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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生 ...
江砚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起,身体陷入一个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坚实背脊。
他仅存的一点意识让他本能地用手臂环住了迟煜的脖子,滚烫的脸颊无力地贴在对方微凉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迟煜的皮肤上。
迟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迈开长腿,背着江砚,在众人惊愕、疑惑、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喧闹混乱的后台!
他目标明确——高一(4)班的教室!
走廊里回荡着迟煜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江砚伏在他背上,意识在混沌的黑暗边缘沉浮。
迟煜奔跑带来的颠簸,以及颈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Alpha那极具侵略性的冷香,都像催化剂一样,疯狂地搅动着江砚体内那股失控的香雪兰气息。
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碰撞、纠缠,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又极度暧昧的氛围。
终于冲进空旷安静的教室。
迟煜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江砚放下来,让他靠坐在一张课桌旁。
江砚的身体软软地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凉的桌腿,才勉强维持着坐姿。
他低垂着头,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一缕缕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股馥郁的香雪兰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更加浓郁,几乎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迟煜半跪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江砚。
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江砚的下巴。
江砚被迫抬起头,那双蒙着厚重水雾的眼睛无力地睁开,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失焦,充满了被本能折磨的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
灼热的气息喷在迟煜的手腕上。
他扶着江砚的手臂微微收紧,眉头紧锁,鼻翼微微翕动,仔细辨别空气中那缕不同寻常的、缠绕在江砚身上、正丝丝缕缕逸散开来的信息素。
那味道……清幽、馥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勾魂摄魄的甜……像初春山谷里悄然绽放的香雪兰!
这绝不是Alpha易感期该有的充满攻击性和霸道的气息!
迟煜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盯着江砚迷蒙失焦的双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你……真的是Alpha?”
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江砚混乱的意识里!
“废……话!”江砚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从灼热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回应。
他挣扎着想推开迟煜,身体却软得如同浸水的棉花,徒劳无功。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脆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警告,气息灼热急促:
“你知道……易感期的Alpha……是很危险的吗?”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还不快……走……”
然而,迟煜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搂得更紧,支撑着他几乎完全脱力的身体。
“别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强势。
他不再理会江砚那毫无威慑力的警告,目光沉沉地扫过江砚汗湿的鬓角、剧烈起伏的胸口。
以及那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将空气都染上甜腻的香雪兰气息。
看着怀里的人这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像受伤小兽般倔强亮出獠牙的模样。
迟煜只觉得内心深处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悸动狠狠攫住!
那不是Alpha对同类的排斥,也不是Alpha,而是对Omega的纯粹征服欲……
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带着致命吸引力的……
瘙痒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尖上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挠了一下,点燃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危险?
迟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暗流。
他低头,几乎贴着江砚滚烫的耳廓,声音低沉蛊惑:
“危险的不是我……”他感受着怀中身体惊人的热度,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江砚滚烫的脸颊,那触感让他心底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危险的是你。”
当江砚的身体在迟煜怀中猛地一软,那双被水雾和痛苦占据的眼睛彻底失去焦距,头无力地垂落下去时,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迟煜的心!
“江砚!”迟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怀里的人体温高得惊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那香雪兰信息素如同失控的潮水,在失去意识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汹涌地弥漫开来。
迟煜残存的一丝理智如同冰水浇头!救人!必须立刻救人!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小心翼翼地托住江砚完全瘫软的身体,将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江砚!挺住!”迟煜的声音带着急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低头对着怀中毫无知觉的人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听到没有!坚持住!”
他抱着江砚,像一阵裹挟着寒意的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空荡的教室!
走廊里回荡着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让一下,让一下,谢谢谢谢。”他对着前方挡路的学生说,周身属于Alpha的冰冷雪松信息素因为焦急而变得极具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流,迫使学生们纷纷惊恐地避让。
他抱着江砚,直接冲出了教学楼后门,朝着记忆中离学校最近,条件最好的那家私立医院方向狂奔!
夜风凛冽,吹在他汗湿的额角,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滚烫温度,也能感觉到那诡异的香雪兰信息素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烈地波动、逸散,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坚持住!江砚!别睡!”迟煜一边狂奔,一边低头对着怀中的人低吼,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江砚苍白的脸颊上。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恐惧怀中这具年轻生命的流逝。
更何况是他喜欢的人。
就在这时,江砚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迟煜脚步不停,艰难地腾出一只手伸进江砚的口袋,摸出了那部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许默言”的名字。
迟煜立刻接通,贴在耳边,声音嘶哑急促:“喂?!许默言?!”
