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魂特别甜》青山春雨

9、常无言

　　张青的妈妈找到葛青秋店里，求她为儿子招魂。
　　恰好，李老板经人介绍也来到店里，找人解决一号影厅的事。

　　葛青秋在张紫欣的执念里看到张青的影子，冥冥之中注定，两起事件一起解决。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大人总是这样，只管自己想管的事。”张紫欣再次发怒，无数丝线攻向葛青秋，虚晃一枪，下一瞬消失在屋子。

　　葛青秋轻嗤：“麻烦。”回到车上，径直开往医院。走进住院部不久，还没到张青病房，先被修启明拦在过道。

　　面对一堵堵折叠的无形结界墙壁。
　　葛青秋差点没翻白眼，打视频电话给周天翼。

　　“难得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周天翼暗哑的嗓音传来，琢磨为那天说错话道歉。

　　不等葛青秋翻转摄像头，折叠的墙壁一片片消失，露出过往的路人。

　　修启明微笑侧身，伸手做请：“青秋小姐，请走这边。”

　　“那个……”周天翼话没说完，被挂断电话。等在车上得他一阵哑口。

　　婴果抿唇轻笑：“周队，道歉要直接啊。喜欢的人要赶紧追，迟了，人会跑哦。”

　　周天翼沉默：那个女人，追到又能怎样，成为血藤的祭品吗？

　　医院里，葛青秋路过修启明，侧眸撇向病房：好浓重的死气。病床上躺着睁眼的男孩，死气就是从他身上漫出来，连灵魂都死的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博物所没有接纳他，把人送来医院治疗？
　　她没有走进去，修启明却一路跟来。

　　“青秋小姐，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

　　“没兴趣。”葛青秋转入1224病房，张青的妈妈不在，只有张青戴着吸氧器躺在病床。
　　环顾病房，张紫欣没来。
　　“看来她去找父母了。”

　　“我们是为钓出楼百岁。楼百岁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会出现。毕竟言灵血对于普通人有时效性，不如留个血库在……”
　　修启明忽然哑口，僵住不动。

　　确切说住院部12楼所有生物都动不了。

　　葛青秋也被言灵的力量定住，使劲想转身，却挣脱不出这股力量的控制。
　　以小孩的血脉力量讲，楼百岁把言灵力量使用到这种程度，已经出乎意料。

　　嗜血藤的红影从宝石戒指里蜿蜒而出，沿医院外墙，向常无言的病房攀去。

　　楼百岁西装革履踏上过道，慢慢走向无言的病房。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轻且脆，荡在尚有意识人的耳边。

　　他们想动，完全动不了。

　　嗜血藤红影卷住呆滞的常无言，将他扯到病床底下。
　　下一瞬，1224病房里的葛青秋消失，坐在常无言的床边，抬眸看向进来的楼百岁——

　　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容，阴俊沉郁的气质，活脱脱新生代偶像。
　　当年，他就是以这样的容貌骗走言灵草的爱情，榨干她的血脉。

　　“阿言，外公来接你回家。”
　　楼百岁的眼里，常无言呆滞地坐在床边。没有直接走近，谨慎地在门口观察，确定无言失魂失智，才缓缓近前。

　　即使走近，葛青秋依然能察觉到他的戒备，加诸在身上的言灵力量越来越沉，束手束脚，让一般人动弹不得。
　　老家伙谨慎得让人头疼。

　　楼百岁俯身，阴沉的双眸瞧入葛青秋的眼瞳，似乎在确认“无言”是不是真得不能动弹。
　　伸出手，握向葛青秋的手臂，抓住得刹那，他察觉不对劲。

　　葛青秋微笑凝视：“这是你第三次碰我。楼百岁，你忘记了，我说过不喜欢被活物碰触，而且，事不过二。”

　　“是你，葛青秋！”楼百岁大惊，急忙缩手后退。然而，嗜血藤早已蛰伏在旁，猛地探出来卷上他。

　　“土盾。”楼百岁紧声喊，周身浮现层黄色灵光，隔开嗜血藤的缠绕。他看葛青秋还是不动，狡诈地笑说，“金刃绞杀。”
　　言灵的力量加诸在嗜血藤，斩断血藤的攻击。

　　葛青秋拧眉：“龙族的言灵攻击。你还搞到龙族？”

　　“呵。”楼百岁笑得张狂，“你忘了，我也曾是博物所一员。博物所，博览天下生物于一所。
　　弄点区区龙血，又是什么难事？”

　　“一如既往卑鄙无耻。”葛青秋瞥见头顶的朱蝗、打的手势，微笑着问，“我记得言灵草为你生过两个孩子，一个被你换血害死。”
　　感应到绑在常无言身上的嗜血藤松了，又问，“楼美莲是怎么回事？她的儿子为什么会有言灵血脉？”

