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借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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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砚是被颈侧一阵温热又痒痒的触感弄醒的。
宿醉后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先于视觉回笼。
他正被人从背后拥着，脊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他颈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依恋地、轻轻地蹭来蹭去，鼻尖偶尔擦过他敏感的皮肤。
是迟煜。
这个认知让江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昨夜的记忆碎片随之涌来——醉酒、黏糊、哭泣、还有那些不管不顾的亲吻和告白。耳根瞬间开始发烫。
他似乎察觉到了江砚的醒来，蹭动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没立刻退开，温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江砚的颈侧，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弄醒你了？”
“……嗯。”江砚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还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没敢动。他能感觉到迟煜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存在感极强。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迟煜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后颈那个早已愈合，但信息素烙印依旧清晰的旧腺体位置，低声问：“头疼吗？要不要喝水？”
江砚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觉得有点混乱。他终于慢慢转过身，平躺过来，对上了迟煜近在咫尺的眼睛。
两人在晨光里静静对视了几秒。
昨夜醉酒后的狂热退去，清醒的现实带着所有未解的忐忑和崭新的亲密感一同降临。
江砚看着迟煜，看着他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珍重和紧张，心里那片昨晚被酒精和眼泪浸泡得柔软无比的地方，又塌陷了一小块。
他忽然不想再绕圈子了，不想再“尝试”，不想再忐忑地猜测。那些醉酒后的话虽然冲动，却无比真实。而迟煜此刻的眼神，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问出了一个横亘在两人之间，从“尝试”开始就未曾明确的问题。
“迟煜，”他望着他的眼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话问出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迟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肌肉都僵硬了些许。
迟煜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看着江砚平静却执拗的眼神，昨晚江砚醉后那些“喜欢”和“痛苦”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给了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屏住呼吸，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恋人。”
说完，他的心高高悬起，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准备好了接受任何反应，质问、犹豫、或者再次需要“时间”……他知道江砚清醒时，不可能像醉酒时那样轻易接纳，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突然的“升级”。
然而，江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紧张不安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移开视线，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推了推迟煜结实的手臂。
“那……男朋友，起床吧。我饿了。”
迟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还在某个过于美好的梦境里。
他怔怔地看着江砚微微泛红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小心翼翼，“你……同意了？真的？”
江砚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弄得耳朵更红了，他干脆掀起被子，想要坐起来避开这过于灼人的视线和追问：“不然呢？快点，男朋友，我饿——”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激动到近乎凶狠的拥抱猛地按回了床上。
“江砚！江砚……”迟煜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无法压抑的喜悦和哽咽的痕迹，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谢谢你……谢谢你……”
他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遵循本能，抬起头，在江砚的脸上、额头、鼻尖落下一个个滚烫无比的亲吻，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礼物的大男孩，每一吻都带着巨大的珍视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最后，他的唇寻到了江砚的，带着炙热的温度就要印上去——
却被江砚抬手捂住了嘴。
江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湿漉漉地瞪着他，羞恼道：“没刷牙！”
“……”
迟煜的动作顿住，看着江砚近在咫尺的、泛着羞恼红晕的脸，和捂在自己嘴上的温热的手心，眼底的笑意和幸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一点也不觉得被拒绝，反而觉得这样生动真实的江砚，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顺势在江砚手心亲了一下，这才笑着放开他，起身下床：“好，先去刷牙，然后给男朋友做早餐。”
他的脚步都透着轻快，走到卧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脸颊红红的江砚，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当两人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吃着迟煜简单却用心准备的早餐时，气氛温馨而宁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餐桌和两人。
江砚小口喝着牛奶，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面正专注地将他盘子里的煎蛋切成更小块的迟煜，轻声开口：“迟煜。”
“嗯？”迟煜立刻抬头，眼神温柔地望过来。
江砚抿了抿唇，放下杯子，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认真：“昨晚……我是故意的。”
迟煜切蛋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着他。
“故意喝多了点，”江砚的耳根又有点红，但眼神没有躲闪，“故意……装成以前那样子，黏着你，撒娇，说那些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清晰：“因为我知道，如果清醒着，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那么直接……也没办法，那么快跨出这一步。我需要一点……‘外力’，或者一个借口，来打破我们之间那种过于小心翼翼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迟煜眼中逐渐涌起的震惊、恍然，和更深沉的爱意。
“我是故意想要借酒装疯，故意想要和你和好的。”
他最终，用了“和好”这个词，仿佛他们之间漫长的分离与误解，只是一场需要特定仪式来化解的别扭。
“不是醉酒后的胡话，那些‘喜欢’，那些‘痛苦’，都是真的。”江砚认真地说，“只是清醒的时候，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像那样表达。但我的心意，和昨晚告诉你的一样。”
迟煜怔怔地听着，手中的叉子不知不觉放下了。
原来……不是完全的醉酒失控，而是半清醒的、笨拙的“谋划”。这个认知，非但没有削弱昨晚那些话语和亲密带来的感动，反而让那份爱意变得更加沉重和真实。
他的江砚，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勇敢地，走向他。
迟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绕过餐桌，走到江砚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的少年，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爱怜和感动，“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清醒的，醉酒的，故意的，无意的……只要是你走向我，我都接受，都感激，都珍视。”
他抬起江砚的手，郑重地，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如羽翼、却重若承诺的吻。
“以后，我们慢慢来。你可以用任何你觉得舒服的方式爱我，我也会用尽全力，让你知道，你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好，尤其是我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