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朋友》年碌

1、第 1 章 褚游跟柯嘉

　　褚游跟柯嘉分手了，身边一众朋友大跌眼镜。
　　*
　　幽蓝的灯光水波般浮动，在漆黑的空间里轻柔的摇曳，晃过中心卡座，一闪而过一张男人的脸，英俊、锋利、不近人情。
　　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原本稍显冷清的大厅人渐渐多起来，端酒的侍者穿梭于人流中。
　　Myth的夜晚开始了。

　　中心卡座的桌子上乱七八槽堆了十几瓶酒，开了几瓶，但也只是放着，任谁也想不到这些酒有多昂贵。
　　卡座里的人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黄色的脑袋在人群中跃动，气喘吁吁地挤过来时，精心打理的烫发已经乱成一窝杂草，“褚哥，他们都说你分手了，真的吗？”

　　褚游抬眼，掠过他希冀的目光，在那头杂草一样的黄毛上停了一瞬，不甚在意道，“他们是谁？”
　　闻言，黄毛瞬间心死。
　　作为褚游身边第一“走狗”，他对褚游的潜台词门儿清，一般来说，如果这事是假的，那褚游一般会冷笑一声嘲笑他的愚蠢，反之，他就会看心情回。
　　黄毛沉痛地闭上眼，哀悼自己即将失去的赛车。

　　褚游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人说话，再抬眼时发现那人闭着眼，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拜什么。
　　“……”
　　“徐兴哲，”他冷道，“有病就去治。”

　　“褚哥，这不对吧，为什么我每次都赌不对？”徐兴哲哀嚎，“他们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了？不然怎么会拿这个跟我赌车，还点名要我那辆改装的布加……”迪
　　禇游凉凉地看他一眼，“你们拿我打赌？”
　　“……”
　　徐兴哲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看褚游没有追究的意思，又开始不太有底气地吐槽，“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说着，他又肉疼起来，“那可是我专门定制的，等了一年，钥匙还没暖热就送出去了，分手这么大的事你好歹通个信啊，真不够朋友。”
　　他越说越心疼，嘟嘟囔囔地在褚游身边落座。
　　褚游侧目。
　　徐兴哲一顿，窝囊地往外移了半个屁股，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你这也太突然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是真想知道，也是真想不通。
　　毕竟褚游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优秀，对一切不良诱惑都不感兴趣，说实话，第一次听说柯嘉的存在时，徐兴哲是不敢置信的，毕竟，那可是褚游，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褚游，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把柯嘉挖了出来。

　　当时大家都在赌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会分道扬镳，毕竟褚游看起来也不是很上心，大概只是一时新鲜。
　　当时猜的最多的是高三毕业后，结果没有，后来这个赌约就成了每年惯例，徐兴哲每年都赌分手，每年都输，今年终于痛定思痛决定赌一把他们不分手，结果就是如珠似宝的宝贝赛车拱手送人。
　　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就纳了闷了，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结果禇游高三毕业的时候不分，大学毕业的时候不分，这都毕业一年了，忽然就掰了，看起来还是和平分手，原因未知，到底是为什么啊？

　　褚游放下杯子，玻璃杯跟桌面碰撞，澄澈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打转。
　　徐兴哲确实没说错，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关于他的赌约，只不过他向来不太在意，赌就赌了，但他也没有好心到专门提醒他们什么。
　　他漫不经心道，“一辆车，输就输了。”
　　徐兴哲嘴角一抽，敢怒不敢言。

　　褚游瞥他一眼，松了点口风，“想问什么就问。”
　　“真的假的？”
　　褚游“嗯”一声。

　　“太好了，”徐兴哲打开手机备忘录，上面记着他要问的问题，密密麻麻足足一整页都没完，“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分手的？”
　　“……”

　　“……褚哥？”
　　“滚。”
　　“……哎，”徐兴哲麻利地起身，“好嘞，小的退下了。”
　　“……”

　　过了一会儿，褚游发现面前多了一块阴影 ，抬眼。
　　徐兴哲正气势汹汹地撑在桌面上，表情很正经，说出口的话确不太正经，“不能怪兄弟们好奇，就您这种两句话不到就让人滚的臭脾气，这么多年，哥几个真以为是真爱。”
　　还没等最后一个字落地，徐兴哲已经开溜了。

　　可惜时运不济，还没跑出去两步，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人，他冲的太猛，就连自己都晕头转向的，更别说被撞的人了。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徐兴哲手比脑子快，慌慌张张地拽住眼前的人道歉，“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像是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不知道说什么，顿了一下，轻声道，“没关系。”
　　他的音质偏冷，但声音很轻，莫名抓耳。
　　褚游看过去。

