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将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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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鱼笑了笑，没回答应梵逍的问题，反而很是平静的对应梵逍说道，“你说的三个问题，我想要知道答案。”
应梵逍眸光一闪，“阿兄得到了答案，就要离开我了吗？”
萧山鱼摇头，目光渺远，“你知道的，我走不掉。”
应梵逍盯着萧山鱼的唇角，见那红嫣嫣的唇一如既往诱惑人，方才那幕在他脑中回荡，应梵逍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阿兄，很喜欢他？”
萧山鱼只是静静看了应梵逍一瞬，“拿出你当时威胁我的勇气，回答我的问题。”
应梵逍生气扭过头，却见萧山鱼起身，一副要跳下马车离开的样子，应梵逍立马坐不住了，拦腰抱住萧山鱼，绊住了萧山鱼的手脚，边抱边说，“我说！”
应梵逍确定萧山鱼停下了动作，见萧山鱼又坐回到自己对面去，应梵逍深吸一口气，对萧山鱼说道，“你的那幅画，是七皇兄拿给吴逆的。”
萧山鱼眸中湮灭些许光彩，不可置信地看向应梵逍，妄图从应梵逍那张脸上瞧出丝毫说谎的痕迹，却只看见一张坦坦荡荡的脸，萧山鱼的心顿时如坠谷底。
萧山鱼忽然回想起自己离京时祁王那一瞬的杀意，心头拔凉，萧山鱼沉着声音问道，“证据呢？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你是怎么知道的？”
应梵逍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从头讲起，“阿兄知道荣慎是怎么发现你的身世的吗？除了阿兄这张酷似你母亲的脸，还因为他找到了证人可以证明阿兄你是从京城逃到寒州的。而我恰好将荣慎手中残余的势力收缴了，看见了那个证人的证词。”
萧山鱼漆黑的眸锁住应梵逍，眸中燃起些许烟火，听到答案的瞬间，萧山鱼就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地里出卖了他。
原因很简单，知道萧山鱼是从京城来到寒州的人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而如今世上唯一还活着的，就只有一个人。
萧山鱼笑意苍凉，问应梵逍，“他都说了些什么？”
应梵逍默了一瞬，“那人猜测你是哪家权贵府里逃出来的逃奴，因为他遇见你时，你穿的衣服很华贵，但是衣袍上沾有少许血迹，当然，你身上也有伤。”
应梵逍眨眼，“而且，那人说，他记得很清楚，你们一行人离开京城的时间是九月中旬，一路步行，逃到寒州，约莫过了两三个月的样子。”
萧山鱼追问，“他还说了什么？”
应梵逍摇头。
萧山鱼侧目，眸光凉凉，“撒谎，应梵逍，他肯定会说，我的身世有异，说不定根本就不是良籍，对吗？”
应梵逍的沉默便是默认，萧山鱼捂着脸笑了，“有的时候与人太过相熟，真是一件坏透了的事情，”萧山鱼笑够了，语气冰冷道，“真是浪费了我买的那堆东西。”
萧山鱼又一叹气，直击问题中心，“为什么是祁王？”
应梵逍不再摆弄自己的手指，眸光深了一层，“吴逆座下的军师金灯乃是祁王的人，当初就是金灯引着吴逆发现并利用了那副画，而金灯本人，在被祁王灭口之前被本王救下，将此事全盘托出，如今虽然瘸了两条腿，但至少命还在。”
应梵逍微微吁气，“七皇兄善于藏拙，他分明有过目不忘之能，可知晓的人却寥寥无几。据我所知，舞阳侯府的连三老爷有断袖之癖，若当初邵通想要贿赂舞阳侯府的人，必然是走连老三的路子，所以连家定然有一副画。”
应梵逍话音一转，“七皇兄自幼和舞阳侯府关系密切，他若见过那幅画，再若见过你，以他的本事，自然能往深里查。”
萧山鱼面无波澜，却眼含冰芒，锐利无比。
应梵逍想要安慰萧山鱼，却听萧山鱼冷淡问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呢？”
应梵逍看向萧山鱼，踌躇着，对面人冷似玄冰，如一栋无心无情的雕塑，就那么静静与应梵逍对视，应梵逍最终败下阵来，说道，“是父皇，父皇不满高家权势久矣，更不满废太子，于是借着荣慎的事打压高家。”
应梵逍只见萧山鱼面无诧色，心中暗筹萧山鱼许是早已有所猜测，而今算是从他这里得到了证实，一时与萧山鱼相顾无言。
一阵风刮过，吹开了车帘，给车内沉闷的空气送来丝丝缕缕的清凉。
萧山鱼低垂眼睫，长长的睫羽遮掩了萧山鱼的情绪，萧山鱼就在这时开了口，问应梵逍，“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呢？”
应梵逍静静凝视着萧山鱼，仿若已经看穿了萧山鱼身上披着的那张美艳妖异的皮囊，应梵逍如是沉声开口，“阿兄知道答案。”
萧山鱼顷刻笑了，眉宇带着几分绚烂的色彩，只道，“原来，你没有证据。”
应梵逍呼吸一滞，萧山鱼却在转瞬之间反客为主，“既然如此，你拿什么来威胁我呢？凭你自己的猜测？还是凭那个叛徒的一面之词？”
