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将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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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梵逍将萧山鱼拥入怀中，爱抚似地蹭了蹭萧山鱼，语气缱绻，“菩晦，你很敏锐，我承认我的确有些机缘，我知道前世的我将你伤得很深，可是，菩晦，我在改了呀，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萧山鱼眼睫颤动，只觉寒冷彻骨，呼啸的大雪将他淹没、冰封在地底，动弹不得。
萧山鱼张口，想要呼救，却只有冰凉的白雪被他吞咽入腹，冷，五脏六腑都冷，萧山鱼急剧的颤抖着，应梵逍将他抱得越紧，萧山鱼颤抖得越厉害。
萧山鱼感觉自己快要喘息不过来了，肚腹里被塞满了白花花、冷冰冰的雪，萧山鱼只能死死抓住应梵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应梵逍被幸英光猛的一把推开，眼睁睁看着萧山鱼被幸英光抱住，看着萧山鱼在幸英光怀中呼吸逐渐平缓，颤抖也不再剧烈，一副渐渐缓过来了的模样，应梵逍恨得将指甲捏进了掌心的肉中，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应梵逍在原地沉默，静静看着幸英光怀中惊魂不定的萧山鱼，眼中浓墨般的情绪在翻滚，最终，应梵逍只轻飘飘朝萧山鱼扔下一句，“三日后，城门口，不见不散。”
应梵逍转身离去，任由前世那场凛冽的寒风从他身体里穿堂而过，心中只道，恨吧，菩晦，尽情恨我。
萧山鱼紧紧攥着幸英光的衣领，待神智彻底清醒过来，萧山鱼只瞧见应梵逍衣衫翩飞的背影，萧山鱼此时就像一个溺水的游人，惶惶不已，萧山鱼下意识缩进幸英光怀中，却是不敢再想应梵逍刚才威胁他的话。
沉静许久。
“阿光，我们回去吧。”
萧山鱼放开了幸英光的衣领，整个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若非幸英光的衣领泛起褶皱，根本无法想象萧山鱼之前那副惊惧的模样。
幸英光眉头紧蹙，盯着萧山鱼的脸，最终还是点头应是。
待幸英光陪着萧山鱼回到殷家别院，便立马派人给殷储去信一封。
萧山鱼立于窗边，见日落西沉，天边无尽的金黄余晖似要燃烬了自己的生命，妄图趁黑夜来临之前播撒掉自己最后的生机。
萧山鱼眸光沉沉，只觉心底裂开的口子越撕越大，快要将他的心彻底撕碎。
萧山鱼想要喝酒，脑中却回响起殷储戒酒的声音，萧山鱼只得退回屋中，任由大脑一片混沌，萧山鱼坐在桌子前，不自觉握住了什么东西。
突闻一声惊呼，萧山鱼回头看去，却看见飞奔而来的幸英光打飞了一把匕首，而此刻，萧山鱼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腕被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而作案的凶器前一刻还被他拿在右手上。
萧山鱼愣了一瞬，只觉得越发喘不过气，萧山鱼死死拽住幸英光，眼带祈求，“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去外面！我要去外面！”
幸英光搀扶着萧山鱼往园子走去，园中天地开阔，花草相印，生机盎然，萧山鱼走在其中，那股压在他心头的浓墨黑影终于逐渐淡去，萧山鱼突然顿住脚步，盯着天际燃烧如火的晚霞，眼中骤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萧山鱼此时背对着幸英光，却对幸英光说起从前，“阿光，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我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院里只有我和一堆枯死了的花草，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整整三年，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活成一座荒芜的孤岛。”
