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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调戏 ...

  •   他死死闭着眼,仿佛只要不睁开,就能将眼前这荒谬的世界隔绝在外,就能否认身体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感官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中那清幽柔弱的香雪兰气息,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自身缠绕。

      它不再是他熟悉的力量象征,而是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令人恐慌的标签——Omega。

      更让他感到耻辱的是,当迟煜那沉稳冰冷的雪松气息靠近时。

      他体内这股陌生的信息素,竟不受控制地、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感觉比身体的虚弱更让他恐惧,像灵魂被强行剥开,暴露在烈日之下。

      屈辱的泪水终于突破了紧闭的眼睑,倔强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他猛地侧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藏起这脆弱的证据。

      迟煜背对着病床,身影在窗边投下一道沉默的剪影。他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无声的崩溃。

      香雪兰的气息在江砚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似乎更清晰地逸散出来,与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回应那信息素微弱的“呼唤”,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楼下匆忙的人影。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苍白的,任何靠近都可能被解读为怜悯或审视,那只会更深地刺痛江砚那根名为“Alpha骄傲”的神经。

      江砚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一些,但身体的空虚感和无处不在的疲惫感却愈发清晰。

      他尝试着感知自己的身体,那曾经蕴含着Alpha力量,让他引以为傲的体魄。

      他下意识地想攥紧拳头,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指尖触碰到脖颈处的抑制贴,那阻隔感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神经。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出。

      不是外伤的疼痛,而是一种源自腺体深处的带着灼热感的钝痛,伴随着一种空虚。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恐慌。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是未褪尽恐惧。

      “怎么了?”迟煜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声音低沉而紧绷。

      他捕捉到了那声痛哼,也看到了江砚脸上瞬间掠过的痛苦和茫然。他无法再保持距离。

      “不…用你管!”江砚咬着牙,声音嘶哑破碎,试图用凶狠的眼神逼退对方。

      然而,身体深处那突如其来的悸动感再次袭来,像电流般窜过脊椎,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次的感觉更清晰了,一种源于腺体区域的渴求着什么却又被抑制贴死死封住的躁动。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这完全超出了他作为Alpha的认知范畴。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强装的镇定。

      迟煜的瞳孔微缩。

      作为顶级的Alph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原本清幽柔弱的香雪兰气息,在江砚身体不适的瞬间,骤然变得紊乱、急促。

      那是Omega信息素在腺体不稳定或受到刺激时的本能反应。

      他立刻明白了江砚痛苦和恐慌的来源。

      二次分化后的腺体正在经历初期的信息素波动和不适应,那陌生的悸动感,是Omega腺体在试图寻找安抚或释放信息素时,被抑制贴强行阻断带来的生理性冲突和不适。

      “是腺体?”迟煜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悉力。

      他向前迈了一步,不再犹豫,“抑制贴刚贴上,腺体还在适应期,会有不适感。别硬抗,试着深呼吸。”

      “闭嘴!”江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的羞耻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你知道什么?离我远点!”

      他猛地抬手想推开想象中的靠近,却因为虚弱和动作过大牵扯到了输液针,手背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也因为失衡而微微晃动。

      迟煜的动作比他的呵斥更快。

      在江砚身体晃动的瞬间,迟煜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地按住了他因挣扎而差点跑针的手背。

      冰冷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江砚笼罩,带着一种强大而沉静的压迫感。

      “别动!你想把针头扯掉,还是想让护士进来再给你扎一次?”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江砚能清晰地看到迟煜近在咫尺的眉眼,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更让他崩溃的是,当迟煜的气息如此近距离地包裹住他时,体内带来痛苦的香雪兰信息素,竟然像找到了某种锚点,开始缓缓平复。

      虽然并未消失,但那折磨人的强度却显著减弱了,仿佛暴风雨中被注入了某种稳定的力量。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生理痛苦更让江砚感到灭顶的绝望和羞耻。

      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被迟煜按住的手背上,血管因为用力而绷起。

      他死死瞪着迟煜,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恐惧和深深无助的赤红。

      “放开……”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迟煜……我让你……放开!”

      迟煜没有放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肩膀的颤抖,能“闻”到江砚信息素在愤怒和依赖间剧烈拉扯的痛苦波动。

      他看着江砚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明白,此刻的放手,无异于将这只刚刚被命运折断翅膀,陷入绝境的小兽彻底推下悬崖。

      “江砚,”迟煜的声音低沉,“看着我。”

      他强迫江砚对上自己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听着,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身体更难受。腺体的不适是暂时的,医生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接受现状,然后配合治疗。”

      “接受?”江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接受我变成一个……变成一个你随时可以用信息素压制的Omega?!迟煜,你告诉我,怎么接受?!”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那刚刚平复一些的腺体悸动似乎又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蠢蠢欲动。

      迟煜的眉头紧紧锁起,扶着江砚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稳定力量。

      “压制?”他重复着这个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暗流,声音却依旧沉冷,“在你眼里,我的靠近,只是为了压制你?”

