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爱他》许惊蛰

36、第 36 章

　　“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我们有一个很温暖的家，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孩子两岁了，他叫张小郁，他一直在等着你抱抱他。”张远惟说。

　　郁哉很惊讶，眼睛一眨一眨的，里边的感情全是不敢置信，他小心地说：“可是我不记得你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你不记得我们了，是因为你已经睡了两年，一觉醒来，你就把我们全部忘掉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睡两年呀？”郁哉问，“爸爸妈妈不允许我睡那么久的，他们要生气的。而且，我还要照顾哥哥呢，哥哥每天下午都要出去散步的，哥哥一个人出去的话，我会担心的，我要陪着哥哥的。”

　　郁哉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是唯独忘了和张远惟有关的任何事情。

　　忘了初中的夏天，也忘了那些后山上摘下来藏着郁哉爱意的荔枝。

　　张远惟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郁哉忘掉了他做的糟糕的事情，也忘了对他的喜欢和眷恋。

　　算是好事吧，张远惟心想，至少郁哉忘记了，他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可以重新给他一个机会了。

　　郁哉对一切都很好奇，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好像来做客的客人，双手搭在膝盖上，双腿并拢着，紧张地眨眨眼睛悄悄打量着这间屋子。

　　他也不敢多看，如果不小心撞上了张远惟的视线，他就立刻像只小动物一样把肩膀缩着，腰背也僵硬地立得板正。

　　张远惟边收拾张小郁的玩具，边留意着郁哉的反应，看到郁哉这样，他的心里会忍不住心疼和难过。

　　明明这是在自己家呀，郁哉为什么显得那么紧张和局促呢。

　　他想起结婚后他们刚搬进新买的房子里时，郁哉就是这样的。

　　当时郁哉紧张地坐在沙发上，想打量这个房子，但又担心被张远惟呵斥，所以只敢端坐在沙发上，悄悄地偷看。
　　他也不敢乱动东西，担心把新房子的家具给弄脏了。

　　那个时候，郁哉偶尔会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张远惟，我好高兴呀，这是我们以后的家啦。外面的梧桐叶落啦，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呀，我们还没有见过梧桐叶呢。”

　　张远惟在处理工作室上的事情，只能抽出空来不耐烦地回了句：“这有什么高兴的，以后多的是机会，你自己去看，我没空。”

　　郁哉就挠挠自己的头发，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呀，我打扰到你啦，你先忙，我去给你炖汤，是张远惟你喜欢喝的胡萝卜玉米汤。”

　　张远惟接着电话，并没有应郁哉，郁哉就自己尴尬地笑笑，转身去了厨房。

　　张远惟收拾好玩具，倒了一杯热可可给郁哉，说：“喝点吧，暖暖胃。”

　　郁哉看看冒着热气的杯子，又看看张远惟，笑着摇摇头说：“我不用啦，谢谢你，你自己喝吧。”

　　张远惟顿了一会儿，才问他：“是觉得自己不能喝这么好的东西吗？”

　　郁哉没有回答，但是垂下了眼睑，这就算是默认了。

　　张远惟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膝盖点地半跪在郁哉的面前，他扶着郁哉的膝盖，仰起头注视着郁哉，轻声说：“你不用这样的，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任性一点，撒娇一点，我会爱你的。”

　　“可是，我忘记了这些了呀，你应该讨厌我的。”郁哉眼圈有些红，“我忘记了这些啦，你肯定很讨厌我吧。我之前肯定做了很多惹你讨厌的事情吧，对不起，你告诉我，然后我改，好不好？”

　　“郁哉……”张远惟近似哀求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不讨厌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郁哉，我很爱你。如果你全部都忘记了，那就再给我一个机会，让你重新接受我的爱吧。”

　　郁哉小声地说：“我这种人，不值得你对我好的。”

　　张远惟太记得这种话了，两年前郁哉还清醒的时候，就时常笑着对他说这些。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呢？

　　他说：“是啊，像你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接受任何人的好。”

　　这些话就像回旋镖，飞过了时间，把把插在张远惟自己的胸口上。

　　张远惟的心里发闷发紧，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郁哉重新相信自己，愿意接受自己。

　　张远惟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杨湛生知道郁哉醒后，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但好巧不巧，郁哉已经休息了。

　　也该累了，来来回回地检查身体，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更何况郁哉才刚醒就这么折腾，很快就累了。