应梵逍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来补救，却听萧山鱼说道，“我们可以合作。”
应梵逍一愣，撞进萧山鱼那双带笑的深邃眼眸中，对面人生得面貌旖旎，此刻红唇一张一合，对应梵逍诉说着自己的计划，“祁王这个仇，我不可能不报，你既有夺嫡之心，不若我们合作？过往种种，皆不作数，从头开始。”
应梵逍怔然之际，萧山鱼已经整好以瑕地看着他，眸光幽幽，红唇轻启，如妖异的低语，正在应梵逍面前给自己增加砝码，“你既有机缘，就必然知道夺嫡路上，我能帮你。”
应梵逍仿若被蛊惑了心智的茫人，盯着萧山鱼不放，只对着萧山鱼呐呐点头，“好。”
萧山鱼勾唇，风仪万千。
两头豺狼披着虚伪善意的羊皮，最终达成了猎虎计划。
才刚入秋，临天帝就因头疾复发一连数日罢了早朝。
应梵逍没回九皇子府，而是去了柳条巷子，萧山鱼如今选择住在这里。
应梵逍来的时候萧山鱼正在和傅池对弈，萧山鱼执黑子，看似步步守城，实则占尽先机，傅池正绞尽脑汁想要杀出重围，一时拿着白子踌躇不定。
应梵逍悄然来到萧山鱼身后，静观棋局，眼见傅池步入圈套，应梵逍眼中浮现出笑意，下一步就见着萧山鱼杀招尽出，将傅池的白子杀得片甲不留。
应梵逍抿唇，赞道，“阿兄的棋艺愈发精湛了！”
萧山鱼朝傅池抱拳，才回应梵逍的话，“殿下谬赞。”
萧山鱼送傅池离开小院，应梵逍仍站在原地，萧山鱼便听应梵逍说道，“棋如人，阿兄亦是如此，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藏杀意。”
萧山鱼心头一凛，立马说道，“殿下喜观棋不语，却是万万不能作壁上观的。”
应梵逍轻叹，转移话题道，“父皇旧疾复发，又要缠绵病榻了。”
前世临天帝执政的最后几年，大多都是在病床上和丹药房度过的。
临天帝因身体一年年衰老下去，因此格外迷信丹药和丹方，临天帝后几年也几乎不上早朝，而选择将手中的政务分到底下几个儿子手中，皇子之间彼此厮杀，临天帝也几乎不参与、不偏倚、不徇私，似乎打算做个公正的裁判，谁能走到什么地步全凭自己本事。
前世临天帝去得突然，头一天还大张旗鼓准备宫宴，第二天便因服食过量的丹药不治身亡，而彼时临天帝还尚未从众儿子中择出令他完全满意的继承人人选，就突然薨逝，是以诸位皇子间各不相让，更是不惜大打出手，其中，尤以应梵逍和应情恩两人所持兵力为最，前脚应情恩占领了京城，后脚应梵逍就攻陷了京城。
但打来打去，皇帝轮流换，最终苦的还是百姓。
所以萧山鱼此时看向应梵逍，神情认真，“如果沿着前世的轨迹，你还要再等好几年才能到那个位子，你我都清楚，后面这些年皇上根本就不会治理朝政，不仅如此，皇上反而还会任由皇子之间内斗不休，令朝臣因党争而争斗不止。”
萧山鱼凝望应梵逍，继续道，“几年后，诸王内乱，更会使得百姓民不聊生，纵然你如前世一般得了皇位，接手的也不过是一片战后废墟，可如果你不想走前世的路，那你面对的一切都将变成未知，甚至，你还可能和那个位置失之交臂。应梵逍，我再问你一次，你考虑清楚了吗？”
应梵逍点头，神情坚定，“蓦然回首，方知今是昨非，”应梵逍回忆起无头鬼抱着头的凄惨模样，“再不会比这更差了。”
萧山鱼垂眸，沉吟道，“如此甚好。”
应梵逍勾唇笑，“阿兄且看着吧。”
入秋没多久，天降大雨，雨水连绵不绝数日，朝中有人连连上书，称恐有水涝之灾，请临天帝早做打算。
临天帝彼时正缠绵病榻，又犯了风湿，正派人搜罗灵丹妙药为自己寻得长生的仙方，如前世一般将朝政之事分给了底下的皇子和几个能吏重臣。
会灵观的云华道长坐于子惠山顶，眼含慈悲，一连辟谷数日，突若得了神谕一般，向世人传达神的旨意，大雨将在冬至那天停下，且还会出现百年难遇的霞光。
临天帝得知云华道长的消息，大喜过望，又令钦天监夜观天象，可钦天监给出的答案却是大雨至少得下到入冬去，钦天监劝临天帝早做准备，东南恐有洪涝之灾。
临天帝掀了掀眼皮。
大雨已经下了半个月，有百姓从京城的护城河中捞出了一只大龟，看年岁足有百年之久，龟甲上刻有佛祖之相，神圣庄严，凛然有佛光。
临天帝得了消息，大喜过望，立马命人将那大龟送进了宫里，临天帝将那神龟供奉在寝宫之中，日夜都派人细心照料。
又过十日，子惠山顶突现天外陨石，据那夜见过的百姓称，夜空乍然划过数道白色光线，顷刻间就坠落不见了踪影。
子惠山附近的百姓也说，当晚听到了一声巨响，而后传来了山石坍塌滚落的声音。
翌日一早就有好事百姓上子惠山寻找，果然在子惠山找到了四处遗落的陨石之迹。
云华道长言说冬至日停雨的消息在民间传得愈发有声有色。
临天帝再让钦天监算了一卦，钦天监此刻也不否认冬至那日有可能会停雨了。
时间慢慢就走到了冬至那日，早上仍下着瓢泼大雨，底下的人们嘀嘀咕咕说着话，云华道长八风不动，坐在子惠山顶一块陨石上，向上苍祈求停雨。
萧山鱼和应梵逍混迹百姓中间，看向被百姓们围在最中间的云华道长，萧山鱼说道，“你将他拱到神坛上去了，不怕他日后不听话吗？”
应梵逍笑，“他之所有，皆为我给，我既能给，也能收回。”
萧山鱼眸光沉沉，看着应梵逍的侧脸，心头泛起一丝凉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将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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