起身,而今寝宫之内却没有丝毫动静。

      荣安心下不安,进入寝宫之后朝着重重影帐中的临天帝唤道,“皇上,该早朝了。”

      龙帐之内没有丝毫动静。

      荣安再进一步,轻手轻脚拉开了帘子,却见龙床之上的临天帝仰面朝天躺着,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似乎有过极度抽搐和痉挛的症状。

      临天帝面色青紫,瞳孔大睁,嘴角呕吐出的鲜血已经凝固,全身溃烂流脓,神情极具痛苦。

      荣安惊叫一声,当即吓得跌坐在地上。

      临天帝龙驭宾天的消息瞒不住,于是宗正寺的宗正敦王接手操办了临天帝死后的一切葬仪安排事项,并火速召集了领兵在外的应梵逍回京。

      经太医院正勘验,临天帝的死因为丹毒入髓,毒发身亡。

      于是专门为临天帝炼制丹药的云华道长被缉捕入狱,经锦绣卫监正刁阴严刑拷打,云华道长最终认罪画押。

      应梵逍回京的时候,云华道长的尸体正被人从午门的绞刑架上搬下来,应梵逍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云华道长青紫的面庞,而后不带留恋的策马离开。

      应梵逍赶到太极殿的时候,祁王、八皇子及几位年幼的皇子站在众臣之首,而荣安立于高台上,面容模糊,太监尖细的嗓音忽地响起,传到了应梵逍耳朵中。

      应梵逍不由得抬头朝龙椅的方向看去,便听荣安说道,“皇上生前曾拟下传位圣旨,并将其藏于太极殿牌匾之后,圣旨用火漆封成,今众臣在列,请宗正开封,宣读圣旨。”

      敦王年过七旬,鬓有白发,乃是临天帝的堂叔父,也是整个应氏皇族辈分最大、最有公信力的人,自敦王接任宗正以来,一直以不偏不倚、公正无私闻名。

      敦王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迈上高凳,取下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上有一枚火漆封印,盖有玉玺痕迹。

      敦王将其展示给众臣,而后直接撕开封印,面向众位朝臣诵读圣旨,声调愈发激昂,“皇九子应梵逍,文修武偃,敬道崇德,深肖朕躬,当承大统,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敦王话音一落,众臣皆朝应梵逍跪拜,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应梵逍站得挺拔如松,浅铜色的眸子扫视过每一个人,神色莫测,应梵逍的目光落到坐在轮椅上的祁王时顿了一瞬,眸中情绪翻腾。

      然后应梵逍才朗声说道,“父皇骤逝,锦王在逃,此乃内忧外患之际,逍愧不敢受,逍在此立誓,定平定逆贼之乱,还我大晏海晏河清,若逍无能,定退位让贤!”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是徽国公率先开口,“臣等恭候圣驾凯旋!”

      众臣便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喊道,“臣等恭候圣驾凯旋!”

      应梵逍傲视群臣,喜怒不形于色,轻勾唇,“众卿平身!”

      临天帝的死讯很快公告天下,萧山鱼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和殷储到了泰州,萧山鱼捏捏眉心,满眼不可置信,心头荒谬感更甚。

      萧山鱼不由得握紧了殷储的手,神情紧张,说道,“我们早些离开大晏吧,我听闻楼山与大晏在福光城开通了互市,虽然福光城属于楼山的地盘,但是也有不少大晏人在那里居住,我们可以去那儿!”

      殷储微微蹙起眉头,“离开大晏?”

      萧山鱼点头,眼中忧虑,“他不会放过我的。”

      殷储沉吟片刻,答道,“我得先回家一趟,拜别父母高堂,此番离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菩晦,你要去给你父亲和师傅上炷香吗?我陪你。”

      萧山鱼点头,靠在殷储的肩上,悬而未决的一颗心落了地。

      萧山鱼在殷储的陪同下去给萧纵和风奇扫了墓,两人又一路骑行朝着殷家军驻扎的地方行进,天色愈晚,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萧山鱼和殷储恰好行到一处小村落,便在其中一户人家寄居。

      夜雨连绵不绝,雨声滴答一宿。

      翌日,清晨雨雾大,漫天的白弥散,冷空气穿过屋檐溜进了小屋中,冷得萧山鱼又往殷储怀里缩了缩。

      萧山鱼紧紧抱着殷储,赖在殷储怀中,亵衣松松垮垮,全然不想清醒,眨了眨惺忪的眸子,萧山鱼一耳听着殷储胸腔中打着鼓点的心跳声,一耳听着窗外的鸡鸣狗跳声和路过的行人交谈说笑,萧山鱼惺忪的睡眼逐渐有了几分神智。

      小屋中还烤着碳火,体肤相触,热源交融,萧山鱼脸蛋绯红,温暖的怀抱令萧山鱼舒服的哼了首小调。

      而后萧山鱼刻意蹭了蹭殷储的脸颊,殷储鼻尖呼出的热烘烘的气息打在萧山鱼脸上,萧山鱼轻轻笑起来,作弄般捏了捏殷储的鼻梁,调笑道,“少将军,该醒醒了。”

      殷储缓缓睁开了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就呈现出了萧山鱼的身影。

      殷储揉了揉萧山鱼的鬓发,语气宠溺,“还歇一歇吗?”

      萧山鱼轻轻摇头,眸子亮晶晶,“该赶路了。”

      两人收拾一番,却被租借他们屋子住的陆大叔告知,出村的山路已经被泥石流摧毁了,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两人赶路的行程只得停滞,萧山鱼虽有些郁闷,但是山中好光景也莫名让萧山鱼的心情好了许多,望着满目的山色,萧山鱼对自己说,耽搁会儿也不错,这里远离市井人烟,几乎与世隔绝。

      萧山鱼深深吸了一口山中清新的空气,半是满足的叹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真是简单又令人羡慕的生活。”

      殷储拿着锄头从屋中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布衣,殷储将锄头扛在肩上,对萧山鱼说道,“我去帮陆大叔锄地,你便在村中逛逛,莫捣蛋。”

      萧山鱼闻言,轻哼一声,笑道,“你当我多大?”

      殷储莞尔,“我可记得,你出于好意去军医那里帮忙,结果把草药全给他搅乱了的事情,虽然这里民风淳朴,但你也莫多管闲事。”

      萧山鱼轻轻拍了一下殷储的肩膀,嗔道,“你快走!我知道分寸。”

      见殷储逐渐走远,萧山鱼捂着嘴偷笑,就萧山鱼看去,殷储穿着一身捡漏的粗布麻衣,肩上还扛着一把锄头,头上带着帷帽,单单只看背影的话,已经与村人融为一体了,萧山鱼没见过这般模样的殷储,觉得甚是好笑。

      萧山鱼正笑着,哪知殷储竟然扭头回来看他,漆黑的眸静静锁住了萧山鱼,吓得萧山鱼当即原地立正站好,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萧山鱼只好抿紧唇,脸上的肌肉却要绷不住了,萧山鱼无奈只得双手捂脸,逃避殷储的视线。

      透过指缝间,萧山鱼瞥见殷储与随行的陆大叔渐渐走远了,萧山鱼才放下手,脚步轻盈的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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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隔日更着走~全文存稿已完结,为自己鼓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