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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归家 ...
十月的第一天,机场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假期特有的喧嚣与躁动。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嘈杂、各地口音的交谈混成一片。
迟煜和江砚排在安检队伍里,都有些睡眠不足的倦意。
为了赶早班机,天没亮就起来了。
江砚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泪水,没骨头似的靠在迟煜身上。迟煜一手拖着两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稳稳扶着他的腰,目光放空,显然也在强打精神。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江砚几乎是一歪头就闭上了眼。
迟煜偏头看他蜷在靠窗位置的侧影,抬手将他的遮光板轻轻拉下,又向空乘要了条薄毯,仔细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他才靠回自己的椅背,阖上眼。
飞行途中,气流平稳。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引擎低沉的嗡鸣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迟煜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感觉肩膀微微一沉。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侧头看去——江砚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歪了过来,正不偏不倚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安然垂落,睡得毫无防备,几缕黑发柔软地蹭着他的颈侧。
迟煜定定看了几秒,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江砚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困意再次袭来,这一次,似乎睡得踏实了许多。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在浅眠中很快过去。
飞机的颠簸惊醒了江砚,他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枕着迟煜的肩膀。
“……我靠着你睡的?”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迟煜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右肩,神色如常,“睡得跟小猪一样。”
江砚理科反驳:“你才小猪……”
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走出接机口,迟煜家的司机张伯已经等在那里了。
张伯是个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男人,见到迟煜和江砚,笑着迎上来:“小煜,江小少爷,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
“张伯,麻烦您了。”迟煜点点头,把行李交给张伯。江砚也礼貌地打招呼。
车先开往迟煜位于广州的家。
那是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别墅区。
迟煜的父母都不在——母亲在公司处理假期前的紧急事务,父亲则在部队,假期无休。偌大的房子显得格外安静。
“我上去拿几件衣服,很快。”迟煜说着,带江砚上了楼。他自己的房间保持着简洁冷感的风格,和他在上海的公寓很像。
他从衣柜里拿了几套当季的衣物,又拉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些更休闲适合在家穿的衣服,他挑了几件,一并塞进行李箱。
江砚没进卧室,在走廊的书房门口驻足。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分门别类摆满了书籍,其中一面书架几乎全是历史相关的著作,从通史到断代史,从国内到国外,甚至有不少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籍和学术专著,排列得一丝不苟。
江砚走了进去,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书脊,指尖虚虚划过,最后停在某排书上。他想起很久以前,某次闲聊时,迟煜似乎随口提过自己某个学科不太擅长。
迟煜拖着行李箱过来找他时,就见他正仰头看着书架,侧脸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看什么?”迟煜问。
江砚闻声回头,指了指那一架子历史书,脸上带着点促狭又好奇的笑意:“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了……你历史不好吗?”
迟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排书,很坦然地“嗯”了一声。
“有多不好?”
迟煜回想了一下,语气平淡:“反正及不了格。”
江砚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那是很不好了。”
谁能想到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迟煜,居然在历史这门课上栽过跟头,看这一架子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历史系的高材生。
迟煜看着他的笑容,眼底也漫上笑意,走过去牵起他的手:“走了,爸妈该等急了。”
车又开往江砚家。相比迟煜家的冷清,江砚家所在的教职工小区显得更有烟火气。国庆装饰还没完全撤下,楼栋门口挂着小红旗。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熟悉的女声:“是不是砚砚回来了?”是乔念。
江砚扬声应道:“妈!我回来了!”
上了楼,家门已经打开,乔念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客厅里,江砚的父亲江泽远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气质儒雅,戴着眼镜,身材保持得很好,见到儿子,眼中也满是笑意。
“爸?你今天在家啊?”江砚有些意外,他爸平时也挺忙。
“儿子放假回来,我当然得在家。”江泽远笑着走过来,揉了揉江砚的头发,“这么久没见,想爸爸没?”
江砚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故意撇撇嘴:“不想。”
“你这小子!”江泽远笑骂了一句,目光转向江砚身后的迟煜,立刻换上了更温和热情的神色,“小煜啊,快进来快进来!路上辛苦了吧?是不是又长高了?过来坐。”
“江叔叔好,乔阿姨好。”迟煜礼貌地问好,将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正却不拘谨。
乔念忙着去倒茶切水果。江泽远坐在迟煜对面,笑眯眯地打量他:“小煜现在是大三了吧?”
