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对持 线下撒糖~ ...

  •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砚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他磨磨蹭蹭走到楼梯拐角,果然看见迟煜倚着栏杆等他。

      夕阳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雪松味信息素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还隐隐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目光落在江砚包着纱布的脚上,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江砚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等一下。”迟煜开口,声音有点低,带着刚打完球后的微哑。

      江砚停下,侧过脸看他。那眼神平静,却让迟煜莫名紧张起来。

      “药换了?”迟煜问。

      “嗯。”

      “校医换的?”

      江砚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不然呢?你指望我自己换?”

      迟煜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怕说什么,最终只是别开脸,露出泛红的耳尖。

      江砚看着那抹红,忽然有点想笑,但嘴角刚扬起又压了下去。

      “迟学长,”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特意在这儿等我,就为了问这个?”

      “……不是。”迟煜顿了顿,声音闷闷的,“那些帖子,别在意。”

      “什么帖子?”

      迟煜没接话,但江砚心里已经明白了。

      论坛上那些关于他们的帖子——迟煜背他去医务室的照片,暧昧的标题,几千楼的讨论。他不是没看见,只是假装没看见。

      “哦。”江砚应了一声,“就为这个?”

      迟煜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我背你,只是因为……”

      他停住了。

      江砚等着他的下文。

      迟煜的喉结剧烈滚动,别过脸,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只是怕你耽误治疗。”

      江砚盯着对方泛红的耳尖,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迟煜浑身一僵。

      竹子味信息素轻快地漫开,缠绕上雪松味的气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迟学长的洁癖,只对我失效?”

      迟煜猛地抬头,目光撞上他眼底的戏谑。他别过脸,声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那你下次再受伤……自己爬去医务室。”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幼稚,像小学男生吵架。但他收不回来,只能绷着一张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许默言发来新消息:我刚拍到你们对视!照片已上传贴吧,标题就叫《煜砚CP线下撒糖现场》!

      江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新消息,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未落。那条帖子的预览图里,迟煜正低头看他。

      “别看了。”迟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低哑。

      江砚转头时,正看见对方喉结剧烈滚动,雪松味信息素裹着汗意扑面而来。那眼神里有紧张,有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江砚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金属罐的凉意从掌心传来,江砚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一罐梅子汽水。那是刚才在校门口顺手买的,一直忘了喝。

      气泡在玻璃瓶里不安分地翻涌,折射出迟煜泛红的耳尖。

      江砚晃了晃瓶子,忽然开口:“再看下去,服务器真要被那群人刷瘫痪了。”

      迟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说这事。

      “其实被人起哄也不是坏事。”江砚拧开瓶盖,气泡水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他仰头灌下一口,喉结滚动时故意擦过迟煜悬在半空、欲接不接的手指。那指尖微凉,带着一点颤抖。

      他放下瓶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至少让某些有洁癖的Alpha,不得不承认和我有点关系。”

      迟煜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栏杆发出闷响,他别过脸去:“别曲解我的意思。”

      江砚突然倾身向前,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对方睫毛剧烈颤动。那颤动的频率出卖了主人所有的伪装。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逼问,一点戏谑:“那学长解释解释,为什么掌心始终不敢贴上我的腿?”

      江砚晃了晃手中还剩半罐的梅子汽水,玻璃瓶壁凝结的水珠顺着紫色标签滑落,在他掌心汇成细小的溪流。那些水珠冰凉,却比不上眼前人目光的灼热。

      “迟学长是担心,”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还是……吃醋?”

      “你别胡说。”迟煜猛地后退半步,后背再次撞上栏杆。他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却硬邦邦的,“只是不想再被追问……”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江砚突然欺身上前,竹子味信息素裹挟着汽水的酸甜将他笼罩。那气息太近,近到迟煜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追问什么?”江砚抬手撑住栏杆,在对方耳畔轻笑,“追问为什么全校只有我能打破你的洁癖?”

      迟煜的睫毛剧烈颤动,雪松味信息素在江砚近在咫尺的逼问下彻底失控。那气息汹涌澎湃,却在即将缠绕上对方手腕时,像被灼伤般猛地撤回,留下一片狼狈的空白。

      他死死攥住身后栏杆,金属在掌心压出青白的痕。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却硬撑着平稳:“不过是……普通校友的情分,有什么好追问。”

      江砚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刺破了空气中所有暧昧的伪装。

      “迟学长倒是好心。”江砚的声音冷下来,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可惜我们早不是六岁那年在沙坑玩泥巴的交情了。”

      他晃了晃手中半罐梅子汽水,玻璃瓶壁凝结的水珠顺着紫色标签滑落在迟煜手背。那水珠冰凉,却比不上他话语的温度。

      “转学生突然回来演这出英雄救美,是想抢校园风云榜的位置?”江砚盯着他,眼底是陌生的防备和尖锐的嘲讽,“当年走得一声不吭,现在倒来假惺惺关心我?”

      他逼近一步,汽水随着动作晃动,水珠飞溅出来:“还是说,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位转学生多有爱心,想借着我在学校里立人设?”