萧山鱼阖眸，“有的时候我分不清楚我究竟从那场噩梦中醒来没有。我会想，我是不是还困在那个院子里？我是不是还会被人抓回去关起来？我是不是只是暂时出来走一走？”
“我记得，在梦里，我自虐似的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幸英光的声音从萧山鱼背后传来，“菩晦，那就是一场梦而已。”
萧山鱼轻笑，垂眸掩去眼中的冰凉，“是吗？”
萧山鱼眉眼结成寒霜，“可我记得，我在梦里用刀划我的身体，划得身上血痕累累，我还会用我的手指蘸血，在墙上写下我仇人的名字，一笔一划，总共有二十七下，每一弯钩，每一转折，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山鱼冷笑，“后来，墙上都被我写完了，我便用刀沿着我曾经写过的笔迹，一笔一画的刻，每过一天，我便刻一笔，我就这样数着日子然后一天天捱下去，我清楚的记得，我总共画了、刻了一千四百五十八下。”
萧山鱼的笑容中莫名带了几分苦涩意味，“你知道吗？每到晚上，一室漆黑，那月光透过窗纱射进来，照得那满墙、满墙的红字就像一道道字形古怪的符咒，四方墙壁，四面符咒，我就困在那屋子中间，困在那四面墙壁中间，我根本睡不着，经常一睁眼就睁到天亮，我觉得我好像一个怪物，而他妄图通过那些符咒来镇压我，想要我永世不得超生。”
应梵逍这三个字，就是老天对他的诅咒。
萧山鱼说着，细细摩挲着方才被自己划开的地方，此时那里已经被干净的纱布包裹，萧山鱼只能透过圈圈白纱布窥见暗底的猩红。
萧山鱼眸中染上血意，“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我醒来以后就可以万事大吉，但是我忘了，不管第二天的太阳有多灿烂，我始终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煎熬的噩梦。”
除非，他将噩梦的源头彻底从这世上抹杀，否则，第二天的太阳再灿烂，也无法驱散他心中潜藏的阴霾。
萧山鱼转身，正对着幸英光，却背对着落日，日光蚕食掉萧山鱼脸上的所有光影，只留下一抹横跨黑白的灰，令人瞧不清楚萧山鱼的神情，也无法感知萧山鱼的情绪。
萧山鱼只说道，“我错得太离谱，竟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和应梵逍，注定不死不休。
萧山鱼忽然展颜大笑，“哈哈哈哈哈！既如此，那就都别过去，算个清清楚楚！”
萧山鱼大步朝前走了好几步，才好似忽然想起来被他扔在后面原地不动的幸英光，萧山鱼转身，朝幸英光笑道，笑靥如花，“阿光，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幸英光永远无法拒绝萧山鱼，哪怕此刻心头不详的预感萦绕，幸英光也只是朝萧山鱼重重点了一个头，交托了对萧山鱼的誓言。
萧山鱼直视那倾颓的落日，眼中闪着毫不退让的光芒，笑容刺眼，叹道，“活着真好啊。”
三天后，泰州城门口。
应梵逍在马车前踱步，面色略白，心中忐忑，自从那次无头鬼上他身之后，他脑中就莫名其妙多了些不相连的片段，他想找无头鬼问个清楚，偏偏无头鬼推说鬼上身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需要修养，应梵逍拿无头鬼没办法，只能将疑问挂心中。
应梵逍来前，无头鬼强撑着精神告诉了他那三个问题的答案，应梵逍也才知道，无头鬼居然是用威胁萧山鱼的方法逼萧山鱼和他离开。
应梵逍思来想去，害怕萧山鱼会因此更加想要逃离他，便有了放手的打算，但无头鬼又反复强调殷储不是个好人，让应梵逍对萧山鱼的未来放不下心来。
应梵逍硬着头皮来赴约，但他实在不知道萧山鱼会以何种神情来面对自己。
尤其是，应梵逍想到无头鬼威胁萧山鱼的第三个问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偏偏也只有这个问题，无头鬼没有给出应梵逍明确的答案。