“阿砚!阿砚你怎么样?你在哪?!后台乱成一锅粥了!”电话那头传来许默言焦急万分的声音。
“是我!迟煜!”迟煜打断他,喘息着吼道,“江砚在我这里!他昏迷了!情况非常危险!”
“什……什么?!昏迷?!”许默言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极度的恐慌,“怎么会这样?!你们在哪?!”
“我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离学校最近的那家私立医院!”迟煜言简意赅,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快通知他家人!立刻!别让你们班同学别跟来!保持通讯畅通!”
“好好好!我马上打!马上!那家医院是吧?我……我让我家司机也过去接应!迟煜!拜托你了!”
“我知道!保持联系!”迟煜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自己口袋。
他抱着江砚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力量支撑住他。
他低头看着江砚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砚砚……坚持住……”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终于,熟悉的医院标志出现在视野里,急诊中心那刺眼的红色灯光如同指引。
迟煜抱着江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
“医生!快救救他!他昏迷了!”迟煜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急诊大厅的平静。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平车冲了过来。
当看到迟煜怀里抱着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散发着浓郁诡异甜香的少年时,经验丰富的护士长脸色瞬间凝重:“信息素浓度异常!波动剧烈!快!推进抢救室!通知内分泌科和神经内科值班医生!准备信息素稳定剂和生命体征监测!快!”
迟煜小心翼翼地将江砚放到平车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看着护士迅速给江砚接上监护仪,那刺耳的仪器报警声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紧紧抓着平车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锁在江砚毫无生气的脸上,一步不离地跟着平车冲向抢救室门口。
“先生,请在外面等候!我们需要立刻抢救!”护士试图将他隔开在抢救室门外。
“我是送他来的人!也是唯一了解他突发情况的人!”
迟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提供关键信息的急切,“他之前是Alpha信息素,清冽的竹子味!但就在刚才,突然变成了这种……香雪兰的味道!我之前就注意到他预感期快来了,但状态完全不对!请务必查清楚!这非常异常!”
护士看着迟煜焦急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平车上情况危急的少年,点了点头:“好,你在外面等!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请不要离开!我们需要你提供的信息!”说完,她迅速推着平车冲进了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砰!”
沉重的门隔绝了内外。
迟煜被挡在门外。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急诊室走廊刺眼的白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他额角未干的汗水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紧握的拳头放在膝盖上,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还残留着之前用力抱住江砚时留下的红痕。
他口袋中江砚的手机还在那里。
他低着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寂静。
冰冷的雪松信息素被他死死收敛在体内,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萦绕在周身,如同他此刻凝固的心情。
刚才在教室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
江砚的晕倒、那诡异的香雪兰甜香、他抱着他奔跑时感受到的滚烫和脆弱……
迟煜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画面,但心底翻涌的担忧和后怕却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拿出江砚的手机,屏幕上是许默言发来的数条焦急的询问信息。
他手指僵硬地敲字回复:“在医院急诊,抢救中,等消息。”发送。
然后,他关掉了屏幕,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推车声、呼叫声都仿佛远去了。
世界只剩下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和他手中那部属于江砚的、沉默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迟煜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在阴影里的雕像,只有偶尔抬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泄露着他内心汹涌的焦虑。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那个总是带着桀骜神情怼他的的少年,平安地推开那扇门。
等他喜欢的人,平安。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那盏刺眼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迟煜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眼神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后的释然。
迟煜立刻冲了上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焦灼到极点的Alpha少年,以及他周身那虽然极力压抑却依旧流露出强烈不安的顶级信息素,心中了然。
他语气沉稳地说道:“放心,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了。”
迟煜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庆幸感冲击着他,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但他立刻又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的信息素……”
医生点点头,神情严肃:“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关键。我们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和信息素分析。他经历的,不是普通的Alpha易感期。”