“是的,叔叔。”
“听你乔阿姨说,你自己还在外面弄了个小公司?真厉害,年轻人有想法,有魄力!”江泽远语气里满是赞赏,他是真心喜欢迟煜这个年轻人,沉稳可靠,能力又强。
迟煜谦逊道:“只是刚起步,还在摸索。”
“已经很不错了!”江泽远摆摆手,随即又看向自家正拿着个苹果在啃的儿子,叹了口气,开始数落,“把砚砚交给你啊,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挑食,熬夜,打架,喝酒,脾气还倔,有时候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也就你能管管他。”
江砚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不满地瞪向他爸:“爸!我有那么差吗?”
“怎么没有?”江泽远瞪回去,但眼里全是笑意,“你看看人家小煜,多稳重。你啊,多跟小煜学学!”
乔念端着水果过来,听到这话也笑了:“行了老江,孩子刚回来,你就少说两句。小煜,别听他瞎说,砚砚也很懂事的。”话虽如此,她看着迟煜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和满意。
迟煜看着气鼓鼓的江砚,又看看“吐槽”儿子却满眼骄傲的江家父母,眼底的笑意温柔而真实。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叔叔阿姨放心,砚砚很好。我会照顾好他。”
江砚本来还有点小郁闷,听到迟煜这话,低头继续啃苹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饭后,江砚主动起身收拾碗筷:“你们聊,我去洗碗。”
乔念本想拦着,江砚已经利落地把碗碟叠好端进了厨房。
家里其实请了保姆,但节假日都会让人家回去休息,周一到周五则有固定的时间来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乔念自己也喜欢下厨,家里常开火,倒也温馨。
客厅里剩下迟煜和江家父母。乔念重新沏了茶,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迟煜坐直了些,神情比刚才吃饭时更显郑重。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看向江泽远和乔念,声音不高,但清晰坚定:“叔叔,阿姨,有件事,我想先跟你们商量一下。”
江泽远和乔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了然和期待。江泽远放下茶杯,温和道:“小煜,你说。”
迟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膝盖,“我想……等明年,砚砚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正式向他求婚。”
尽管有所预感,听到这话从迟煜口中明确说出,乔念还是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热,是高兴的。江泽远则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同。
“这是好事啊,小煜。”江泽远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们感情稳定,又都到了能为自己负责的年纪。我们做父母的,当然是支持。”
“谢谢叔叔阿姨。”迟煜微微颔首,继续道,“我知道砚砚看起来洒脱,其实在某些方面心思很细,也很重仪式感。我不想草率,希望准备得充分些,给他一个真正难忘的属于他的求婚。”
乔念连连点头:“对对,砚砚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可看重这些了。小时候给他过生日,蛋糕上少插一根蜡烛他都能记好久。”语气里是亲昵的吐槽。
“所以,”迟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确保厨房的水流声能盖过这边的谈话,“具体的计划和准备,我想暂时对砚砚保密。希望叔叔阿姨也能帮我。”
“这没问题!”江泽远立刻表态,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参与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行动,“绝对保密!需要我和你阿姨做什么,你尽管说。”
乔念也认真地看着迟煜:“小煜,你有什么想法了吗?场地?形式?需不需要我们配合把砚砚带到特定地方,或者套套他的话,看他喜欢什么样的?”
迟煜显然已经思考过一些,他沉吟道:“形式我还在构思,有几个备选方案。场地……可能需要一个对他有特殊意义,或者风景足够美、氛围足够好的地方。我记得砚砚提过,小时候你们常带他去麓湖边写生,他好像很喜欢那里傍晚的景色?”