　　楼百岁安全了，有闲心聊天。
　　何况，这件事是他人生得意的事件之二，另外是葛青秋很美，曾是博物所的大小姐、公主级人物。
　　没有男人不爱她。即使他那时已经有言灵草，依然会对青春貌美的女孩动心。后来她发生变故，被迫离开博物所，还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

　　“我知道言灵草留存力量在世上，既然找不到，就引她自己现身。”

　　葛青秋一下就明白：“楼美莲原本死了，被阿言唤醒。下一个问题，甲作是神兽，即使反噬也有限，至少不会弑主。你是怎么让祂杀掉楼美莲夫妇？”

　　“不愧是你——博氏的大小姐，博禹兰。你真是太聪明了。”楼百岁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眼神不停瞄向门口，“如果不是甲作杀掉他们呢？”
　　门口进来位黑衣男人，随楼百岁的话，男人拔高变大，成只巨型灰色狼猿，朝葛青秋嘶吼，口水飞溅，洒在她脸上。

　　葛青秋差点没忍住暴走。

　　狼猿随楼百岁的话语恢复成人类模样，乖顺站去门外。

　　“这个计划已经很久了。美莲活过来，我就报给博物所，在他们的监视下养大她。我送她出去读书、像平常女孩般张大。
　　后来，她结婚生子。我期待的血脉竟然传下来。我——”意识到再说下去会泄露什么，转了口，“一直等待孩子长大。
　　他上学后，每隔两周，我会让美莲带无言来青藤别墅。
　　我给他讲各种神兽，潜移默化教他使用言灵……教会他质疑人生存在的意义。”

　　“真是贴心的好外公。”葛青秋听不下去。
　　这种人早点死，将灵魂献祭出来，世界会干净许多。
　　“你们还不动手？”

　　楼百岁轻愣，顺葛青秋的目光望向头顶。病房的天花板上流转红色法阵。博物所专门用来遏制异能者力量的法阵。
　　转身向外逃，门口的黑衣人已化成狼猿，被赶来的修启明关在结界。

　　周天翼靠着病房门口的墙，旁边是眯眼微笑的婴果。

　　楼百岁出不去，回过头，而葛青秋站起来。
　　“不可能。言灵的力量是无敌的。你们怎么能挣脱？”

　　周天翼站直，沉静说：“因为我们有言灵术真正的血脉传人。”

　　常无言从床底下爬出来，哀伤的目光痛苦地望向楼百岁，无声呢喃：外公——

　　想问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不用问。
　　该问得旁边的女人已经问了。

　　葛青秋惊于常无言的变化，他身上的死气更浓烈，足够吸引她心里的怪物。

　　“阿言，我是你外公啊。你宁愿相信外人都不相信我？”楼百岁惯用的伎俩是情感欺骗，“阿言，你要相信外公。”
　　言灵的力量直奔常无言。

　　葛青秋察觉他搞鬼，横身一挡，承受这股力量，眼神有刹那迷茫。

　　常无言想扶她，又不敢碰，在心里默念：希望她能平安。

　　葛青秋周身一轻，诧异地看向无言：“阿言还真是……”才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名字也有个言字，听起来似在喊他。

　　“朱蝗。”周天翼喊。

　　阵法威力直扑向下，楼百岁岂会坐以待毙。
　　“土盾，金刃绞杀。”
　　黄色的土系风袭卷病房，金色的刃摧毁一切。

　　葛青秋抓住呆滞的常无言，带他翻过病床，落在墙角。以血藤红影挡住袭来的金刃。
　　旋手取出烟杆，准备敲击，耳内传入楼百岁的低喃：

　　“青秋，我是为你才变成这样。你追求长生不死、千秋万代，我也一样。我们是绝配。你把常无言给我。我为你收集无数灵魂供养你。”

　　真是笔好生意。
　　葛青秋的耳内还在传入楼百岁的言灵语，斜睨沉默的常无言，“小孩，记住，人不是为别人活，存在不需要意义，存在就是意义。不要想太多。活着，便好。”

　　无言张大眼，看她随血藤扑入阵法，想喊却喊不出一声。
　　他还记得，答应父亲的话——

　　“阿言，记住，往后……往后不要说话，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人知道——你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黄色土风消失时，葛青秋跟着消失不见，楼百岁也不在房间。

　　周天翼抢入病房，挥舞风沙尘土：“朱蝗，怎么回事？”

　　朱蝗从角落现身，额角两侧的附眼有些红肿：“没看清。只见葛青秋冲进阵法，楼百岁呱唧什么，两人一起消失。”

　　婴果站在阵法残迹周围：“言灵术的力量。楼百岁应该是发动言灵术逃走，最后的言灵力量指向——”
　　目光落在常无言处，生股担忧。

　　修启明制服黑衣人，给他套上枷锁。
　　“不是说楼百岁拥有得是召唤一系的言灵力量。”

　　婴果沉重地望向周天翼，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周天翼注意到葛青秋与楼百岁的对话。
　　种种迹象说明，博物所里有叛徒，同楼百岁是一伙。