      他没有等江砚回答,目光沉沉地扫过江砚后颈那块方正的抑制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江砚,认清现实。你现在是Omega,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的身体需要适应,你的腺体需要稳定。愤怒,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让你的朋友更担心,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回江砚写满屈辱和愤怒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认真:“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压制你。是因为你倒在我面前,是因为我送你来的医院,是因为……”

      我爱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更深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在你家人到来之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江砚急促的喘息声和迟煜沉稳的呼吸声交织。

      香雪兰的气息在迟煜的雪松信息素无声的笼罩下,虽然依旧带着委屈般的颤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痛苦地挣扎。

      江砚死死地瞪着迟煜,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愤怒和屈辱并未消散,但在那深处,一丝被强行撕开伪装后的茫然和无措,却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来。

      迟煜的话像冰冷的刀锋,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斩断。

      现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不再是Alpha了。他变成了一个需要依赖别人信息素才能稍稍平复痛苦的……Omega。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病房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焦急万分的声音:

      “砚砚!我的砚砚在哪里?!”

      “夫人,这边,这边就是VIP病房!”

      “放开我!”他对迟煜低吼,声音里的慌乱和急切前所未有,挣扎的力气都大了几分,完全顾不上手背的刺痛。

      迟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理解,沉重和一瞬而过的痛楚。

      在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的前一秒,他果断松开了扶着江砚的手,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大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退到了病床尾部的阴影里,高大的身形几乎与窗帘的阴影融为一体,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沉默的无生命的守护雕像,将舞台的中心完全让给了门口那位心急如焚的母亲。

      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撞在墙壁缓冲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砚砚!我的砚砚啊——!”

      伴随着这声肝肠寸断,带着哭腔的呼唤,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江砚的母亲,乔念。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套裙,外面匆忙披了件浅驼色的开司米开衫,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直接从某个舒适的环境赶来的。

      她此刻布满泪痕,眼妆有些晕开,也掩盖不住五官的精致和可爱。一头柔顺的栗色短发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作为一个Omega,乔念的信息素是温暖甜美的,此刻这信息素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柔和恬静,如同打翻了一锅滚烫的糖浆,浓烈地席卷了整个病房。

      这股属于至亲的担忧信息素,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就穿透了江砚强装,直接抚慰到他灵魂深处的伤口。

      “砚砚!宝贝!你怎么样?吓死妈妈了!真的吓死妈妈了!”乔念根本顾不上病房里还有别人,她眼里只有病床上那个苍白虚弱,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儿子。

      她几乎是扑到了床边,高跟鞋都差点崴了一下也毫不在意。她的动作带着柔软和急切。

      她没有像许默言那样莽撞地扑上去,而是先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江砚没有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触碰到江砚皮肤的瞬间,那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脸怎么这么凉……宝贝,你疼不疼?哪里难受?告诉妈妈……”乔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肺里挤出来的。

      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江砚的额头,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儿子的体温。

      温暖的信息素如同最温柔的潮汐,一波波地试图包裹住江砚身上那脆弱不安的香雪兰气息,给予无声的安抚。

      她的眼神急切地在江砚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抚平儿子所有的痛苦。

      江砚僵硬着身体。

      母亲温暖柔软的触碰,那熟悉到骨子里的信息素,像最有效的安慰剂,瞬间瓦解了他强撑的意志。

      身体深处那因腺体不适和身份剧变带来的尖锐痛苦和空虚感,在母亲信息素的温柔包裹下,奇迹般地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如同暴风雨中驶入了宁静的港湾。

      迟煜的雪松气息带来的是强效的“镇压”和平复,而母亲的,则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条件的“安抚”和“归属”。

      这份属于母亲的温暖和爱意,却像一把双刃剑,在抚慰他身体的同时,更深地刺穿了他此刻最脆弱的心脏。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让母亲骄傲的强大的Alpha儿子了!这份认知带来的羞耻和愧疚,比任何身体的痛苦都更甚。

      “妈……”江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艰难地挤出这一个字。

      他想说“我没事”,想安慰母亲,想推开她让她别哭,想维持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可所有的声音都哽在喉咙里。