江泽远眼睛一亮:“对!麓湖!他小时候可喜欢那儿了,说湖光山色像画一样。后来学业忙了,去得少了,但每次路过都会多看几眼。那地方安静,景致也好,确实合适。”
乔念补充道:“他喜欢自然开阔的地方,但又不能太嘈杂。麓湖西侧有个观景平台,视角很好,平时人也不多,尤其是傍晚。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去踩点,或者以家庭聚会、给我过生日之类的名义,把他骗过去。”
迟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阿姨,这个主意很好。另外……”他顿了顿,“关于戒指,我想定制。不想要太浮夸的,但必须是独一无二的。我初步有些构想,可能涉及到他喜欢的元素,这方面,阿姨您更了解砚砚的喜好,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乔念仔细想了想:“他不喜欢太直白的符号。他以前不是喜欢海豚嘛,用一种非常含蓄抽象的方式融入戒圈的设计?颜色的话,他偏好干净纯粹的,铂金或者白金可能比黄金更合适。”
她说着,甚至起身去拿了纸笔,简单勾勒了几个线条,“大概类似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
迟煜认真看着,眼中闪过赞许:“阿姨您这个想法很好,很符合他的气质。我会找靠谱的设计师沟通,把您的建议融入进去。”
江泽远在一旁听着,也插话道:“求婚时的台词……哦不,是真心话,也得好好准备。砚砚吃软不吃硬,看起来酷酷的,其实最受不了真诚直球。你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比句,就说说你最实在的感受,为什么是他,想和他有什么样的未来,比什么都强。”
迟煜虚心受教:“我明白,叔叔。我会好好准备的。”
三人又低声商讨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自然地让江砚在明年暑假空出时间,如何避免被他察觉到家人和迟煜的“异常”,可能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和默契的配合。
江泽远甚至提议,可以动用他的一点“历史学考据功力”,帮忙查查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寓意又不显俗套的求婚传统或象征物。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隐约传来碗碟归位的清脆声响。
迟煜立刻做了个收声的手势,迅速切换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量:“……所以那家新开的博物馆,藏品确实很值得一看,叔叔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
江泽远和乔念也心领神会,自然地接上了话头,讨论起本地的文化活动。
江砚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客厅里气氛融洽,父母和迟煜似乎正聊得投机,脸上露出笑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说有空一起去看展览。”乔念笑着招手让他过来坐,“碗洗好了?累不累?”
“不累,几个碗而已。”江砚在迟煜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向他。
迟煜顺势揽住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捏了捏。他看着江砚毫无察觉的、放松的侧脸,又抬眼与江家父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假期接下来的几天,松散而惬意。
迟煜陪江砚见了几个他本地的老朋友,也去了一些他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某个午后,两人逛到江砚曾经就读的中学附近,围墙内的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
“其实我知道,”江砚忽然开口,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没看迟煜,“你跟我爸妈在偷偷计划什么。”
迟煜心里蓦地一跳,面色却纹丝不动,只垂眸看他:“嗯?”
江砚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爬满藤蔓的老墙。十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他微微仰头看着迟煜,眼神清亮,带着点狡黠和笃定。
“从回家那天晚上就感觉出来了。”他嘴角翘起,“我妈倒茶时看了你三次,眼神怪怪的。我爸跟你聊博物馆居然没跑题到股票走势去,太不科学了。”
迟煜:“……”
“还有,你这两天总看我,”江砚戳了戳迟煜胸口,“不是平时那种看,是那种在掂量什么的眼神。”
迟煜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砚砚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他该更小心些的。
“所以呢?”迟煜的声音低沉下来,靠近一步,将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猜到什么了?”
江砚任他握着,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晰:“没猜具体,也不想知道。”
他抬起眼,直直望进迟煜眸底,“反正……只要是关于我的,最后你都会告诉我,对吧?我等着就好。”
他的信任如此坦然,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点“看你表演”的纵容。
迟煜的心脏被这眼神和话语熨烫得发软,所有因泄密而起的紧绷瞬间消散。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江砚的额头,叹了口气,笑声闷在胸腔里:“……嗯,到时候,第一个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江砚满意地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推开他,继续往前走,“不过,要是我发现你搞得太浮夸或者太土”
“怎样?”
“我就当场拒绝。”江砚回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跑开。
迟煜看着他跑开的背影,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又灵动的轮廓,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柔情和决心。
他知道,他的准备必须配得上这份信任,必须独一无二,必须让他永生难忘。
求婚的地点,在他心里其实已有了一个模糊却笃定的轮廓,与麓湖无关,与任何人猜测的都不同。
那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记忆拼图的地方,藏着某个江砚自己都可能淡忘了的瞬间。他需要时间去确认、布置,并将那个瞬间的意义,延伸到未来。
假期结束,返回上海的飞机上,江砚照例靠着迟煜的肩膀补眠。迟煜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江砚柔软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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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在改文,改的是第一卷,想看的宝宝从第二卷开始看,不会错过什么精彩内容的 新书《学长,别把我当朋友》《星冕》《呓语》宝宝们支持一下呗,作者专栏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