　　杨湛生进房间看了一眼郁哉就出来了，他觉得心里高兴，这可是特别大的好消息，但他一到客厅看到张远惟耷拉着脑袋的颓唐样子，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走过去踢了张远惟几脚，问他：“怎么了，郁哉醒来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张远惟垂着头，用指尖摩挲着郁哉喝过的杯子，轻声说：“郁哉忘记我了，也忘记了张小郁，他只记得遇见我前的日子。”

　　杨湛生愣住了，怪不得张远惟会是这幅鬼样子。

　　张远惟等了郁哉两年，这两年里，他就这么看着张远惟用自责和愧疚把自己逼疯，好几次都快把自己逼死了，结果终于剩了一口气把郁哉等醒了，郁哉却认不出张远惟了。

　　杨湛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走到这一步，其实也都是张远惟自作自受。

　　打从一开始和郁哉结婚了，好好过日子不就好了，郁哉这么乖这么听话一个人，被张远惟养了两年，养得瘦瘦弱弱的，连笑都是勉强的。

　　所以都是张远惟自作自受，也是该有这么一趟。
　　但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杨湛生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这会儿说这些那就真是风凉话了。

　　杨湛生拍拍张远惟的肩，劝他：“说不定很快就记起来了。而且，忘记了对郁哉来说也算是好事，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对于郁哉来说，太难受了。你也别在这里崩溃，你还有个儿子要照顾，振作起来。”

　　说到张小郁，儿童房的房门就从里边被打开了，张小郁怀里抱着自个儿的兔子，揉着眼睛啪嗒啪嗒走过来，一脑袋就扎进张远惟的怀里，嗲声嗲气说要找爸爸。

　　张远惟把他睡得汗湿的额发撂到耳朵后边，温声哄着说：“爸爸今天累了，明天再找爸爸抱好不好？”

　　张小郁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闹，很听爹爹的话，挨着爹爹的大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了一会儿，又蹭地一下抬起头，揉吧揉吧眼睛糯声糯气地喊杨湛生杨叔叔。

　　瞧着张小郁这么乖的样子，杨湛生就没忍住笑着说：“小郁和郁哉很像，都特别乖。小郁小时候都不闹人，除了饿得急了的时候哼两声，就没怎么听他哭过。”

　　刚把郁哉接回家的时候，张远惟又要照顾郁哉，又要照顾张小郁，没有经验，忙得一团糟，还好杨湛生总是过来帮忙，张远惟才能休息会。

　　杨湛生算是看着张小郁长大的，对张小郁特别疼爱。

　　张小郁用脸拱拱爹爹的腿，小声地说：“爹爹，明天我可以和爸爸玩吗？”

　　张远惟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目光柔和：“你要自己去问问爸爸。”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郁哉就醒了。

　　一整个晚上他睡得很扎实，没做什么梦，睡得好精神也好，也就醒得早。

　　郁哉睁开眼睛，缓了一下后翻过身，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他坐起来一看，意外地发现是张远惟的孩子。

　　张小郁并没有占多少位置，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但紧紧贴着郁哉。

　　看着张小郁睡得安静的样子，郁哉没忍住多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很喜欢这个孩子，总是觉得想亲近这个孩子，但他对于带孩子并没有什么经验，总是担心会被张小郁讨厌，所以也没敢多和张小郁玩。

　　大概是察觉到爸爸的目光，张小郁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就往郁哉的身上靠。

　　郁哉连忙把张小郁稳稳地接在怀里，当摸到张小郁毛茸茸脑袋的时候，郁哉心里边跟化成了一滩水似的。

　　不过他也紧张，生怕把张小郁抱疼了，所以他绷着身子，接住张小郁后也不敢乱动。

　　所以当张远惟发现张小郁不见了，来郁哉的房间里找的时候，就看到郁哉僵直着身体，怀里抱着睡得很沉的张小郁。

　　张远惟连忙走过去把张小郁抱起来，紧张地问：“他昨晚闹着要找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回来了，是不是闹到你睡觉了？”

　　郁哉看见张远惟这么紧张的样子，心想，果然是好爹爹呀，都不会让陌生的人抱自己的孩子呢。

　　郁哉动了动麻到有些疼的手，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的，没有闹到我，他很乖呢，很听话。不过他好像很想念他的爸爸呢，做梦一直喊爸爸。”

　　郁哉撩了一下张小郁汗湿的头发，看着张小郁的目光柔和得像水。

　　张远惟看着，心也柔得不成样子。
　　他心想，张小郁想念的爸爸，就是你呀郁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