      酸楚猛烈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不让那丢人的呜咽声泄出,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乔念感受到了儿子身体的颤抖和那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到了江砚死死咬住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眼中强忍的泪光。

      这一刻,母亲的直觉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疑问,只剩下纯粹的心疼。

      “不哭,宝贝不哭……妈妈在,妈妈在呢……”乔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安抚儿子。

      她手忙脚乱地用衣袖去擦自己脸上的泪,又想去擦江砚眼角倔强不肯落下的湿润,动作带着一种略显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可爱。

      她注意到了江砚后颈那块方正的抑制贴,作为Omega,她瞬间就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心疼在她眼中闪过。

      但她此刻没有追问,只是更温柔地握住了江砚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用自己温软的手心包裹住儿子冰凉的手指,试图传递一点暖意。

      “医生呢?医生怎么说?怎么会这样啊……”乔念终于稍稍从最初的巨大冲击中回神,想起了关键问题。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茫然又焦急地环顾病房,这才猛地注意到了如同影子般静静伫立在床尾阴影里的迟煜。

      高大、冷峻、存在感极强的Alpha少年,即使收敛了气息,也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乔念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缩了一下,属于Omega对顶级Alpha本能的敬畏感一闪而过。

      但她护犊子的天性立刻压过了这丝敬畏。她认出了迟煜。

      “小煜?”乔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后怕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感激,“是你……是你送砚砚来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连声道谢,看向迟煜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迟煜从阴影中向前迈了一小步,让自己完全显露出来。

      他对着乔念微微颔首,态度沉稳而恭敬:“乔阿姨您好。是我。江砚现在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就在外面,具体情况需要跟您详细说明。”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巧妙地转移了乔念的注意力,也给了病床上情绪濒临崩溃的江砚一丝喘息的空间。

      乔念连忙点头,像抓住了主心骨:“好,好!医生在哪里?我马上去!砚砚……”她又担忧地看向儿子,满眼不舍。

      “您先去听医生说明情况吧,这里我暂时看着。”迟煜适时地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病床上闭着眼、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的江砚。

      乔念犹豫了一下,看着儿子紧闭双眼拒绝交流的侧脸,知道他现在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也明白医生那边的情况更重要。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再次紧紧握了一下江砚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温柔:“宝贝,妈妈去一下医生那里,马上回来!你乖乖的,别怕啊……”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

      病房门再次关上。

      病房门关上的轻响,如同沉重的幕布落下,隔绝了信息素带来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将江砚彻底抛入冰冷绝望的深渊。

      空气里,迟煜那冰冷沉凝的雪松气息再次变得清晰可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感知上。

      羞耻、愤怒对母亲愧疚的撕裂感……无数种负面情绪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渗入鬓角,带来冰凉黏腻的触感。

      他死死闭着眼,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压垮。

      Omega……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可怜虫……母亲眼中不再是骄傲的儿子……

      他不再是那个让母亲骄傲的Alpha儿子了,他变成了一个……一个需要靠别人信息素才能稍稍平复痛苦的连坐起来都费劲的……存在。

      这个认知带来的屈辱几乎将他吞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柔弱的香雪兰气息,在迟煜强大的雪松气息笼罩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把他拖入深渊时,一个极其荒谬甚至带着点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等等……

      Omega?

      ……迟煜那个混蛋是顶级Alpha?

      ……而他现在,对迟煜的信息素……有反应?

      江砚的身体猛地僵住,连颤抖都停止了。

      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空洞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危险的光芒开始闪烁,如同即将燎原的星火。

      对啊!

      他变成Omega了!

      迟煜是Alpha!顶级的那种!

      而且……迟煜的信息素,好像……真的能影响到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江砚神经!绝望被一股骤然升起的火焰席卷!

      凭什么他要在这里自怨自艾像个可怜虫?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份屈辱,而迟煜这个被迫的“守护者”都仿佛置身事外?凭什么他变成了Omega就要低人一等被动承受?

      不!绝不!

      一个报复欲和恶作剧心态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迟煜不是看他不顺眼吗?迟煜不是总是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麻烦的样子吗?迟煜不是因为这场意外才“不得不”守在这里的吗?

      好啊!

      他现在是Omega了!一个对迟煜信息素……有“反应”的Omega!

      这不就是……最好的武器?!

      江砚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被绝望逼到极致后的疯狂兴奋!

      撩他!狠狠地撩他!

      用这副Omega的身体!用这该死的让他深恶痛绝的信息素!

      迟煜不是讨厌麻烦吗?不是厌恶失控吗?不是想保持距离、恨不得立刻甩掉他这个烫手山芋吗?