应梵逍眼底青黑，精神略有些不济，近来应梵逍夜里难以安眠，只要一闭上眼，无头鬼拥有的记忆就零零星星朝他脑袋钻，吵得应梵逍完全无法入睡。
应梵逍独自在城门口等啊等，盼啊盼，终于见到萧山鱼姗姗来迟，身侧还跟着一个寸步不离的幸英光。
幸英光眼神十分警惕的盯着应梵逍一行人，并持续劝说着萧山鱼，“菩晦，你当真要和他走吗？净台就要赶回来了，你要不要再等等？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是不是他威胁你了？菩晦，等等净台好吗？他快到了，军营离这里不远，净台就快到了，你等等他！”
幸英光恳求萧山鱼再多给殷储一点时间。
萧山鱼凝望出城的方向，却没有找到殷储的身影，萧山鱼垂眸，从幸英光手中接过行李，安抚说道，“等他来了，你替我告诉他，是我对不住他。”
萧山鱼一脚迈上了应梵逍的马车，应梵逍想要扶，却被萧山鱼甩开。
突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山鱼下意识往出城的方向看去，远远看见一人骑在马上，身姿飞扬，雄姿英发。
萧山鱼顿住动作，僵在马车上，进退不得，萧山鱼眼看着殷储离得越来越近，心中那曾破土而出的嫩芽便搅动得厉害。
萧山鱼下了马车，站在原地等殷储，身侧的应梵逍凑上来，唤了萧山鱼一声，“阿兄。”声音中极力压抑对萧山鱼这个动作的忐忑和犹疑。
萧山鱼只望着近在眼前的殷储，目不直视，对应梵逍说道，“等着。”
应梵逍便将所有的情绪全压在了心底。
殷储下了马，朝萧山鱼奔来，一把将萧山鱼揽入怀中，以一副占有者姿态看向站在一旁的应梵逍，殷储眉峰冷厉，眼神如刮骨刀，“你要带菩晦去哪里？”
萧山鱼只愣愣盯着殷储的侧脸，眼带眷念，萧山鱼和殷储相处的旧日时光如流水般从萧山鱼脑中浮现
——有殷储嘴硬心软的模样，有殷储和他并肩厮杀的模样，有殷储和将士们说笑聊天的模样，有殷储捏着眉头对他百般迁就的模样，有殷储与他同骑一马共游塞外的模样，也有殷储早起练武、一身漂亮的肌肉显露无疑的模样......
萧山鱼突然垫脚吻上殷储的唇，双手紧紧搂着殷储的脖颈，与殷储唇舌交缠，不断褫夺着彼此口腔中的空气。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一旁的应梵逍突然挥拳揍向殷储。
萧山鱼看了眼被揍得嘴角流血的殷储，又冷冷看了一眼应梵逍，萧山鱼选择先帮殷储擦掉唇角的鲜血，直到擦拭干净，萧山鱼才垂下眼眸，用只能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殷储，我还有事要处理，”萧山鱼顿了一下，“你不用等我了。”
萧山鱼说罢转身，殷储刚想拉住萧山鱼的手，便又被应梵逍打断，两个男人眼神相撞的瞬间，便血花飞溅、杀意凛然。
萧山鱼加快脚步上了马车，任由身后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拳拳不留余地。
萧山鱼则干脆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全然不顾马车外的死活，直到外面没了声息，萧山鱼才掀开车帘，神情冷淡的问道，“可以走了吗？”
马车外的战况惨烈，应梵逍和殷储两个人都挂了彩，正仰天倒在地上气喘呼呼，应梵逍甫一听见萧山鱼的话，立马利落的爬起朝马车走来。
待应梵逍上了马车，萧山鱼看向一旁的幸英光，眼神道别，再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殷储，萧山鱼没说话，只是放下了车帘，任由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萧山鱼一直闭目状，应梵逍在马车中自己上着药，时不时弄出些声响想要吸引萧山鱼的注意，但是萧山鱼没上钩，应梵逍只好自己上药。
直到上完药，应梵逍才神情认真的看向萧山鱼，问道，“阿兄，你恨我吗？”
萧山鱼倏然睁开眼，眼中流光逝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