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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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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郁很高兴爸爸醒过来,每天黏在郁哉的身边,抱着自己的故事书,软软地央求郁哉给他念故事。
早上刚醒来,张小郁就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去找郁哉,被爹爹要求去睡觉前,也是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塞到郁哉怀里,说要爸爸讲睡前故事。
郁哉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张远惟心疼他,见儿子老这么黏着,忍不住严肃呵斥:“别总黏着你爸爸,你爸爸也要休息。”
张小郁就仰起小脸蛋,可怜兮兮地注视着郁哉,那一双大眼睛看得郁哉心都要化掉了,他就抱着张小郁,小声地为张小郁说话:“没关系的,他很可爱,我可以多陪陪他。”
张远惟还要说什么,郁哉就小心翼翼先问了一句:“我多陪陪他,可以吗?”
那种可怜兮兮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张小郁。
一大一小这么看着,张远惟还能说不行吗?
他要说的话立刻就被憋了回去,他拿郁哉没辙,每回郁哉总是小心翼翼提什么的时候,他都会跟着心疼。
郁哉完全可以更放肆一点的,可是郁哉总是很小心,就连拿着杯子喝一口水,都很轻很轻,完全是放低自己存在感的姿态。
张远惟没办法一时完全纠正郁哉的这种惊慌状态,他只能慢慢地,给予郁哉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这一次张远惟也心软了,他轻咳了一声,对张小郁说:“那就只能一次,等爸爸讲完这一个故事,你就要乖乖去睡觉。”
张小郁立刻欢呼了一声,尽情地在爸爸怀里撒娇。
他知道爸爸很温柔,很宠他,无论他提什么要求,爸爸都不会拒绝。
爹爹说的没错的,爸爸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也是很爱很爱他的人。
等张小郁睡熟,张远惟就把他抱回自己的小床里。
张小郁刚挨到床就翻了个身,抱住自己的兔子嘴里嘟囔着“爸爸”,脸上都还在笑着。
张远惟撂起儿子额头上的小碎发,宠溺地亲了一下他红彤彤的脸蛋。
张远惟重新回到客厅,就看到郁哉拘束地坐在上发上,穿着毛茸茸袜子的双脚搭在沙发上,手捧着自己的膝盖,一副很乖的样子。
入秋了,天渐渐变冷了,郁哉身体不好,张远惟就给郁哉准备了羊绒袜,这样脚就不会冷了。
郁哉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袜子,不习惯这种触感,觉得不太舒服,因为之前再冷,都是红肿着脚就这么熬过冬天的,有时候就只穿一双薄薄的袜子,鞋子也不厚,夹杂着雪气儿的凉风就这么灌进鞋子里,冻得他直疼。
不过虽然不舒服,郁哉也没有说什么,张远惟说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乖的,像老师很喜欢的那种乖学生。
郁哉看见张远惟出来,仰起头冲他笑,笑得很局促,但能看得出有在努力地放松,他轻声说:“小玉睡着了吗?”
张远惟点点头:“嗯,睡着了。你也早点睡吧。”
郁哉点点头,眨眨眼睛有些胆怯地问:“我要和你一起睡吗?”
刚才他看见张远惟把他房间里的被褥都搬进了主卧,张远惟也从他醒后就和他说过,要睡回主卧,郁哉乖乖听话的,但是等张远惟睡着后,郁哉就又悄悄地走回自己原来的房间,自己一个人睡一宿。
张远惟一开始没有发现,他睡得很熟,这两年他的精神一直都紧绷着,没睡过一场好觉,现在郁哉终于醒了,他的精神也突然松弛,困倦也涌上来。
后来有一晚上,张远惟被噩梦吓醒,醒来一看,旁边是空的,摸一下,凉的,郁哉明显已经离开很久了。
张远惟立刻慌张地去找,结果在客卧里找到了人。
那之后,张远惟干脆就把郁哉在客卧的被褥搬走,留一个空床,让郁哉没法回客卧睡觉。
客卧有落地窗,能够看见外面的院子,原先为了让郁哉更好地晒晒太阳,所以张远惟就在客卧照顾的郁哉,现在郁哉醒了,哪有继续睡在那里的道理。
张远惟不置可否:“我们是合法的夫夫,应该是要一起睡觉的。”
郁哉想解释什么,但看见张远惟严肃的样子,又合上了嘴巴,小心却又乖乖地点点头,说:“我知道啦。”
那一晚张远惟就没睡着过,他一直合着眼睛假装睡觉,深夜的时候,他听到了郁哉起床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旁边陷下去的床浮起来,他都不会发现郁哉又起来了。
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等到郁哉回来。出去一看,发现郁哉已经在沙发上睡熟了。
郁哉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完全没有占到沙发的多少位置。
张远惟蹲在沙发边沿,沉默地看了一会后,抱起郁哉进了房间,把郁哉安置好后,自己出来睡在了沙发上。
简叙听说郁哉苏醒后,立刻就过来了。郁哉一看到他,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点:“啊叙!”