      他偏要凑上去!偏要让他失控!偏要让他那张万年冰封、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上出现裂痕!

      他要看看,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迟家大少爷,面对一个“蓄意撩拨”他的Omega,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反应!

      是厌恶?是惊慌?还是……被迫隐忍的狼狈?

      只要能让迟煜不爽,能让迟煜那张冰块脸崩塌,能让他也尝尝被搅乱心绪的滋味……那这场该死的二次分化,似乎……也没那么亏?

      那滴未干的泪痕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唇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了一个微小的挑衅的弧度。

      他不再看天花板,而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

      那双刚刚还盛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寒星,直勾勾地射向站在床尾阴影里的迟煜。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清幽脆弱的香雪兰气息,在主人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下,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再仅仅是虚弱和绝望,反而带上了一丝甜腻。

      迟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突兀的变化。

      当他的视线撞上江砚那双写满了“来啊,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眼神,以及那抹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时。

      他那万年冰封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迟煜的视线精准地撞上了江砚那双眼睛。

      不再是空洞绝望,不再是愤怒屈辱,而是光芒。

      那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角却勾着一个极其微小弧度。

      这转变太过突兀,太过诡异。

      完全超出了迟煜对江砚此刻心理状态的预判。

      他那张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眼眸中,猝不及防的错愕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监护仪的“嘀嘀”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江砚清晰地捕捉到了迟煜眼中那瞬间的错愕,甚至捕捉到了那丝稍纵即逝的凛冽气息!这反应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团火焰!

      看!他动摇了!这个冰山也有裂开的时候!

      兴奋感冲昏了江砚的头脑。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只剩下一个念头:

      再加把火!烧穿他那层冰壳!

      他不再满足于眼神的挑衅。

      江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极其缓慢地……动了动被母亲握过的那只手。

      那只手刚刚恢复了一点知觉,此刻却被他当成了武器。

      他没有试图去拿水杯,也没有去擦脸上的泪痕。

      而是用那只冰凉手指,极其缓慢地抚上了自己颈侧那块暴露在外的苍白的皮肤。

      指尖带着微弱的凉意,划过细腻的肌肤。这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但由江砚做出来,配合着他那双淬毒般的眼睛和唇角的冷笑,却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病态的诱惑。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迟煜,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啊,我现在就是这样了。脆弱,易感,任人宰割……你敢碰吗?你配碰吗?还是说……你其实很想碰?

      更致命的是,随着他这刻意为之的充满暗示性的动作,空气中那原本清幽柔弱、带着绝望气息的香雪兰信息素,骤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虚弱,反而像被注入了某种强烈的情绪催化剂,瞬间变得馥郁、甜腻,带着一种初绽花蕊般毫无防备的娇嫩。

      这股信息素如同无形的触手,带着“求关注”和“挑衅”意味,不讲道理地朝着迟煜的方向缠绕过去!

      它不再是风中残烛的瑟瑟发抖,而是主动出击。

      迟煜的身体猛地绷紧,像被一根无形的弦拽住,瞬间拉直。

      顶级Alpha的雷达疯狂报警,却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匹配度99%的Omega信息素正毫无预兆地冲撞过来。

      雪松防线几乎一秒溃散。本能叫嚣着靠近、标记、占有。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江砚,对方眼尾泛红,像挑衅又像邀请,香雪兰的气息裹挟着锋利甜意,一刀一刀刮过他的神经。

      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滚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失控边缘翻滚,雪松不再凛冽,反而带上了潮湿的、迫不及待的暖意。

      “江砚……”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警告,却更像一声祈求。

      脚下无意识地向前半步,又硬生生刹住。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疼痛才勉强拽住理智的缰绳。

      香雪兰与雪松在空气里绞缠,不是交锋,而是互相拖拽着坠入同一个漩涡。

      不是挑衅,是诱惑;

      不是敌人,是99%的命中注定。

      而他,正在一败涂地地心动。

      江砚唇角的弧度加深,眼中挑衅的光芒更盛,甚至带着一种“你也不过如此”的轻蔑。

      那只抚在颈侧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暧昧的红痕。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用尽力气,发出嘶哑却如同毒蛇吐信般清晰的声音:

      “哥哥……”他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粘稠的、恶意的甜腻,“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香雪兰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挑衅,也带着邀请。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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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在改文,改的是第一卷,想看的宝宝从第二卷开始看,不会错过什么精彩内容的 新书《学长,别把我当朋友》《星冕》《呓语》宝宝们支持一下呗,作者专栏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