　　Myth的灯光明灭，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道剪影，高高瘦瘦的细长一条，两相对比下徐兴哲简直像个壮汉，尤其是还抓着别人的手腕，看起来不像是道歉，反倒像是欺凌。
　　褚游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走过去才发现那人确实很瘦，被抓住的手腕伶仃，骨节被一层薄白的皮肤覆盖，血管微凸，看起来一用力就能折断。
　　再往上看，是一张美人面，对面的人留着中长发，弯曲的黑发窝在颈间，额前的碎发遮住一半眼睛，唇色偏淡，浑身上下看不到多少血色。

　　有些过于瘦了。
　　褚游想。
　　下巴很尖，皮肤苍白，睫毛长而密，露出的眼睛像一潭黑深的死水。
　　像只没有生气的玩偶娃娃，在恐怖片里高低是个特邀嘉宾。

　　他心中一动，久违的发了点善心，“要去医院吗？”
　　特邀嘉宾顿了一下，忽略他的话，看向徐兴哲，“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徐兴哲这才后知后觉地松手。
　　禇游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注意到明明只是几分钟，手腕的皮肤就比其他地方多了几分血色。

　　紧接着，青年转头看向禇游，很客气的开口，“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明明很客气，语气也没什么差别，但褚游就是感觉面前的人对徐兴哲的态度比对他要好一些。
　　他垂眼，目光在对方手腕上那片红落了落，过了一会儿，往旁边让了让。

　　那人周身的空气都好像是冷的，从禇游身边经过时，带过一片凉意。
　　禇游垂眸，看着手臂上被激起的一小片汗毛，良久没有动作。

　　徐兴哲没听见动静，悄声抬眼，发现大少爷正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试探性地开口，“褚哥。”
　　褚游没动。
　　“褚哥？”
　　徐兴哲又叫了一声，褚游回神。

　　“哥，你怎么了？”
　　褚游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徐兴哲一眼，又坐回去了。
　　徐兴哲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褚游是什么意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也跟着坐回去。

　　*
　　另一边，晏声同样觉得流年不利，他径直来到吧台前，戴着金丝眼镜的调酒师刚好将做好的酒饮放在托盘上。
　　看到他来了之后笑了笑，调酒的手换了个方向，从下面掏了瓶养乐多出来，抽空做了一杯并不正宗的特调Sleeping pills，推到晏声面前，“尝尝，度数不高。”
　　晏声垂眼，手指抵住杯壁，往外推了推，“谢谢，我不喝酒。”

　　调酒师挑眉，“是吗？我以为今天你会想喝。”
　　他把重音放在“今天”上。
　　晏声抬眼看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晏，别这么紧绷，你要学会安慰自己的情绪。”
　　晏声自然地略过情绪的话题，“别学外国人。”
　　调酒师的关注瞬间跑偏，翻了个白眼，“晏、声，这样可以吗?”
　　然后开始指指点点，“真是的，一点都不可爱，干我们这行的不得跟国际接轨啊？”
　　晏声权当没听见。

　　调酒师单方面给自己聊的口干舌燥，转身倒水时注意到几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你推我我推你，眼神还时不时往晏声身上飘，眼神清澈，看起来是刚摆脱家长束缚就迫不及待出来见世面的大学生，几人犹豫了一会儿，窃声讨论了一会，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打头，走到吧台前，目光在晏声身边的那个位置上晃了晃，最后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间隔两个的位置，剩下几个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挨着她排排坐，原本冷清的吧台瞬间热闹起来。

　　见客人来了，调酒师立马切换成一副完美笑容，转身前叮嘱晏声不要毁了他的完美形象，声音从齿缝里传出来，“记住，叫我查理。”
　　晏声看他一眼，应了。
　　查理非常满意，趁着拿杯子的功夫叮嘱晏声，“你别着急走，等我给他们调完酒再来找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走啊，千万别走。”
　　晏声没应。

　　查理没时间等他的回复，像只花蝴蝶一样来到那几位客人面前，非常敬业，“几位喝点什么？”
　　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出来了一个胆子大的，指了指晏声面前的那杯酒，飞快地收回手，“跟他一样。”
　　其他人纷纷附和。

　　查理笑笑，晏声那杯没什么技术含量，手下动作纷飞，没一会儿就做好了，等他做完回头时，晏声的位置上已经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