这可把张远惟给闷坏了,看向郁哉的眼神里边都带着无可奈何和难过。
简叙走过去紧紧抱住了郁哉,郁哉就仰起头任他抱,笑得傻里傻气了,和初中的时候没两样。
只是现在变得更憔悴也更瘦了,衣服看起来在腰间晃晃荡荡的,很空,很让人心疼。
端玉跟着简叙一起来的,他对郁哉感情没这么深,但因为自己的伴侣和郁哉感情深,看见郁哉笑了,就也在旁边跟着笑。
张远惟眼睁睁地看着他俩抱了会,在一边把郁哉捞过来,有些吃味地说:“端玉还在旁边呢,你当着你另一半的面抱别人?”
端玉摆摆手说:“我不介意的,我知道他和郁哉只是朋友,我可不像某人一样这么小气啊。”
那会郁哉住院,他也和简叙一起来看过郁哉,简叙从医院回去后,沉默地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那时他怎么哄,简叙都情绪很消沉,等简叙入股了张远惟的工作室,觉得自己能够为郁哉出一份力了,看上去才算好受一点。
简叙对他说,郁哉苦了二十多年了,就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吧。
所以端玉懂的,在简叙的生命里,郁哉所占的份量很重。
简叙高兴归高兴,但也还是发现了郁哉不对劲的地方。
趁着郁哉去哄张小郁,简叙问张远惟:“郁哉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就好像……不记得一些事情了。刚才我问郁哉之前出过的书,可是郁哉一点也不记得了。问他当初怀着孩子时候的事情,好像也不记得了。”
而且,当他提到张远惟这个名字的时候,郁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要是换作以前,张远惟这个名字比张远惟本人都还好使,只要在郁哉面前一提张远惟,郁哉的眼睛就亮亮的,跟藏着星星似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郁哉只是笑着听他说话,“张远惟”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变得和其他东西没有什么区别了。
张远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失忆了。”
简叙有些惊讶:“失忆?怎么会失忆,他还记得我,而且,他也记得端玉。”
张远惟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想提这一件对他来说有些残忍的事实:“他只忘记了我,除了我之外,他什么都记得。”
简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看了看玩具区里正在和张小郁玩搭房子的郁哉,问:“还有想起来的可能吗?”
“医生说可能想起来,也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张远惟说。
那边张小郁的笑声传过来,特别清脆。
简叙被这笑声传染得不由得笑了,他看向那边的时候带着微笑,却压低了声音说:“张远惟,看来郁哉对你真的很好,就算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命都快没了,他都想着重新给你一次机会。张远惟,郁哉忘了你对他做过的事情,对他说过的糟糕的话,他从头到尾都在想着你。”
张远惟看向郁哉,郁哉正陪张小郁搭着房子尖儿,房子尖儿不小心歪了,张小郁眼泪立刻滚出来,郁哉就手忙脚乱地抱着张小郁,手轻轻地拍着张小郁的背,嘴里轻轻哼着儿歌,脑袋也晃呀晃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远惟的目光,郁哉侧过脸,当对上张远惟目光的时候,轻轻地笑了,眼里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张远惟有时候都在像,郁哉真的忘记他了吗,如果真的忘了,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听他的话呢,又为什么会对张小郁这么好呢。
如果真的忘了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呢?
简叙和端玉还有事,待了一下午就走了,临走前给端玉紧紧地抱了一下郁哉,语气凶凶的,但是眼神却很软,他对郁哉说:“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和简叙呀,不然我们会很难过的。”
郁哉很小力地回抱了端玉一下,认真又坚定地保证说:“我不会忘记你哒。”
张远惟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人走完把门关上,他就搂住郁哉的腰,有些难过地委屈说:“你不可以忘记他们,却能忘记我,对吗?”
其实张远惟也只是假装埋怨一下,也没有真的责备。
但是当他从后面圈住郁哉腰的时候,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郁哉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