医生顿了顿,看着迟煜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他发生了极其罕见的二次分化现象。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从Alpha强制转化为了Omega。现在检测到的信息素,就是典型的Omega信息素——香雪兰。之前的‘竹子’信息素是Alpha时期的残留,在转化过程中发生了剧烈冲突和紊乱,才导致了这次的生命危险。”
“二次分化……Omega?!”迟煜的瞳孔骤然放大,虽然心中早有最坏的猜测,但被医生如此明确地宣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瞬间失语。
他看着医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Omega”这个词在疯狂回响。
“是的。”医生肯定道,“这种二次分化非常罕见,通常伴随着巨大的生理痛苦和风险。他能撑到送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分化过程基本完成,但身体极度虚弱,信息素系统也非常不稳定,需要静养和专业的调理。至少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后续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和Omega信息素适应训练。”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另外,他的信息素系统目前处于真空状态,任何Alpha的信息素都可能对他产生强烈作用。”
迟煜猛地抬头,心跳骤然加速。
“我们检测到他体内残留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医生顿了顿,目光落在迟煜身上,“这种信息素在二次分化初期起到了压制作用,避免了快速昏迷和生理崩溃。”
“经过比对,”医生翻开手里的报告,声音清晰而冷静,“这种信息素与你的高度吻合,匹配程度——99%。”
空气仿佛凝固。
“也就是说,”医生合上文件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你们需要配合做进一步检查。他的信息素系统需要你的信息素进行稳定,否则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引发二次昏迷。”
迟煜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发紧,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99%?”
医生点头:“是的,几乎完美匹配。在医学上,这种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
迟煜的指尖微微发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响——
他的信息素,是我的。
而病床上,江砚苍白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仿佛在无意识地回应那道熟悉的气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砚哥!!”
“江砚怎么样了?!”
许默言、徐芷欣、付楚行,还有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许默言跑在最前面,脸色煞白,眼眶通红。
“迟煜!阿砚他……”许默言冲到跟前,看到迟煜难看的脸色和紧闭的抢救室门,声音都带了哭腔。
迟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
他看了一眼围拢过来的同学,又看向医生,声音低沉而清晰:“医生,他的情况……能告诉他们吗?”
他指的是江砚二次分化成Omega的事实,这在学校里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理解地点点头:“你是送他来的紧急联系人,有权知道。至于是否告知其他人,由你和他的监护人决定。他现在刚稳定,需要绝对安静,不适合探视,你们先在外面等吧。”
“医生!他脱离危险了吗?我们能看看他吗?”徐芷欣焦急地问。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现在不能探视。”医生重复道,“等转入普通病房,情况稳定后再说。”
医生说完,转身又进了抢救室,似乎是去安排后续事宜。
许默言等人被挡在门外,只能焦急地围着迟煜。
“迟煜!砚哥到底怎么了?医生怎么说?”许默言抓住迟煜的胳膊,急切地问。
“他……暂时没事了。”迟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暂时无法说出那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但情况很复杂,需要住院观察。等他稳定下来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许默言:“通知他家人了吗?”
“通知了通知了!乔阿姨和江叔叔正在赶来的路上!”许默言连忙点头。
迟煜点点头,疲惫地再次靠回墙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江砚的手机,屏幕因为刚才的紧握而有些温热。
二次分化……Omega……他闭上眼,消化着这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事实。
那个骄傲的、带着一身桀骜Alpha气息的少年,变成了需要保护的Omega……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和汹涌。
他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江砚,快点好起来。
无论你是谁,是Alpha还是Omega,
我都在这里,等你醒来。
许默言、张晚等人围在周围,七嘴八舌地追问着细节,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困惑。
迟煜只能疲惫地重复着:
“暂时脱离危险。”
“需要静养观察。”
“等他家人来再说。”
他的心思,早已穿透了那扇紧闭的门,落在了里面那个正经历着天翻地覆变化的少年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是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
病床上,江砚静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活气。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息均匀,显然是睡着了,或者说是药物作用下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他身上盖着医院的薄被,一只手上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入静脉。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后颈上贴着一块方方正正,类似纱布的敷料。
那是信息素抑制贴,用于暂时隔绝和保护刚刚经历剧变极其脆弱的Omega腺体。
“阿砚!”许默言第一个扑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砚哥!”徐芷欣和付楚行也立刻围了上去,看着病床上安静脆弱的江砚,眼圈都红了。
“病人刚用了药,睡得很沉。现在要转入VIP单人病房观察。”护士解释道,示意他们让开道路,“家属还没到?”