      迟煜猛地抬头,雪松味信息素骤然暴涨,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可那气息在触及江砚手腕时,却又生生停住,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拽住。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豆丁,此刻眼底只剩陌生的防备。那双眼睛曾经装满信任和依赖,现在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心怀鬼胎的转学生。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江砚,你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难道不是?”江砚再次逼近半步,那气息锐利,像一把刀,要剖开所有伪装,“你走前连告别也不说还拿走了我最喜欢的风筝,现在又抢走全校的目光,迟学长可真喜欢踩着别人往上爬。”

      迟煜的呼吸骤然凝滞。

      当年离开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拿走了那个风筝,只是想留个念想。这些年那个风筝一直收在他柜子里,褪了色,破了边,却从没舍得扔。

      他想解释,可那些话梗在舌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迟煜攥紧栏杆,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突出。他声音发涩:“我当年走是身不由己,现在……”

      “现在怎样?”江砚逼近半步,身上的信息素愈发尖锐,带着浓重的嘲讽和压抑多年的怨气,“现在想弥补?迟学长,我们早就不是小时候了。小学时抢走我的风筝,现在又借着救我的由头抢走全校的关注,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故意将汽水凑到迟煜眼前,玻璃瓶折射出对方苍白的脸色:“这汽水,不会也藏着什么算计吧?”

      迟煜的胸膛剧烈起伏,气息乱得一塌糊涂。雪松味信息素在体内疯狂冲撞,想要冲破束缚去解释、去证明,却在即将触及江砚的瞬间,被他自己生生收回,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受伤后的硬撑:“随便你怎么想,信不信随你。”

      “我当然信。”江砚嗤笑,一把抓起迟煜的校服领口,将人拉近。

      两人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像两头困兽,互不相让,“我信迟学长就是看我不顺眼,从小到大都想压我一头。”

      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迟煜睫毛的根数,能看清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的、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瞥见迟煜耳尖又红透几分,却错当成被拆穿的恼羞成怒,心里那点因为靠近而升起的异样悸动被他狠狠压下。

      “放心,”江砚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在宣判,“帖子我会澄清,不会让你借我炒作得逞。”

      迟煜别过脸,声音冷硬得像是在背书,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逼出来的:“我们只是偶然重逢,那些照片和帖子,不过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因为江砚突然用沾着汽水甜味的手指,轻轻点在他发烫的耳尖,那触感温热,带着梅子的酸甜,像一道电流从耳尖窜遍全身。

      “迟学长的耳朵,”江砚低笑着收回手,竹子味信息素却更肆意地漫开,缠绕住迟煜紊乱的雪松气息,“真是比梅子汽水还红。”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澄清声明里,要不要加上一句。其实某个人,从六岁起就喜欢偷偷照顾人?”

      迟煜喉结剧烈滚动,想说的话全堵在胸口。

      当年转学是目前工作调动,连夜离开时甚至来不及和哭红眼的小豆丁告别。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回来,想过解释,想过再见那个追着自己跑的身影。

      这次故意申请转回母校,根本不是什么“父母工作调动”,是他磨了家里半年才换来的机会。他只想再见一面,哪怕对方已经不记得他。

      可这些解释梗在舌尖,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毫无说服力的:“随便。”

      说罢,他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明天篮球赛……你要是不敢来,就直说。”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走出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破碎又仓皇,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怕落空的表情。

      江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迟煜发红的耳尖,想起他慌乱的眼神,想起他欲言又止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想起他明明信息素已经失控却硬生生收回的样子。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他狠狠踢了一脚墙面。

      水泥墙纹丝不动,脚趾传来闷痛,却比不上心里那团乱麻。

      手机震动。许默言发来消息:我拍到你们对视了!迟煜那眼神,哪像死对头,分明是易感期的Alpha盯着标记对象!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江砚点进去,论坛新帖已盖到八千楼。热评里有人翻出他们小时候的照片——小小的迟煜把江砚护在身后,两人中间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

      那是幼儿园的手工作品,他早忘了,却被不知道谁保存到现在。

      评论区炸开了锅:

      一楼:这信息素缠绕的样子,绝对是Alpha天生吸引!

      二楼:迟煜的雪松味每次碰到江砚就失控,还说没关系?

      三楼:这是双向暗恋吧!

      匿名用户:迟煜看江砚的眼神好宠,我嗑疯了!

      江砚猛地关掉手机,竹子味信息素不受控地翻涌,在空荡的走廊里无声激荡。

      远处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有人在喊,有人在笑。

      夕阳把最后一缕光收走,走廊陷入昏暗。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总走在他前面的背影。那时候迟煜会回头等他,会在他摔倒时跑回来,会把自己的冰棍分他一半。

      后来那个背影消失了,但是现在他又回来了。

      江砚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那上面雪松的气息淡淡的,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

      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明天篮球赛。

      他说了要去看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大家动动手指打个评分呀! 推推预收 《意外捡到Omega怎么办》 《死对头今天掉毛了吗》 祈求一个小小的作收,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