“在路上!”许默言连忙回答。
“那你们谁是……”护士看向迟煜,显然记得他是送医者。
“我是他哥…不…学长,送他来的。他家人马上到。”迟煜沉声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江砚。
“好,那先跟我来办一下手续,需要签一些字。”护士对迟煜说。
迟煜点点头,对许默言他们说:“你们先在这里陪着他,我去办手续,很快回来。”
他把江砚的手机递给许默言,“他手机,你拿着,等他家人来。”
许默言接过手机,用力点头:“好!你快去快回!”
迟煜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江砚,才转身跟着护士走向缴费处。
他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VIP单人病房里一片静谧,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嘀嘀”声。
窗帘半拉着,柔和的日光洒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但更清晰的,是丝丝缕缕、如同初生花蕊般清幽柔弱的香雪兰信息素。
被抑制贴削弱了大半,却依旧固执地从缝隙中透出,昭示着病床上人身份的彻底转变。
许默言、付楚行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江砚的休息。
许默言时不时探头看看江砚的情况,徐芷欣则拿着手机,低声和电话那头的乔念汇报情况。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江砚,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阿砚?”许默言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轻声呼唤。
江砚的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不清,大脑一片混沌,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
身体的知觉一点点回归,伴随着的是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
喉咙干得发疼,像有砂纸在磨。
“水……”他艰难地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水!快!水!”许默言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江砚嘴边。
徐芷欣也赶紧上前,帮忙轻轻托起江砚的头。
温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
江砚的意识也随着这口水渐渐回笼。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清了围在床边、满脸担忧的许默言和张晚,以及站在稍远处的付楚行。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地倒灌进脑海。
舞台的灯光、眩晕、窒息般的甜香、迟煜惊骇的脸、冰冷的地板、奔跑的颠簸、刺眼的灯光、嘈杂的人声……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浑身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空虚感,仿佛被抽走了重要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感知自己熟悉的信息素。
那清冽如竹、带着韧性的Alpha气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他感知到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柔弱的、带着甜意的……气息?
这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自己身上?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迟煜办完手续回来了。他手里拿着几张单据,脸色依旧有些沉凝。
当他踏入病房,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醒的江砚身上。
四目相对。
江砚看到了迟煜眼中的复杂情绪。
担忧、后怕,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当迟煜靠近时,自己体内那股柔弱的香雪兰气息,竟然带着一丝微弱的雀跃,试图向对方那冰冷强大的雪松气息靠近?!
这个认知让江砚如遭雷击!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耻、恐慌和愤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出去……”江砚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我想静静。”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身体的极度虚弱狠狠掼回枕头里,只能徒劳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凶狠的眼神在苍白虚弱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砚哥!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激动!”许默言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
“江砚,冷静点!你需要休息!”徐芷欣也急声劝道。
迟煜的脚步停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明明虚弱得不堪一击,却用尽全力竖起满身尖刺的少年。
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屈辱、愤怒和深藏的恐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知道江砚在抗拒什么。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砚,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我们不会吵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默言和张晚:“许默言你和你的同学先出去一下。让他安静会儿。”
许默言和张晚虽然担心,但也看出江砚情绪激动,不适合人多。
他们看了看迟煜,又看了看病床上死死瞪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的江砚,最终还是点点头,拉着欲言又止的楚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迟煜和江砚两个人。
空气里,柔弱的香雪兰与冰冷的雪松气息无声地交织、碰撞。
江砚死死咬着下唇,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隔绝迟煜的存在,隔绝自己身体里这陌生而可怕的改变。
屈辱的泪水在他紧闭的眼角汇聚,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从一个骄傲的Alpha,变成了……变成了现在这样!
迟煜没有离开。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看向窗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将病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江砚无声的崩溃,一同纳入了他守护的领地。
依旧2合1
本章推荐音乐《爱人》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关心也是。
别问我迟煜为什么喜欢的这么突然,看到后面就知道了,透露一点吧,有没有可能他早就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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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在改文,改的是第一卷,想看的宝宝从第二卷开始看,不会错过什么精彩内容的 新书《学长,别把我当朋友》《星冕》《呓语》宝宝们支持一下呗,作者专栏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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